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周邦彥 小唱 結束 。 藝女 又 熱烈 鼓掌 。 周邦彥 說 ： 「 我 最 喜歡 這 種 小唱 方式 ， 信手 彈琴 ， 信口 唱歌 ， 隨心所欲 ， 盡情 盡性 。 長短句 是 音樂 文學 ， 你們 只要 掌握 了 曲調 和 樂譜 ， 那麼 便 可以 小唱 任何 一 篇 長短句 。 這 是 一 個 寶庫 ， 裡面 的 歌 、 樂 寶藏 ， 可是 取之不盡 用之不竭 呀 ！ 」 周邦彥 親 作 示範 ， 詳細 講解 彈琴 的 指法 ， 說明 怎樣 撥 弦摁弦 ， 怎樣 按 曲調 、 樂譜 彈出 音符 ， 並 第六 章 ／ 名師 高徒 用 音符 組合成 旋律 等 。 他 說 ： 「 學 藝 無 捷徑 可 走 。 你們 不管 學 何 種 樂器 ， 必須 刻苦 練習 ， 刻苦刻苦 再 刻苦 ， 練習 練習 再 練習 ， 還 要 用心 去 琢磨 去 體會 。 只有 如此 ， 方 有 可能 熟練 地 駕馭 那 種 樂器 。 」 周邦彥 這些 話 ， 梅梅 等 左 耳 進 右 耳 出 ， 並 未 介意 。 只有 師師 ， 聽懂 了 領會 了 ， 並 牢記 在 心 。 此後 ， 她 鑽進 長短句 的 歌 、 樂 寶庫 ， 潛心 研究 曲調 和 樂譜 ， 主攻 琴藝 ， 從而 使 小 唱 才 能 突飛猛進 ， 水準 之 高 ， 令 人 歎為觀止 。 藝女 選擇 要 學 的 樂器 。 梅梅 、 蘭蘭 、 鶯鶯 、 師師 選學琴 。 竹竹 、 菊菊 、 燕燕 選學 琵琶 。 周邦彥 說 ： 「 琵琶 原是 邊疆 少數 民族 樂器 ， 秦 、 漢 時 傳至 中原 ， 推手 向 前 曰 『 琵 』 ， 引手 向 後 曰 『 琶 』 ， 故 名 琵琶 。 琵琶 表現力 極 強 ， 最 能 抒發 慷慨 激烈 的 思想 感情 。 唐代 太宗 皇帝 作 有 《 琵琶賦 》 ， 云 ： 『 半 月 無 雙影 ， 金花 有 四時 。 摧藏 千里 態 ， 掩抑 幾 重悲 。 促節 迎 紅袖 ， 清 音 滿 翠帷 。 駛彈 風 響 急 ， 緩曲 劍聲 遲 。 空餘 關隴 恨 ， 因此 代 相思 。 』 」 鵲鵲 與眾不同 ， 選學笛 。 周邦彥 說 ： 「 《 風俗通 》 云 ： 『 笛 ， 漢武帝 時 邱仲 所 作 也 。 』 這 是 不 正確 的 。 其實 ， 春秋 戰國 時 就 有 了 笛 ， 宋玉 作 有 《 笛賦 》 ， 是 為 證明 。 漢高祖 初 入 咸陽 ， 發現 秦宮 中 藏有 許多 奇珍 異物 ， 其中 有 一 隻 昭華 之 琯 ， 長 二 尺 三 寸 ， 六孔 ， 吹 之 則 見 車馬 山林 ， 隱轔 相次 ， 那 就 是 笛 。 現時 之 笛 ， 通常 長 一 尺 四 寸 ， 七孔 。 笛 ， 滌 也 。 笛聲 乃 樂聲 中 之 正聲 ， 笛音 一定 ， 諸 弦歌 皆 從 之 ， 滌邪 去 穢 ， 暢神 怡志 ， 以 雅 見 長 。 」 從此 ， 紅樓 裡 琴聲 清雅 ， 琵琶聲 激越 ， 笛聲 高亢 ， 還 有 斷斷續續 的 歌聲 ， 煞是 熱鬧 。 這 年 八月 ， 宋徽宗 出於 對 音樂 歌舞 的 偏愛 ， 專門 設置 大晟府 ， 主管 音樂 歌舞 。 這樣 ， 這些 藝女 學習 音樂 歌舞 ， 恰恰 迎合 了 皇帝 的 偏愛 ， 正當 其時 ， 前程 似 錦 。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藝女班 八 人 ， 四 人 學 琴 ， 三 人 學 琵琶 ， 一 人 學 笛 。 