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 個 水準 ， 我 也 沒有 那 個 水準 。 」 藝女 聽 了 這 話 都 笑 了 起來 。 周邦彥 又 說 ： 「 我 說 讀書 ， 讀 文學 作品 ， 讀 名句 ， 可以 培養 和 提升 氣質 ， 這 是 個 潛移默化 、 潤物 無聲 的 過程 ， 不要 指望 立竿見影 ， 而 要 日積月累 ， 要 有 恆心 和 毅力 。 另外 ， 文學 是 藝術 的 基礎 ， 是 前提 ， 只 有 文學 功底 紮實 、 深厚 的 人 ， 從事 藝術 活動 才 能 得心應手 。 接下來 ， 你們 要 學習 琴棋書畫 ， 學習 音樂 歌舞 ， 文學 這 一 關 過不了 ， 怎麼 行 呢 ？ 所以 ， 我 主張 你們 先 用 半 年 時間 ， 讀 《 詩經 》 讀 《 楚辭 》 ， 讀 唐詩 讀 宋詩 ， 尤其 是 名句 ， 一 要 讀懂 ， 二 要 記住 ， 那時 再 談 藝術 方面 的 問題 ， 可 好 ？ 」 周邦彥 按照 自己 的 計畫 ， 從 《 詩經 》 ， 《 楚辭 》 、 唐詩 、 宋詩 中 挑選 若干 名篇 ， 從 文學 鑑賞 角度 ， 給 藝女 詳加 講解 和 分析 ， 並 安排 了 大量 課外 作業 。 八 個 女孩 把 周邦彥 叫 老師 ， 愛 聽 他 講課 ， 樂於 完成 作業 ， 因此 一時間 忘卻 了 纏足 和 穿 耳孔 的 苦痛 ， 把 全部 心思 放 在 讀 文學 作品 上 ， 放 在 記憶 名句 上 。 李師師 年齡 最 小 ， 識字 最多 ， 悟性 強 ， 記性 好 ， 讀書 效果 事半功倍 ， 深得 周邦彥 的 賞識 。 半 年 後 ， 周邦彥 以 唐詩 宋詩 為 內容 ， 舉行 一 次 測試 ， 檢查 藝女 記憶 名句 的 情況 。 他 說 ： 「 我 提示 一 聯 名言 的 上 句 ， 你 等 答下 句 。 比如 我 說 『 春眠 不 覺曉 』 ， 你 等 就 對 答 『 處處 聞 啼 鳥 』 ， 懂 嗎 ？ 」 第六 章 ／ 名師 高徒 藝女 興高彩烈 ， 躍躍欲試 。 周邦彥 先 提示 通俗 的 淺顯 的 名言 ： 「 舉頭 望 明月 」 ； 藝女 用 清亮 的 聲音 對答 ： 「 低頭思 故鄉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白日 依山盡 」 ； 藝女 ： 「 黃河 入 海流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獨在 異鄉 為 異客 」 ； 藝女 ： 「 每逢 佳節 倍思親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野火 燒 不盡 」 ； 藝女 ： 「 春風 吹 又 生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借問 酒家 何處 有 」 ； 藝女 ： 「 牧童 遙指 杏花村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春風 又 綠江 南岸 」 ； 藝女 ： 「 明月 何時 照 我 還 ？ 」 周邦彥 ： 「 不 識 廬山真面目 」 ； 藝女 ： 「 只 緣身 在 此 山 中 」 。 一 來 一 去 幾 個 回合 ， 藝女 們 暗暗 得意 ， 心想 名句 名句 ， 不過如此 ！ 周邦彥 微笑 ， 有意 增加 難度 ： 「 羌笛 何須 怨 楊柳 」 ； 五六 個 藝女 ： 「 春風 不度 玉門關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孤帆 遠影 碧空盡 」 ， 四五 個 藝女 ： 「 唯 見 長江 天際流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無邊 落木 蕭蕭下 」 ； 三四 個 藝女 ： 「 不盡 長江 滾滾 來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停車 坐 愛 楓林 晚 」 ； 兩三 個 藝女 ： 「 霜葉 紅 於 二月花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春潮 帶 雨 晚 來 急 」 ； 對 答 得 上 的 只有 梅梅 和 師師 兩 人 ： 「 野渡 無 人 舟 自橫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春 蠶 到 死 絲 方盡 」 ； 對 答得 上 的 只有 師師 一 人 ： 「 蠟炬 成 灰淚 始 乾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霜禽 欲下 先 偷眼 」 ， 對 答得 上 的 仍 只有 李師師 一 人 ： 「 粉蝶 如 知 合 斷 魂 」 。 