﹂ ﹁ 非洲 鑽石 是 尼羅河 的 發源地 。 ﹂ ﹁ 根據 傳說 是 這樣 沒 錯 。 你 想說 什麼 ？ ﹂ ﹁ 我 只是 想說 ， 你 和 史皮克 曾 一起 去 找 那 條 大 河 的 源頭 ， 亨利．史丹頓 也 去 了 ， 可是 ， 現在 他 的 探險隊 卻 失蹤 了 。 ﹂ 波頓 皺起 眉頭 。 ﹁ 他 的 探險隊 失蹤 是 因為 他 太 蠢 ， 居然 想 用 這 個 — ﹂ 他 用 指關節 敲敲 機械 轉椅 側面 。 ﹁ — 飛過 大湖區 。 從來 沒有 一 個 進入 大湖區 的 飛行器 能 平安 飛出來 。 他 明明 知道 ， 可是 還是 那麼 做 。 ﹂ ﹁ 是 ， 但 我 想 講 的 不 是 這 個 。 ﹂ ﹁ 那 你 想 講 的 是 什麼 ？ ﹂ ﹁ 我們 進 屋 吧 ！ 抽 根 雪茄 ， 我 希望 你 告訴 我 一 個 故事 。 ﹂ 波頓 打量 了 他 的 朋友 好 一會兒 ， 然後 聳聳肩 、 點點頭 ， 收拾 工具 ， 領 著 史文朋 離開 車庫 。 幾 分鐘 後 ， 兩 個 人 舒服 地 坐 在 書房 裡 。 波頓 啜飲 了 一口 波特酒 ， 說 ： ﹁ 你 想 知道 什麼 ？ ﹂ ﹁ 你 和 史皮克 的 探險 。 如果 我 沒 記錯 ， 你們 在 一八五八年 三月 抵達 坦干伊喀湖 ， 然後 呢 ？ 出 了 什麼 事 ？ ﹂ ﹁ 基本 上 ， 我們 生病 了 。 我們 聽說 大湖 東岸 有 個 叫 ﹃ 烏吉吉 ﹄ 的 海港 小鎮 適合 紮營 ， 可是 ， 我們 到達 時 卻 發現 那裡 只 剩 幾 間 草屋 ， 和 一 個 小 得 可憐 的 市場 … … ﹂ 理查 ． 法蘭西斯．波頓 爵士 瞎 了 。 約翰．漢寧．史皮克 中尉 半 邊 臉 癱瘓 。 兩 人 虛弱 到 無法 行走 。 他們 躺 在 廢棄 的 草屋 裡 休息 了 兩 個 星期 ， 吃 著 嚮導 席德 ． 龐貝 端進來 的 白飯 。 兩 人 躺 在 行軍床 上 發高燒 ， 昏睡 、 呻吟 、 嘔吐 。 時而 昏迷 ， 時而 清醒 。 ﹁ 聖母 瑪利亞 啊 ， 這 值得 嗎 ？ 波頓 ？ 這 值得 嗎 ？ ﹂ 史皮克 氣 若 游絲 。 ﹁ 值得 。 我們 就 快 到 了 ， 我 可以 向 你 保證 。 今天 早上 龐貝 對 我 說 的 話 你 有 聽到 嗎 ？ ﹂ ﹁ 沒有 。 我 當時 在 發燒 ， 不省人事 。 ﹂ ﹁ 這兒 的 人 說 ， 湖北 邊 有 一 條 河流出去 ， 如果 我們 能 搭 帆船 到 那裡 ， 我 認為 我們 就 能 搭船 在 尼羅河 上 順流 而 下 ， 避過 中間 那些 好戰 部落 ， 一路 抵達 開羅。 ﹂ 波頓 緊抓 著 這 個 信念 ， 利用 它 慢慢 將 自己 拉出 重病 的 深淵 。 然而 ， 令 人 氣憤 的 是 ， 比 他 這 個 探險 隊長 更 沒有 動力 的 史皮克 卻 恢復 得 更 快 。 很 快 的 ， 史皮克 已經 可以 在 早晨 和 夜晚 短暫 的 涼爽 時間 出去 散步 、 在 湖 裡 洗澡 、 到 小 巿場 閒逛 。 史皮克 找 了 個 土人 幫 他 撐傘 ， 悠閒地 把 買來 的 東西 串起來 掛 在 手臂 上 ， 還 不忘 戴上 一 副 深色 太陽眼鏡 ， 保護 眼睛 。 史皮克 是 個 性格 怪異 焦躁 、 自我 意識 極 強 的 男人 。 他 個子 又 高 又 瘦 、 蓄 著 鬍鬚 ， 眼睛 總是 溼潤 ； 他 不善 與 人 交際 ， 說話 時 還 會 口吃 ， 似乎 只有 在 打獵 時 才 能 真正 獲得 內心 平靜 。 