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 著 她 ， 理解 她 體貼 她 ， 而 他 ， 長眠 地 下 已經 四 年 了 ！ 周邦彥 生前 做 的 這 個 安排 ， 恰合 師師 的 心意 。 所以 她 答應 璇兒 ， 到時候 自己 會 去 喬村 那 個 「 家 」 的 ， 但 此 事 切莫 聲張 ， 亂世 小人 ， 不可不防 。 斡離 不 指揮 金軍 從 紅廟 向 東京 挺進 。 宋軍 怯敵 ， 望風 而 逃 。 正月 初七 ， 斡離 不 在 東京 東北 方向 約 二十 里 的 黃河岸 邊 紮下 大營 。 各 營 的 帳篷 全 是 青色 ， 故 號稱 青城 。 東京城 內 一 片 恐慌 。 當夜 ， 小 股金軍 試探 著 進攻 陳橋門 （ 東京 外城 北 向 東門 ） 。 李綱 率領 將士 英勇 禦敵 ， 斬殺 百餘 人 。 金軍 攻城 ， 宋軍 守城 ， 一 場 轟轟烈烈 的 攻防 大戰 就此 打響 。 李綱 是 個 文官 ， 這時 表現出 了 卓越 的 將帥 才能 。 他 把 八千 名 禁軍 和 數萬 民眾 組織 起來 ， 統一 編制 ， 嚴密 守衛 東京 外城 四 個 方向 ， 每 個 方向 布防 禁軍 二千 人 。 同時 將 馬 步軍 四萬 人 ， 分為 前 、 後 、 左 、 右 、 中 五 軍 ， 每 軍 八千 人 。 其中 ， 前軍 駐防 金水門 （ 東京 外城 金水河 上水門 ） 一帶 ， 以 保衛 藏有 四十萬 石 糧食 的 延豐倉 ； 後軍 駐防 新宋門 （ 東京 外城 東 向 南門 ） 內 一帶 ， 以 扼守 城壕 較 淺 的 地段 ； 左 、 右 、 中 三軍 作為 預備隊 ， 駐防 城南 ， 以 備 急需 。 金軍 從 水 、 陸 兩 路 向 東京 發起 進攻 。 水路 方面 ， 戰船 從 黃河 入 汴河 、 五丈河 、 金水河 ， 企圖 突 第十七 章 ／ 煙花 正氣 破 河 上 水門 ， 攻進 城 內 。 李綱 早 有 防範 ， 招募 敢 死 之 士 二千餘 人 ， 手持 長鉤 ， 專門 鉤住 敵船 ， 拖 向 岸 邊 ， 用 石頭 將 其 擊沉 。 同時 在 河 中 設置 種種 障礙物 ， 阻止 敵船 行駛 。 蔡京府第 瀕臨 金水河 上 的 西水門 。 李綱命 拆除 蔡府 假山 ， 將 那些 石頭 扔進 河 中 ， 將 西 水門 基本 堵死 ， 使 敵船 根本 無法 從 那裡 進入 城 內 。 陸路 方面 ， 金軍 越過 護城河 ， 架設 雲梯 ， 企圖 登城 。 李綱 挑選 優秀 射手 一千 人 ， 專門 射殺 架設 雲梯 的 金軍 。 遠 者 ， 用 神臂 弓 強弩 射 之 ； 近 者 ， 用 手炮 檑木 擊 之 ； 再 近 者 ， 用 床子弩 坐 炮 轟擊 之 。 金軍 傷亡 甚 眾 ， 稍稍 後退 。 李綱 抓住 戰機 ， 派遣 壯士 ， 縋城 而 下 ， 偷襲 金軍 營壘 。 金軍 以為 是 神兵天降 ， 嚇 得 落荒而逃 。 宋軍 回 城 ， 將 金軍 丟棄 在 城 邊 的 雲梯 全部 燒毀 。 每 天 都 有 戰事 ， 每 天 都 有 傷亡 ， 戰事 和 傷亡 牽動 著 東京 每 一 個 民眾 的 心 。 茂德帝姬 到 滄巫樓 的 次數 更加 頻繁 ， 透過 她 的 講述 ， 師師 大體 上 能 了 解攻 防大戰 的 宏觀 態勢 。 蟬兒 也 產生 了 很 大 作用 ， 她 使 師師 了 解到 宋軍 中 的 一些 真實 情況 。 