朕 又 何必 用 那些 內臣 呢 ？ 」 令 人 遺憾 的 是 ， 儘管 崇禎 對 太監 賦予 了 難得 的 信任 ， 太監 們 回報 崇禎 的 卻 是 另 一 番 景致 ： 崇禎 六年 （一六三三） 七月 ， 總兵 張應昌 率軍 到 山西 南部 圍剿 農民軍 ， 隨 軍 的 監軍 太監 閻思印 卻 趁機 大肆 向 地方官 索賄 。 汾陽知縣 費某 滿足不了 這 位 大 太監 的 胃口 ， 又 恨 又 怕 ， 悲憤 中 選擇 了 投井 自殺 的 極端 方式 。 甲申年 （一六四四） 春天 ， 時局 已 到 了 火燒 眉毛 的 地步 ， 崇禎 認為 可靠 的 仍然 只有 後宮 的 太監 。 他 一面 下令 各 地 軍政 大員 率兵 進 京勤王 ， 一面 派出 十 名 太監 充任 十 支 部隊 的 監軍 ── 這 十 名 備受 信任 的 監軍 太監 中 ， 赫然 有 閻思印 的 名字 。 看來 ， 當年 他 索賄 逼死 朝廷 命官 居然 沒 受到 處分 ， 依然 高官 任做 ， 駿馬 任騎 。 兵部 尚書 張縉彥 對 此 堅決 反對 ， 他 勸崇禎 說 ： 「 如今 糧餉 中斷 ， 士馬 虧折 ， 督撫 之類 的 高級 官員 們 都 因 面臨 危局 而 打算 甩手不幹 ， 驟然間 給 他們 派去 十 個 監軍 ， 不僅 物力 供應 不足 ， 而且 事權 分散 ， 冷 了 督撫 們 的 心 。 」 但 崇禎 一意孤行 的 耳朵 ， 天然 地 聽 不 進 任何 反對 的 聲音 。 很 快 ， 張尚書 的 預言 就 得到 了 證實 ： 被 封為 定西伯 的 總兵官 唐通 接到 勤王旨令 後 ， 立即率 八千 軍隊 奔赴 京師 。 崇禎 很 高興 ， 下令 獎賞 這 支 來 之 不易 的 軍隊 。 但 賞 銀 只 有 區區 四十兩 。 賞 銀 低 得 離譜 倒 也 罷了 ， 令 唐通 完全 無法 接受 的 是 ，崇禎 任命 宦官 杜之秩 為 其 監軍 。 放 在 平時 ， 唐通 對 這 個 從天而降 的 太監 監軍 ， 除了 忍氣吞聲 地 接受 ， 並 無 他法 。 然而 ， 此 一時 也 彼 一時 也 ， 唐通 深感 自己 身為 一 個 堂堂 方面 大員 ， 在 皇上 心 中 竟然 還不如 人家 一 個 端 茶 送 水 的 奴才 ， 自尊心 受到 相當 大 的 傷害 。 於是 就 以 寡不敵眾 為由 ， 提出 前往 居庸關 憑險 禦敵 ， 從而 撤離 京師 。 等 李自成 一 到 ， 唐通 毫無 懸念 地 選擇 了 投降 。 具有 諷刺 意味 的 是 ， 與 唐通 一起 投降 的 ， 還 有 被 崇禎 認為 忠心耿耿 的 太監 杜之秩 。 更 荒唐 的 是 ， 李 自成兵 臨 城 下 時 ， 昌平 守陵 太監 申芝秀 竟 建議 崇禎 遜位 。 當 李自成 圍困 京師 的 炮聲 剛剛 響起 時 ， 崇禎思 前想 後 ， 還是 覺得 只有 太監 才 令 他 放心 。 於是 ， 司禮 太監 王承恩 被 任命為 守城 總指揮 ， 提督 內外 京城 。 這 個 王承恩 總算 給 了 崇禎 一點 面子 ： 在 大明 覆亡 的 最後 時刻 ， 他 陪同 崇禎 一起 吊死 在 煤山 的 老 槐樹 上 ， 讓 崇禎 免去 了 淪為 孤家寡人 的 境地 。 ◇ ◆ ◇ 這 個 故事 說明 ： 第一 ， 領導 喜歡 重用 身邊人 ， 他們 總是 固執 地 認為 身邊人 最 聽話 最 忠誠 。 但 忠誠 的 人 之所以 看起來 忠誠 ， 往往 只是 背叛 的 誘惑 還 不 夠 大 。 第二 ， 一 個 教授 對 一 隻 青蛙 說 ： 「 跳 。 」 青蛙 立即 跳 了 起來 。 