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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下 有 多少 機會 可以 逃掉 。 我 的 機會 , 當然 , 要 視 他 的 行動 而 定 。 歐馬 並 不 是 每 一 次 都 會 來 追 我 。 有時候 , 他 只要 逼 我 轉 個 彎 , 或者 過 馬路 , 或者 退避三舍 , 讓 他 在 兩 腳 跨 的 那 一 小 塊 領土 上 稱霸 , 就 滿意 了 。 不過 , 也 有 些 時候 , 他 會 瘋 了 一樣 來 追 我 , 追遍 了 法國城 大街小巷 和 人家 的 後院 。 我 發現 對 他 吼完 之後 , 大地 並 沒有 開始 在 腳 下 崩解 , 膽子 就 更 大 了 一點 , 又 接著 吼 : 「 你 為什麼 要 找 我 ? 拉貝特 , 你 為什麼 要 找 我 的 碴 ? 」 這 是 我 思考 了 很 久 , 卻 始終 解 不 開 的 謎 。 他 至少 霸凌 了 我 三 年 , 我 卻 一直 百思不得其解 。 我 跟 他 , 根本 就 是 陌生人 。 我 從來 沒有 傷害 過 他 , 也 不 認識 他 的 家人 朋友 — — 要是 他 有 家人 朋友 的話 。 然後 , 有 一 天 , 他 就 這樣 出現 在 我 的 人生 中 , 在 拉克雅 雜貨店 的 前面 ; 而且 , 很 不巧 的 , 我們 的 眼神 命定 似的 對上 了 。 就 在 望 著 那 對 淡黃色 眼睛 的 剎那 , 我 知道 我 看見 了 敵人 。 一 個 有 力量 , 也 有 欲望 想要 傷害 我 、 肢解 我 , 甚至 摧毀 我 的 敵人 。 我 從來 沒有 跟 任何 人 , 包括 彼得.拉格尼亞 , 談起 這 件 事 。 不過 , 在 第一 次 遇見 歐馬 之後 不久 , 我 就 指 著 他 , 問 過 了 彼得 : 「 那 傢伙 到底 是 誰 ? 」 彼得 果然 知道 答案 。 「 他 叫 歐馬.拉貝特 , 」 他 說 , 「 一 個 難纏 的 傢伙 。 剛 從 波士頓 搬來 。 在 魯道夫.杜伯特 的 手 底下 做 事 。 」 光 聽完 這 一 點 , 就 足以 讓 我 渾身 發抖 了 ; 因為 , 我 知道 所謂 的 「 做 事 」 是 什麼 意思 。 不過 , 彼得 還 沒 說完 。 「 他 是 個 輟學生 。 」 彼得 又 說 。 「 誰 不 是 輟 學生 ! 」 我 說 。 這 是 實話 。 在 法國城 , 大部分 的 小孩 , 不 分 男女 , 只要 年滿 十四 歲 , 也 就 是 到 了 可以 去 工廠 上班 的 法定 年齡 , 就 不再 上學 了 。 「 沒 錯 , 可是 他 小學 五年級 就 輟學 了 。 」 彼得 說 , 「 現在 十四 歲 了 , 還 沒 讀完 五年級 。 」 既然 如此 , 我 只 能 選擇 認命 。 我 想 , 如果 我 遇上 的 是 一 個 至少 受 過初 等 教育 的 人 , 還 有 機會 跟 他 講講 道理 , 請 他 高抬貴手 ; 可是 , 現在 我 遇上 的 是 一 個 十足 的 蠢蛋 , 根本 沒有 打交道 的 可能 。 叫 我 走到 歐馬.拉貝特 的 面前 去 跟 他 講和 , 無異於 叫 我 跟 一 頭 動物 講 道理 。 而 現在 , 我 就 面對 著 他 。 他 吼 了 一 句 : 「 你 死定 了 ! 莫侯 ! 」 然後 就 追 了 過來 。 從 人行道 上 , 一 個 縱身 跳到 了 馬路 上 , 兩 條 腿 砰砰 砰砰 地 前進 。 而 他 原本 就 很 寬大 的 肩膀 , 隨著 他 越 跑 越 近 , 也 變 得 更 寬 更 大 。 