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 當不了 母親 — 女人 一生 的 缺憾 ， 多麼 巨大 多麼 沉痛 的 缺憾 哪 ！ 李茵 、 李蘊 同時 和 師師 談話 。 二 人 好像 忽然 發現 ， 獲得 「 東京 之 花 」 稱號 的 師師 ， 比 以前 更 美 了 。 她 的 美 不 是 一點一滴 ， 而是 從 裡 到 外 全方位 的 ， 包括 身材 、 臉形 、 膚色 、 五官 ， 以及 顰笑 、 神態 、 氣質 等 。 尤其 是 她 雙眼皮 、 長 睫毛 掩映 下 的 一 雙 眼睛 ， 珠眸 烏黑 ， 像是 清澈 的 水 中 游動 著 的 兩 粒 蝌蚪 ， 晶瑩 明亮 ， 靈動 活潑 ， 閃耀 和 流露出來 的 是 嬌媚 ， 是 聰穎 ， 是 智慧 ， 是 純真 。 李茵 不由 想到 兩 句 古詩 ： 「 秋水 為 神玉 為 骨 ， 芙蓉 如 面柳 如 眉 。 」 李蘊 則 想到 給 藝女 們 講 過 的 《 洛神賦 》 ： 「 翩若 驚鴻 ， 婉若 游龍 … … 」 李茵 笑 著 說 ： 「 師師 ， 你 為 藝女班 也 為 香豔樓 爭得了 榮譽 ， 我 要 感謝 你 呀 ！ 」 師師 微笑 ， 笑 得 靦腆 ， 笑 得 甜美 ， 輕聲 說 ： 「 那 是 大家 的 功勞 ， 主要 是 周 老師 的 功勞 。 」 李蘊 說 ： 「 師師 ， 你 和 鵲鵲 同 歲 ， 都 是 十四 歲 。 鵲鵲 很 快 就 要 進 香豔樓 當 妓女 ， 那麼 你 呢 ？ 有 何 打算 ？ 」 師師 明亮 的 眼睛 撲閃撲閃 ， 茫然 搖頭 ， 意思 是 ： 不 知道 。 「 師師 進 藝女班 七 年 了 吧 ？ 」 李茵 說 。 「 可 不 是 ？ 一 晃 七 年 ， 師師 已 從 紮 著 羊角辮 的 小姑娘 長成 亭亭玉立 的 大 美人 了 。 」 李蘊 說 ： 「 對了 ， 師師 ， 你 還 記得 七 年 前 我 說 的 話 嗎 ？ 那時 ， 你 想 進 藝女班 學習 歌舞 ， 我 說 那 要 入倡 家籍 ， 要 改姓 改名 。 你 同意 了 。 我 還 說 ， 幹倡家 這 一 行 的 ， 就 大多數 女 藝人 而言 ， 最終 都 是 要 進 妓院 當 妓女 的 ， 只 賣藝 不 賣 身 者 叫 藝妓 ， 又 賣藝 又 賣身 者 叫 色妓 。 我 還 說 ， 你 是 我 收養 的 女兒 ， 日後 怎麼 第八 章 ／ 閨情 夢魘 辦 ？ 到時候 再 說 。 」 李蘊略 停 ， 似乎 要 給 師師 一點 回憶 時間 ， 接著 又 說 ： 「 我 和 你 李茵 媽媽 歷來 都 是 一言九鼎 ， 當年 說 過 的 話 ， 絕不 失信 。 現在 到 了 那 個 『 日後 怎麼辦 ？ 到時候 再 說 』 的 時候 了 ， 你 倒是 打算 怎麼辦 呀 ？ 」 這些 年 來 ， 師師 把 全部 心思 都 用 在 學藝 上 ， 哪 還 記得 李蘊 當年 說 過 的 話 ？ 舊事 重提 ， 她 才 隱約 記起 ， 李蘊 當年 確實 是 這樣 說 的 ， 而且 說 過 ： 「 憑 你 的 條件 ， 加上 我 的 培養 ， 我 相信 你 不論 當 藝妓 還是 當 色妓 ， 都 會 前程 無量 ， 定 會 成為 出類拔萃 的 妓女 ， 進而 成為 名滿 東京 的 絕代 名妓 ！ 」 這些 話 ， 一度 曾 是 自己 學藝 的 動力 ， 不然 ， 自己 哪 會 成為 「 東京 之 花 」 ？ 然而 ， 師師 畢竟 只有 十四 歲 ， 要 她 回答 「 日後 怎麼辦 」 這樣 一 個 重大 問題 ， 實在 太 難 太 難 。 