周邦彥 很 快 發現 ， 八 人 當中 ， 只有 李師師 ， 音樂 天賦 極 高 ， 給 她 講課 ， 她 一 聽 就 懂 ， 一 學 就 會 ； 給 她 一 篇 長短句 作品 ， 她 練習 兩三 遍 ， 便 能 小唱 ， 準確 表達 作品 的 內涵 與 意蘊 。 一 天 ， 周邦彥 又 給 師師 兩 篇 作品 — 晏幾 道 的 《 臨江仙 》 、 《 鷓鴣天 》 ， 讓 她 小唱 。 師師 腦 中 飛快 搜索 這 兩 個 詞名 的 曲調 和 樂譜 ， 輕 撥 琴弦 ， 將 歌詞 哼唱 兩 遍 ， 然後 猛 撥 琴弦 ， 彈出 序曲 ， 接著 一 面 彈琴 ， 一面 放聲歌 唱起 《 臨江仙 》 來 ： 鬥草階 前 初 見 ， 穿針 樓上 曾 逢 。 羅裙 香露 玉釵風 ， 靚妝 眉 沁 綠 ， 羞臉 粉 生 紅 。 流水 便 隨 春遠 ， 行雲 終 與 誰 同 。 酒 醒 長 恨 錦 屏 空 ， 相尋 夢裡路 ， 飛雨 落花 中 。 她 彈 、 唱完 《 臨江仙 》 ， 繼續 彈琴 ， 自然 地 轉移到 《 鷓鴣天 》 的 曲調 和 樂譜 ， 又 歌唱 起來 ： 彩袖 殷勤 捧 玉鐘 ， 當年 拼 卻 醉 顏紅 。 舞 低 楊柳樓 心月 ， 歌盡 桃花扇 底風 。 從 別 後 ， 憶 相逢 ， 幾 回 魂夢 與 君 同 。 今宵 剩 把 銀釭照 ， 猶恐 相逢 是 夢 中 。 兩 篇 作品 描寫 的 都 是 豔情 。 《 臨江仙 》 寫 回憶 寫 懷念 ， 久別 長恨 ， 相思 如 夢 。 《 鷓鴣天 》 寫 回憶 寫 相逢 ， 別 後 重逢 ， 相見 如 夢 。 師師 的 歌聲 和 琴聲 ， 雖然 還 稚嫩 ， 卻 很 真切 很 細膩 地 把 豔情 以及 豔情 的 差別 表達 了 出來 ， 相當 傳神 。 周邦彥 又 是 點頭 又 是 微笑 ， 顯然 非常 滿意 。 他 又 發現 ， 如果 把 音樂 也 分為 婉約派 和 豪放派 兩 大 流派 的話 ， 那麼 師師 喜愛 和 擅長 表現 的 是 前者 而 非 後者 。 婉約 ， 展 第六 章 ／ 名師 高徒 現 師師 的 性格 ， 又 展現 師師 的 氣質 。 師師 小唱 長短句 漸入佳境 ， 應付 自如 。 周邦彥 進而 教 她 彈 、 唱 《 陽關 三疊 》 ， 在 此 基礎 上 ， 教 她 彈奏 風格 婉約 的 名曲 《 高山 流水 》 、 《 梅花 三弄 》 等 。 周邦彥 說 ： 「 彈奏 名曲 ， 務 要 理解 名曲 產生 的 背景 及 曲意 。 比如 《 高山 流水 》 ， 產生 於 戰國 時期 。 楚國 琴師 俞伯牙 一 次 在 荒野 彈琴 ， 樵夫 鍾子期 從 琴聲 中 聽出 是 在 抒發 『 巍巍 乎志 在 高山 』 和 『 洋洋 乎志 在 流水 』 的 感情 。 俞伯牙 驚訝 說 ： 『 善哉 ， 子 之 心 與 吾 同 。 』 二 人 因 琴 結為 摯友 。 一 年 後 ， 鍾子期 病故 。 俞伯牙 痛失 知音 ， 摔 琴 斷 弦 ， 終生 不再 碰 琴 。 該 曲 最早 分為 《 高山 》 、 《 流水 》 二 曲 ， 分別 表達 仁者樂山 、 智者樂水 的 曲意 ； 後來 合為 一 曲 ， 由 樂山樂水 引申出 知音 知心 最 可 珍貴 的 題旨 。 彈奏 此 曲 ， 最 要緊 的 是 要 彈出 高山 的 巍巍 之 姿 和 流水 的 洋洋 之 態 ， 讓 人 從中 領會 ， 知音 知心 就 在 眼前 和 身邊 。 」 師師 聽得 專心 ， 抿嘴 點頭 。 周邦彥 又 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