只要 有 機會 開槍 ， 史皮克 中尉 絕不 放過 。 他 射殺 河馬 、 羚羊 、 長頸鹿 、 獅子 、 大象 和 犀牛 ， 任意 且 愉悅 地 射殺 動物 ， 從 桑吉巴 到 此 處 共 七百 英里 路 ， 他 留下 滿坑滿谷 的 動物 屍體 。 即便 如此 ， 在 烏吉吉 停留 的 時間 一 久 ， 四周 耀眼 的 景色 、 一望無際 的 枯乾 草地 和 樹木 、 又 硬 又 裂 的 灰泥土 ， 就 幾乎 要 把 史皮克 弄瘋 。 ﹁ 棕色 ！ 除了 一 片 黃棕色 外 什麼 都 沒有 ！ 放眼 望去 看 不 到 一點 綠 ！ 我 受不了 了 ， 在 這 個 地獄 般 的 黃色 洞穴 裡 ， 連 打獵 都 變 得 好 無聊 。 不能 往 前 走 一下 嗎 ？ 我 覺得 我 快要 發瘋 了 ！ ﹂ ﹁ 我們 很 快 就 可以 再 往 前 走 了 ， 約翰 ， 可是 我 還 需要 一點 時間 恢復 體力 。 ﹂ 波頓 回答 。 他 的 視力 仍 在 恢復 中 ， 雙腿 還 不能 行走 。 史皮克 呻吟 。 ﹁ 不然 你 至少 讓 我 和 席德 ． 龐貝划 獨木舟 到 湖 的 另 一 邊 去 吧 ？ 我們 都 知道 薛克 ．穆哈德 在 那裡 紮營 ， 而 他 有 艘 三角 帆船 ， 也許 我 能 說服 他 把 帆船 借給 我們 ？ 或者 問問 他 有 沒 有 北方 河流 的 資訊 ？ ﹂ ﹁ 太 危險 了 ， 雨季 就 快 來 了 。 土著 們 說 ， 雨季 一 來 ， 湖面 上 就 會 產生 極 大 的 風雨 。 ﹂ 但 史皮克 非常 堅持 己見 ， 最後 他 終於 說服 波頓 同意 這 趟 短程 旅行 。 他 在 三月 三日 出發 ， 幾乎 過 了 一 個 月 後 才 回來 。 在 這 段 期間 ， 波頓 一 天 服用 三 次 索茲曼 酊劑 。 後來 ， 他 在 回顧 時 說 ， 那時 的 他 ﹁ 不斷 夢到 過去 ， 但 眼前 所 見 卻 是 目前 的 慘況 ﹂ 。 史皮克 回來 時 ， 波頓 的 身體 狀況 已經 改善 。 他 的 視力 恢復 了 ， 也 能 在 無 人 攙扶 的 情況 下 慢慢 走 。 ﹁ 有 河 的 資訊 嗎 ？ ﹂ 波頓 迫不及待 地 問 。 ﹁ 它 叫 魯濟濟河 。 穆哈德 向 我 保證 ， 這 河 從 大湖 往 下 流 ， 那 地區 的 土著 很 友善 ， 願意 帶 我們 去 找 它 。 ﹂ 波頓 往 空中 揮 了 一 拳 。 ﹁ 讚美 阿拉 ！ 那 你 借到 三角 帆船 了 嗎 ？ ﹂ ﹁ 他 願意 借給 我們 三 個 月 ， 從 此刻 算 起 — 如果 我們 肯 付 他 五百 元 租金 的話 。 ﹂ ﹁ 什麼 ？ 這 太 荒謬 了 ！ 你 沒 跟 他 討價還價 嗎 ？ ﹂ ﹁ 理查 ， 你 也 知道 ， 我 不 懂 那 種 話術 。 ﹂ 波頓 滿心 憤怒 。 真是 浪費 時間 又 浪費 資源 ！ 該死 又 沒用 的 史皮克 。 史皮克 應該 要 因為 借 不 到 帆船 而 感到 自責 ， 但 他 沒有 。 相反 的 ， 他 的 舉止 越來越 奇怪 ， 越來越 冷淡 ， 幾乎 可 說 是 鬼鬼祟祟 。 兩 天 後 ， 他 來 找 波頓 。 ﹁ 老友 ， 你 能不能 教 我 整理 探險 日記 ？ 你 知道 我 不 擅長 寫作 ， 只要 遇上 這 類 事情 就 會 手足無措 。 ﹂ ﹁ 當然 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