我 像 砲彈 似的 倏地 彈 了 出去 , 兩 隻 腳 簡直 像 在 地面 上 飛 。 跑步 , 是 我 唯一 可以 自豪 的 體育 項目 。 另外 , 還 有 一樣 派 得上 用場 的 長處 , 就 是 躲 。 躲 在 人家 的 陽台 和 門口 , 躲 在 灌木叢 、 圍籬 和 欄杆 的 後面 。 我 拐進 了 布查德 五金行 和 喬史巴諾拉 理髮店 之間 的 尿尿巷 。 巷子 裡 滿 地 的 酒瓶 , 都 是 聚集 在 這裡 喝 酒 或 對著 磚牆 尿尿 的 醉鬼 所 留下來 的 。 我 溜進 了 包德羅 先生 的 番茄園 , 躲 在 番茄叢 的 後面 ; 番茄 的 氣味 刺 得 我 的 鼻孔 一直 發癢 。 從 結實 纍纍 的 枝葉 間 望出去 , 我 可以 看到 歐馬.拉貝特 正 猶豫不決 地 站 在 垃圾桶 旁邊 。 他 瞇 起 了 眼睛 , 往 我 這邊 看 了 看 。 我 趕緊 把 頭 一 縮 。 可惜 , 不 夠 快 ! 「 你 死定 了 ! 」 他 咒罵 著 衝 了 過來 。 我 只好 又 跳起來 , 繼續 跟 他 展開 追逐賽 。 我 沿 著 一 道 已經 彎曲 變形 的 木頭 籬笆 一直 往 前 跑 。 我 知道 有 一 處 的 木條 鬆脫 了 , 可以 讓 我 擠過去 。 在 雜亂 的 灌木叢 的 掩護 下 , 我 一邊 跑 , 一邊 聽到 歐馬 在 掙扎 著 穿過 番茄園 時 , 口 裡 不斷 咒罵 著 : 「 龜兒子 ! 下流 胚子 ! 」 我 終於 摸到 那 根 鬆開 的 木條 , 便 吸 了 口 氣 , 把 自己 盡量 變 得 苗條 一點 , 從 開口 擠 了 進去 。 我 猜想 , 歐馬.拉貝特 那 又 肥 又 厚 的 肩膀 應該 擠不 過 這麼 窄 的 縫 吧 ! 我 氣喘 吁吁 , 滿 身 大汗 地 停 了 下來 , 發現 自己 站 在 寡婦 朵碧兒 的 後院 裡 。 朵碧兒 太太 平常 靠 著 幫 人 洗熨 和 縫補 衣物 養活 自己 和 一 窩 小孩 。 她 的 後院 裡 總是 掛 著 數不清 的 晒衣繩 , 而 那些 晒衣繩 上 , 也 總是 吊滿 了 五顏六色 、 各式各樣 , 大大小小 的 衣服 , 就 像 一 座 小小 的 帳篷城 。 我 蹲低 了 身子 從 衣服 底下 鑽 向 前門 , 一 不 小心 , 被 朵碧兒 太太 拿來 裝 衣服 的 木箱 給 絆 了 一 跤 。 正 想 從 地 上 爬起來 , 卻 發現 自己 被 一 件 粉紅色 的 長 睡袍 給 纏住 了 。 我 一邊 忙著 掙脫 , 一邊 聽到 歐馬.拉貝特 怒氣沖沖 、 罵聲 不斷 地 從 籬笆 的 那 頭 擠 了 過來 。 我 心 裡 一 慌 , 隨手 抓 了 一 條 工作褲 , 結果 又 把 一 件 格子 襯衫 扯下來 蒙住 了 臉 , 睡袍 卻 依然 在 身 上 。 當 歐馬 又 吼 又 叫 地 衝進 晒衣場 時 , 我 正 狂揮 亂 扯 , 一時之間 , 氣力 用盡 , 幾乎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我 的 身體 忽然 閃過 了 一 陣 刺痛 , 全 身 的 血液 也 因為 恐懼 而 發冷 。 我 死命 地 扯 著 衣服 , 突然 空中 一 陣 衣夾亂射 , 一 件 藍色 的 襯衫 掉下來 蓋住 了 我 , 我 摔到 了 地 上 。 我 回頭 一 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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