七 年 前 ， 她 是 為 了 日後 能 當 歌舞 藝人 才 進 藝女班 ， 才 入倡 家籍 的 ， 諸 事 懵懵懂懂 。 隨著 年齡 的 成長 ， 特別 是 梅梅姐 等 陸續 進香 豔樓 掛牌 接客 ， 她 才 真正 懂得 妓院 、 妓女 、 藝妓 、 色妓 的 確切 含義 。 妓院 、 妓女 、 藝妓 ， 她 還 能 接受 ， 最 接受不了 的 是 色妓 ， 是 色妓 的 「 賣身 」 。 須知 ， 賣身 就 是 賣淫 ， 是 靠 出賣 色相 和 肉體 賺錢 哪 ！ 不 ， 那 種 事 ， 我 師師 不能幹 ， 不能幹 ， 絕不 能幹 ！ 師師 見 李蘊 一直 看 著 自己 ， 不 由 粉臉 一 紅 ， 低聲 說 ： 「 怎麼辦 ？ 我 不 知道 。 但 我 ， 我 ， 我 不 賣身 。 」 李蘊 點頭 ， 表示 明白 了 。 李茵 立刻 說 ： 「 你 可以 不 賣身 呀 ！ 可以 當 藝妓 呀 ！ 我 姐 不 是 說 了 嗎 ？ 你 跟 梅梅 她們 不同 ， 她們 是 我們 李家 花錢 買 的 ， 所以 必須 當 色妓 ， 又 賣藝 又 賣身 。 而 你 呢 ？ 是 我 姐 收養 的 女兒 ， 自由 人身 ， 完全 可以 不當 色妓 而 當 藝妓 ， 只 賣藝 不 賣身 。 香豔樓 也 有 這 項 業務 ， 藝妓 為 客人 彈 彈琴 、 唱唱歌 、 跳跳舞 什麼 的 ， 但 不 陪宿 。 當 藝妓 也 是 很 賺錢 的 ， 客人 要是 高興 ， 也 會 一擲千金 ！ 」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「 香豔樓 也 有 藝妓 業務 ？ 」 師師 問 。 「 有 ， 有 ！ 」 李茵 說 ， 「 不僅 香豔樓 有 ， 夢仙樓 、 醉魂樓 都 有 。 你 可 知 黃鶯兒 這 個 人 ？ 她 就 曾 在 香豔樓 當 藝妓 ， 人 長 得 漂亮 ， 天生 一 副 好 嗓子 ， 那 歌唱 的 ， 恰似 黃鶯 鳴叫 ， 火爆 得很 ， 迷倒 了 多少 男人 ！ 她 結婚 後 因 家境 窘困 ， 到 香豔樓 當 藝妓 。 三 年 ， 僅僅 三 年 ， 賺 了 個 盆 滿 罐滿 ， 又 是 購 地 又 是 建 房 ， 全 家人 過上 了 富裕 日子 。 她 倒是 知足 ， 上 年 辭職 ， 回家 享 清福 去 了 。 現在 ， 香豔樓 的 封宜奴 ， 夢仙樓 的 徐婆惜 ， 醉魂樓 的 孫三四 ， 都 是 藝妓 ， 專門 小唱 ， 每 天 都 有 幾十 兩 銀子 收入 。 」 「 那 我 如果 到 香豔樓 當 藝妓 ， 又 怎麼 個 當法 ？ 」 師師 又 問 。 「 你 是 問 酬勞 不 是 ？ 嗨 ， 好說 好說 ！ 」 李茵 說 ， 「 你 一 個 女孩 家 ， 孤零零 的 ， 哪 管得了 亂七八糟 的 雜事 ？ 你 若 到 香豔樓 當 藝妓 ， 就 跟 封宜奴 一樣 ： 樓 裡 幫 你 打點 一切 ， 你 儘管 賣藝 就 是 ， 其他 什麼 也 不用 管 。 賣藝 的 收入 ， 樓 裡 和 你 平分 ， 一半 對 一半 。 」 師師 還 是 個 女孩 ， 對 所謂 的 酬勞 、 收入 尚 無 什麼 概念 。 她 想 的 只是 要不要 當 藝妓 和 怎樣 當 藝妓 的 問題 ， 這 個 問題 太 重大 了 ， 她 一時 拿 不定 主意 。 李蘊 說 ： 「 師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