蟬兒 的 丈夫 是 個 軍人 ， 叫 柯宏 ， 多數 時間 住在 軍營 ， 所以 蟬兒 在 婚後 仍 回滄 巫樓 ， 伺候師 師姐 ， 只有 在 柯宏 休假 時 ， 夫妻 才 在 家 中 團聚 。 日前 ， 柯宏 升任 小尉 ， 參加 京城 保衛戰 ， 恰 在 李綱 帥帳 擔任 警衛 ， 統轄 士兵 二十餘 人 。 柯宏 告訴 妻子 ， 正在 進行 的 戰事 異常 艱苦 ， 軍 中 什麼 都 缺 ， 缺衣 缺 糧 ， 缺 錢 缺 物 ， 缺甲 胄缺 兵器 。 尤其 是 數 九 寒冬 ， 許多 士兵 沒有 棉衣 ， 夜晚 睡覺 沒有 棉被 ， 手 、 腳 和 耳朵 、 鼻子 都 凍破 了 。 熱 飯 吃 不 上 ， 熱湯 喝不上 。 許多 士兵 上陣 ， 不 是 害怕 發抖 ， 而是 凍 得 發抖 ， 雙手 連 兵器 都 抓 不 牢 ， 這 仗 怎麼 打 ？ 大帥 李綱 真 不 容易 ， 一面 用 民族 氣節 、 愛國 精神 鼓舞 、 激勵 將士 ， 一面 千方百計 解決 將士 的 禦寒 問題 。 唉 ！ 太 難 太 難 啦 ！ 蟬兒 把 丈夫 的 話 如實 告訴 師師 。 師師 聽 後 ， 感到 悲涼 和 悲憤 。 大 宋 將士 為 保衛 京城 而 戰 ， 為 保 李師師 絕代 名 妓衛 國家 而 戰 ， 誰 能 想像 ， 他們 竟 艱苦 到 這 種 程度 ？ 皇帝 在 幹什麼 ？ 朝廷 在 幹什麼 ？ 為 河 不 把 錢 、 糧 、 物 集中 用 在 戰事 上 ？ 起碼 也 該 讓 將士 們 吃飽 穿暖 呀 ！ 師師 定神 想 了 想 ， 說 ： 「 蟬兒 ， 你 把 趙佶 這些 年 來 ， 賞賜給 我 的 金銀 及 金 、 玉 器物 ， 清點 出來 ， 裝箱 ， 我 要 把 它們 送去 軍 中 ， 慰勞守城 的 將士 。 」 蟬兒 立刻 說 ： 「 哎呀 姐 ， 你 太 偉大 啦 ！ 將士 們 定 會 感謝 你 ， 把 你 叫 大慈大 悲觀世音 菩薩 的 。 」 師師 說 ： 「 我 不要 感謝 ， 也 不當 什麼 菩薩 ， 只 望 將士 們 能 少 受 些 饑寒 ， 擊退 金軍 就 好 。 」 「 那些 金銀 、 器物 ， 無須 清點 ， 我 原本 就 把 它們 單獨 存放 的 。 」 蟬兒 說 ： 「 我 算了 算 ， 金銀 、 器物 ， 等 總價值 約 合 十萬 兩 銀子 。 姐 ， 總得 給 你 留 一些 吧 ？ 」 「 不 ！ 全部 裝箱 ， 一點 不 留 。 」 金銀 、 器物 都 存放 在 二樓 東房 的 箱箱 櫃櫃 裡 。 師師 把 錢物 看 得 很 輕 很 淡 ， 從不 經手 ， 也 從不 過問 ， 所以 平時 很少 到 東房 。 蟬兒 在 東房 裝箱 時 ， 她 也 沒 去 看上 一 眼 。 那些 金銀 、 器物 等 都 是 那 個 皇帝 賞賜 的 。 往事 不堪回首 。 她 不 想 再 看到 它們 ， 以免 引起 一些 貌似 榮耀 實則 屈辱 的 沉重 回憶 。 師師 考慮 將要 外出 活動 ， 卻 又 不能 暴露 身分 ， 讓 蟬兒 買回 幾 套 男人 衣服 ， 二 人 穿戴 起來 ， 女扮男妝 ， 一 主 一 僕 ， 模仿 男人 說話 、 走路 、 施禮 的 樣子 。 花 了 一 天 功夫 ， 模仿 得 基本 像樣 。 師師 纏 過 足 ， 但 並非 三寸金蓮 。 這 使 她 模仿 男人 走路 ， 並 不 那麼 搖晃 。 她 再 讓 蟬兒 把 柯宏 叫到 滄巫樓 ， 商定 了 一 個 攜帶 錢物 ， 面見 親征 行營 使 李綱 的 妥當 方案 。 柯宏 ， 時年 二十五六 歲 ， 壯實 、 機靈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