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捧 在 手 裡 沉甸甸 、 閃亮亮 的 ， 就 像 一粒粒 的 珍珠 。 在 店主 巧舌 如 簧 的 遊說 下 ， 我 差點 就 要 掏錢 訂購 了 ， 但 我 想起 父親 的 叮囑 ， 最終 還是 依依不捨 地 把 捧 在 手 裡 的 麥種 放回 了 樣品盆 中 。 １５７ P A R T 父親 說 有 家 種子 公司 有 上好 的 麥種 ， 由 一 位 農業 教授 親自 在 市場 裡 的 門市 販售 ， 他 再三 叮囑 我 一定 要 到 那 家 種子 公司 的 門市 去 ， 買 那 個 農業 教授 培育出來 雜交 新 品種 小麥 。 我 一路 打聽 ， 終於 找到 種子 公司 的 店 ， 見到 了 那 個 戴 著 深度 眼鏡 的 教授 和 他 培育出來 的 新 麥種 ， 令 我 失望 極了 。 我 的 失望 不 是 對 教授 ， 而是 對 教授 培育出來 的 新 麥種 。 那些 麥種 大小 不一 ， 品質 十分 參差不齊 ， 並且 也 不 飽滿 ， 一 粒 一 粒 癟癟 瘦瘦 的 ， 像 營養 不良 的 樣子 ， 灰灰 的 沒 什麼 光澤 ， 遠 不如 前面 那些 店 裡 出售 的 麥種 ， 甚至 連 我 家 裡 收成 的 麥粒 也 不能 比 。 我 抓 了 一把 捧 在 手掌 裡 細細 看 了 足足 有 三 分鐘 ， 才 懷疑 地 問 一 旁 的 教授 ： 「 這 真的 是 您 培育出來 的 新 品種 ？ 」 教授 笑 著 點點頭 說 ： 「 是 的 ， 是 的 。 」 我 再 問 ： 「 怎麼 長 的 這麼 差 呢 ？ 」 教授 解釋 說 ： 「 新一代 改良 的 品種 都 這樣 ， 種下去 成色 就 會 越來越 好 了 。 」 我 一點 也 不 相信 他 的 解釋 ， 母種 都 這樣 ， 還 能 結出 什麼 樣 的 好 麥子 來 ？ 我 斷定 總 有 一 顆 心 在乎 １５８ 。 一切 都 是 最好 的  教授 一定 是 騙人 的 ， 只不過 是 打 著 教授 的 幌子 想 靠 出售 麥種 撈 錢 而已 ， 這樣 的 麥粒 只 配 餵 雞 ， 哪裡 配得上 做 麥種 呢 ？ 於是 ， 我 果斷 地 離開 了 種子 公司 的 門市 ， 到 街 上 的 種子店 裡 買 了 幾十 斤 顆粒 飽滿 、 個個 金亮 的 麥種 。 麥種 帶回 家 後 ， 我 向 父親 講述 整個 過程 ， 父親 也 沒 說 什麼 ， 很 快 就 把 種子 播進 田 裡 去 了 。 直到 第二 年 收麥 時 我 才 驚訝 地 發現 ， 那些 顆粒 飽滿 的 麥種 長出 的 麥子 並 不 好 ， 又 細 又 爛 不 說 ， 產量 也 很 低 。 而 村 裡 幾 家 買 教授 麥種 的 人 ， 他們 的 麥穗長 、 粒實 ， 顆粒 飽滿 、 金亮 ， 產量 高出 我 家 好幾 倍 。 後來 我 請教 了 一 位 農業 育種 的 專家 ， 專家 一 聽 就 笑 了 。 他 說 ， 那些 改良 的 種子 確實 看上去 不起眼 ， 癟 小 、 亮色 也 差 ， 可 畢竟 是 經過 改良 配種 的 呀 ， 種 一 年 就 變 得 飽滿 些 ， 再 種 一 年 ， 就 會 更加 飽滿 了 ， 它們 一年年 克服 著 缺陷 與 環境 ， 拚命 趨向 飽滿 和 完美 。 