師師 對答 ， 帶有 替 藝女 爭氣 的 性質 。 所以 從 梅梅 到 鵲鵲 ， 為 她 加油 ， 全 都 鼓起 掌 來 。 周邦彥 打 心眼 裡 喜歡 這 個 嬌媚 的 師師 ， 清純 的 師師 。 眾人 稱 她 瓷 娃娃 ， 既 形象 又 貼切 ， 她 可 不 就 是 個 晶瑩 透亮 的 瓷娃娃 麼 ？ 周邦彥 笑 著 說 ： 「 師師 ， 你我 來 個 一 對 一 ， 我 提示 上 句 ， 你 對 答下 句 ， 怎樣 ？ 」 師師羞怯 地 看 著 姐姐 們 。 梅梅 等 齊聲 鼓動 說 ： 「 對答 ， 對答 ！ 我們 當中 ， 只有 你 能 和 老師 一 對 一 ！ 」 師師 又 看坐 在 一 邊 的 黃媽 。 黃媽 領教 過 師師 驚人 的 記憶力 ， 也 說 ： 「 老師 點將 ， 你 就 對答 ，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對 答 不 上 也 沒有 關係 。 」 師師 於是 從 座位 上 站起 ， 面對 端坐 的 老師 ， 說 ： 「 那 我 試試 。 」 周邦彥 看 著 師師 ， 清 了 清 嗓子 ， 開始 提示 。 師師 答對 。 一來一往 ， 速度 飛快 ， 梅梅 等 包括 黃媽 的 反應 、 思緒 都 跟不上 提示 和 對答 的 節奏 — 周邦彥 ： 「 乘風破浪 會 有時 」 ； 師師 ： 「 直 掛 雲 帆 濟 滄海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星垂 平野 闊 」 ； 師師 ： 「 月 湧 大 江流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潮平 兩岸 闊 」 ； 師師 ： 「 風 正 一 帆懸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最 是 一 年 春 好處 」 ； 師師 ： 「 絕勝 煙 柳 滿 皇都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月落 烏啼 霜 滿 天 」 ； 師師 ： 「 江楓 漁火 對 愁眠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美人 首飾 侯王印 」 ； 師師 ： 「 盡 是 沙 中 浪底 來 」 周邦彥 ： 「 孤舟 蓑笠翁 」 ； 師師 ： 「 獨 釣 寒 江 雪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潮落夜江 斜月裡 」 ； 師師 ： 「 兩三 星火 是 瓜洲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天下 三 分 明月 夜 」 ； 師師 ： 「 二 分 無賴 是 揚州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千里鶯 啼 綠 映紅 」 ； 師師 ： 「 水村山 郭酒 旗風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商女 不 知 亡國 恨 」 ； 師師 ： 「 隔江 猶 唱 後庭花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沉舟 側 畔 千 帆 過 」 ； 師師 ： 「 病樹 前頭 萬木春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春心 莫 共 花 爭發 」 ； 師師 ： 「 一 寸 相思 一 寸 灰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有情 芍藥 含 春淚 」 ； 師師 ： 「 無力 薔薇 臥 曉枝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一 水 護田 將 綠繞 」 ； 師師 ： 「 兩 山 排闥 送青 來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竹外 桃花 三兩 枝 」 ； 師師 ： 「 春 江 水 暖 鴨 先知 」 。 周邦彥 ： 「 一 年 好景君須 記 」 ； 師師 ：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