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可是 ， 我 想 去 那裡 。 在 昏黑 的 夜色 之中 ， 這 棟 房子 就 像是 繫 在 碼頭 上 的 一 艘 巨船 ， 即使 兀立不動 ， 也 隱隱 泛 著 幽微 的 光點 ， 從 窗口 透出 明亮 溫暖 的 燈光 。 夜晚 的 露水 ， 像 碎 玻璃 似的 灑 在 草地 上 。 音樂聲 從 窗口 流洩 了 出來 ； 不 是 邦尼． 貝洛根 ， 而是 莊嚴 古典 的 交響樂 ： 小提琴 聽起來 悠揚 繚繞 ， 銅管 則 氣勢 雄渾 。 我 踏過 草皮 時 ， 褪形 的 寒氣 也 在 我 的 體 內 急 竄 ； 可是 我 一點 也 不 在意 ， 只 覺得 全 身 輕飄飄 的 ， 彷彿 可以 跳到 房子 的 最高點 ， 站 在 塔樓 的 頂端 。 我 步上 了 門 前 的 階梯 ， 試 了 試 門把 ， 果然 是 鎖住 的 。 於是 我 按 了 門鈴 ， 聽 著 鈴聲 在 屋 內 響起 ， 迴盪 在 走廊 上 。 我 手 裡 握 著 一 顆 石頭 ， 身體 貼緊 了 門 邊 的 牆 上 。 門 開 了 ， 一 道 影子 落在 門 前 的 地上 。 萊利 走 了 出來 ， 用 疑問 的 眼光 看 了 看 夜色 。 我 把 手 裡 的 小 石頭 往 院子 一 丟 ， 聽到 它 在 碎石地 上 彈跳 了 幾 下 ， 又 看到 萊利 往 那邊 瞄 了 瞄 並 跨 了 一 兩 步 出去 ， 就 利用 這 個 機會 溜進 了 屋 裡 ， 在 走廊 的 牆 邊 縮 著 ， 等待 了 一 兩 分鐘 ， 等 萊利 回到 屋 裡 ， 關上 了 門 ， 把 門閂 插上 。 他 皺 著 眉頭 ， 喀啦 喀啦 地 踩 著 地磚 沿著 走廊 前進 。 我 配合 他 的 腳步 ， 尾隨 在 後 ， 不 讓 球鞋 發出 半點 聲音 。 走到 迴轉 樓梯 附近 的 右側 一 道 門 前 時 ， 音樂聲 變大 了 。 萊利 在 門口 停 了 下來 ， 如 瀑布 般 傾洩 的 小提琴聲 戛然 中斷 。 萊利 對著 安靜 的 房 裡 說 ： 「 很 抱歉 ， 文斯樂 先生 夫人 ， 門口 沒有 人 。 也許 是 電鈴 出 了 毛病 ！ 我 明天 一早 就 找 人 來 看 。 」 房間 裡 響起 了 一 陣 輕聲 細語 。 又 過 了 半晌 ， 樂聲 再度 揚起 ， 萊利 又 喀啦 喀啦 地 經過 樓梯 ， 往 房子 的 後頭 走去 。 我 輕 之又 輕 地 走 了 過去 ， 小心翼翼 地 停 在 房門 口 ， 朝 房 裡 偷窺 了 一 眼 。 有 兩 個 男人 和 一 個 女人 ， 坐 在 很 正式 的 客廳 椅 上 。 女人 的 身 上 是 一 襲 樣式 簡單 的 藍 洋裝 ， 脖子 上 掛 著 一 串 珍珠 項鍊 ， 那 頭 金髮 被 椅子 旁 的 桌燈 照 得 閃閃 發亮 。 毫無 疑問 ， 她 就是 愛默生 和 佩姬 的 媽媽 ， 是 他們 比較 年長 的 翻版 。 她 也 有 一 頭 近乎 白色 的 鉑 金髮 。 我 看 不 到 那 兩 個 男人 的 臉 。 他們 背對 著 我 ， 在 音樂聲 中 專心 傾聽 那 個 女人 說話 ， 就 像是 畫 裡 的 人物 。 我 朝著 樓梯 慢慢 地 溜 了 過去 。 在 跨上 樓梯 的 厚 地毯 的 那 一瞬間 ， 不禁 感覺 有些 暈眩 ； 因為 我 還 不 太 適應用 看 不 見 的 兩 手 和 兩 腿 上樓 ， 感覺 就 像 是 要 逆流 而 上 似的 不可能 。 