而 那些 看上去 飽滿 、 金亮 、 完美 無缺 的 種子 ， 已經 完美 到 盡頭 了 ， 沒有 路 再 向 上 走 了 ， 所以 只有 一年年 退化 ， 一年年 向 缺陷 發展 ， 最後 被 徹底 淘汰掉 ， 永遠 退出 土地 和 田園 。 原來 有 些 時候 ， 完美 也 是 一 種 缺陷 啊 。 一 幅 畫 得 太 滿 而 沒有 留白 的 畫 ， 不能 給 １５９ P A R T 人 想像 的 空間 ； 一 片 藍 得 沒有 一 絲 白雲 的 天空 ， 不能 給 人 雲舒雲卷 的 心靈 悠然 ； 一 張 潔白 得 沒有 一 個 墨跡 的 紙箋 ， 不能 給 人 詩情畫意 的 美蘊 ； 一 尊 完美 無缺 的 菩薩 ， 不能 給 人 生活 五味 的 率真 … … 完美 是 一 種 無法 彌補 的 缺陷 ， 過於 完美 的 人生 ， 恰恰 是 有 缺陷 的 人生 。 總 有 一 顆 心 在乎 １６０ 。 一切 都 是 最 好 的  修剪 夢想 修剪 夢想 ， 讓 心靈 更 輕捷 執著 。 我 的 陽台 上 有 一 盆 石榴 ， 樹冠 有 手腕 那麼 粗 ， 枝枒 是 修整 過 的 ， 有 兩 個 橢圓形 的 層次 ， 橫枝 盤旋 蒼勁 有力 。 朋友 們 常 誇 這 盆 石榴 ， 有 藝術 造型 ， 又 能 結果實 ， 還 挺 不錯 的 。 稍稍 令 我 感到 遺憾 的 是 ， 這 盆 石榴 雖然 每 年 結 的 果實 不少 ， 但 都 太 小 ， 每 粒 僅有 雞蛋 大小 ， 遠 沒有 市場 上 賣 的 大 ， 而且 色澤 也 不 太 好 。 我 總 懷疑 它 是 缺肥 ， 於是 每 年 春冬 我 都 會 去 街 上 買 花肥 ， 把 土壤 變 得 更 營養 。 但 這 並 沒有 改變 石榴 果實 小 、 色澤 差 的 狀況 ， 只 是 葉子 更加 茂盛 了 ， 新 枝 抽 得 更多 更 快 了 。 朋友 說 這 可能 是 品種 １６１ P A R T 問題 ， 不 是 肥料 所 能 改變 的 。 有 一 天 騎 著 單車 去 郊外 ， 走到 了 一 家 苗園 。 那 是 一 家 品種 很多 的 盆栽 花圃 ， 有 海棠 、 玫瑰 、 盤根錯節 的 榕樹 、 桃 、 梅 ， 當然 也 有 石榴 盆栽 ， 那 石榴 長 得 超級 大 ， 一 棵 樹 上 結 十幾 個 果實 ， 每 個 果實 都 金黃 金黃 的 ， 有 拳頭 大小 ， 閃 著 瑰麗 而 柔和 的 果暈 ， 沉甸甸 地 把 樹枝 都 壓 得 低垂 了 。 和 這些 石榴 比較起來 ， 我 家 陽台 上 的 那 盆 石榴 當然 十分 丟臉 。 我 向 那 位 弓 著 腰 正 替 盆景 施肥 的 老師傅 請教 。 老師傅 問 我 ： 「 肥料 施 得 足 嗎 ？ 」 我 說 ： 「 應該 很 充足 的 。 」 老師傅 瞇 著 眼 想 了 一會兒 又 問 我 ： 「 你 那 棵 石榴樹 齡長 嗎 ？ 」 我 搖搖頭 說 ： 「 樹齡 不 長 ， 大概 有 四 、 五 年 吧 。 」 老師傅 說 ： 「 四 、 五 年 正 是 豐果期 呀 ， 怎麼 會 那樣 ？ 」 老師傅 邊 做 事 邊 思忖 ， 過 了 一會兒 ， 老師傅 忽然 問 ： 「 樹 上 的 果實 多 嗎 ？ 」 我 告訴 老師傅 ： 「 每 年 的 果實 倒是 挺 多 的 ， 差不多 都 結 幾十 個 。 」 「 我 明白 了 。 」 老師傅 呵呵 一 笑 說 ， 「 你 沒 替 它 疏花 ( 拔除 過多 的 花蕊 ) 吧 ？ 」 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