教授 切斷 了 青蛙 的 腿 ， 再 對 青蛙 說 ： 「 跳 。 」 這 回 青蛙 不 跳 了 。 教授 於是 下結論 說 ， 這 個 試驗 證明 ， 一旦 切斷 了 青蛙 的 腿 ， 青蛙 也 就 失去 了 聽力 。 按 教授 的 邏輯 ， 我們 似乎 也 可 斷言 ， 一 個 男人 一旦 被 割掉 了 小雞雞 ， 同時 也 就 割掉 了 良知 和 忠義 。 天子 門生 的 結局 甲申年 （一六四四） 三月 十九日 ， 李自成 進京 。 懷裡 像 揣 了 兩 隻 小 兔子 的 故明 官員 們 得到 了 二十一日 進 宮 晉見 新 主子 的 通知 。 當天 ， 大 批 官員 如期 來到 承天 門 外 ， 但 宮門 深鎖 ， 官員 們 不 敢 散去 ， 紛紛 席地而坐 ， 翹首以待 。 一直 等到 午時 ， 宮門 仍然 沒有 開啟 ， 倒是 太監 王德化 帶 了 十來 個 跟班 從 另 一 道 小 門 走出來 。 王德化 看到 官員群 裡 的 前戶部 尚書 張縉彥 ， 上前 質問 說 ： 「 你 先生 還 在 這裡 嗎 ？ 明朝 江山 ， 都 是 你 與 魏閣 老 壞 了事 。 」 說罷 ， 令 跟班 掌摑 其 面 。 張縉彥 挨 了 一 頓 耳光 ， 不 敢 吭聲 ， 只 是 「 垂涕 而已 」 。 那 個 被 王德化 認為 與 張縉彥 一 道 壞 了 明朝 江山 的 魏閣 老是 誰 呢 ？ 他 為什麼 沒有 和 張縉彥 一起 ， 坐 在 承天門 外 等待 李自成 的 召見 呢 ？ 原來 ， 魏閣 老 即 魏藻德 。 在 崇禎 時期 政壇 上 ， 魏藻德 以 天子 門生 而 為 當朝 首輔 ， 既 以 深得 崇禎 寵信 著稱 ， 更 以 不 負責任 聞名 。 把 他 定位為 晚明 高級 官員 的 代表 人物 ， 或許 深 具 人氣 。 官員 這 個 職業 ， 大體說來 ， 最好 要求 從 業者 具備 天花亂墜 的 口才 。 放 在 今天 ， 這樣 的 口才 適合 於 迷惑 選民 ； 放 在 古代 ， 更 有 從 同僚 中 脫穎而出 的 良機 。 《 明史 》 對 魏 的 好 口才 ， 特別 予以 強調 。 魏 在 政壇 發跡 伊始 ， 好 口才 曾 幫 了 他 的 大 忙 ； 事 半 而 功倍 的 效果 ， 就 源於 好口才 。 魏藻德 是 崇禎 十三年 （一六四○） 進士 ， 殿試 已 畢 ， 一 輩子 求賢若渴 卻 缺乏 人才 鑒別 能力 的 崇禎 「 思得 異才 」 ， 又 特意 召 了 他 認為 比較 優秀 的 四十八 名 新科 進士 在 文華殿 懇談 。 其間 ， 崇禎 問 這些 新科 進士 ： 現在 內外 交困 ， 如何 才 能 報仇 雪恥 ？ 魏藻德 的 回答 是 知恥 。 崇禎 認為 魏 的 回答 很 得體 ， 於是 把 他 擢為 第一 。 幾 年 後 ， 在 另 一 次 召對 中 ， 魏藻德 的 好 口才 又 讓 他 大出風頭 ， 再次 得到 了 崇禎 的 青睞 。 對 身邊 重臣 ， 崇禎 大體 是 先前 信任 有加 ， 然後 隨著 時日 遷延 ， 往往 不復 信任 甚至 痛下 殺手 。 魏藻德 卻 是 一 個 罕見 的 例外 ── 其 原因 有 兩 個 ， 第一 ， 他 火箭式 地 被 提拔到 首輔 位置 時 ， 大明 已 是 油枯 燈滅 之 際 ， 他 的 首輔 只 做 了 短短 幾 個 月 ； 第二 ， 他 是 崇禎 在 幾十 名 最 優秀 的 新科 進士 中 選拔 的 第一 名 ， 於 兩 人 而言 ， 便 具有 一 種 理論 上 的 師生 關係 。 對 自己 的 門生 ， 哪怕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