我 在 樓梯 的 頂端 停 了 下來 。 所有 的 門 都 關 著 ， 只有 在 走廊 盡頭 的 愛默生 的 房門 底下 透出 了 一 小 片 光 。 我 走到 他 門 前 ， 停下來 ， 看 了 看 四周 ， 聽 著 從 裡面 傳來 的 聲音 。 一 聽到 佩姬 的 低語聲 ， 我 的 心跳 就 加速 了 起來 ； 接著 ， 又 聽到 她 輕快 的 笑聲 和 隱隱約約 的 邦尼．貝洛根 的 喇叭聲 。 我 把 耳朵 貼 在 門 上 ， 聽 著 佩姬 別 無 分號 的 詼諧 語氣 ， 可是 聽 不 清楚 她 到底 說 了 些 什麼 。 一 陣 孤寂感 像 浪頭 般 襲來 。 我 多 渴望 可以 跟 他們 在一起 ， 待在 那 間 房 裡 ， 跟 他們 親密 說笑 ， 成為 他們 美好 生命 中 的 一 部分 。 我 把 自己 帶離 這裡 ， 走向 佩姬 的 房間 ， 迅速 地 跨 了 進去 。 在 讓 眼睛 適應 黑暗 的 同時 ， 我 渴飲 著 她 的 香水味 ： 那 輕舞 在 空中 ， 帶 著 一 絲 春天 氣息 的 香味 — — 或許 是 紫丁香 ， 或許 是 從 大 草坪 採來 的 某 種 易 謝 花朵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我 終於 可以 辨識 得 出來 ， 在 我 的 左側 ， 是 她 靠 牆 擺放 的 梳妝檯 ； 對面 ， 則 是 床 。 我 走 了 幾 步 ， 結果 差點 被 一 塊 又 軟 又 厚 的 小 地毯 給 絆倒 。 我 看到 在 她 床鋪 的 枕頭 上 ， 似乎 有 個 小小 的 形體 ， 便 伸手 摸 了 摸 。 原來 是 一 個 秀蘭 ． 鄧波兒 10 的 洋娃娃 ， 我 忍不住 笑 了 出來 。 佩姬 ． 文斯樂 還 是 個 孩子 啊 ！ 床 上 擺 著 洋娃娃 。 忽然 ， 門 毫無 預警 地 開 了 ， 一 把 光線 像 被 丟進來 似的 ， 嚇 了 我 一 大 跳 ， 讓 我 一時之間 忘 了 不可能 有 人 看 得 到 我 。 佩姬 ． 文斯樂 關上 房門 。 房 裡 再次 變暗 。 然後 ， 她 扭開 了 梳妝檯 上 的 小 檯燈 ， 讓 柔和 的 燈光 籠罩住 她 。 她 打 著 赤腳 ， 穿著 裙子 和 一 件 寬鬆 的 毛衣 。 一 種 細緻 的 、 喃語 般 柔軟 的 灰色 毛衣 。 我 站 在 另 一 頭 的 衣櫥 門 邊 ， 希望 她 不會 走來 。 她 的 甜美 可人 ， 看 得 我 簡直 心痛 。 她 整 間 房 裡 都 是 藍色 和 白色 ： 柔軟 的 藍色 ， 溫柔 的 白色 。 我 看 著 她 微微 俯身 下來 ， 對著 梳妝檯 上 的 鏡子 ， 看 著 自己 ， 並 將 她 的 手 ， 那 修長 的 手指頭 ， 那 想像 中 會 優美 地 滑過 琴鍵 的 手指頭 ， 伸向 了 她 的 臉 。 她 微 瞇 著 眼睛 ， 看 著 鏡子 ， 仔細 地 檢視 著 下顎 上 的 一 個 斑點 ， 並用 一 根 手指頭 試探 地 摸 了 摸 。 「 痘子 ！ 」 她 沮喪 地 叫道 。 可是 ， 在 我 的 眼 裡 根本 沒有 痘子 ， 只 有 她 美麗 絕倫 的 一 張 臉 。 忽然間 ， 她 毫無 預警 地 轉過身 來 ， 直直 地 看 著 我 ， 看進 了 我 的 眼 裡 。 我 不禁 一 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