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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出口 的 話 給 說出來 。 是 我 殺 了 魯道夫.杜伯特 的 。 我 握 著 那 把 刀 , 刺進 了 他 的 身體 , 刺 了 一 次 又 一 次 。 儘管 那 好像 已經 是 一 輩子 以前 的 事 了 , 那 一 幕 卻 仍然 在 我 心 底 清清楚楚 。 我 握 著 刀子 站 在 那裡 ; 然後 , 魯道夫.杜伯特 看到 了 那 把 刀 。 可是 , 他 看到 的 到底 是 什麼 樣 的 畫面 ? 一把 懸 在 半空 中 的 刀 。 一 個 有如 幻術 般 絕無 可能 的 景象 。 我 忘 了 自己 還 在 褪形 , 就 從 櫃檯 拿起 了 刀 , 轉身 面對 他 。 他 也 馬上 往 我 這邊 看 了 過來 , 讓 我 領悟到 自己 犯 了 錯 。 亞德拉 叔叔 曾經 警告 過 我 , 雖然 褪 了 形 , 但是 任何 被 我 觸碰 、 拿起 或 移動 的 物體 都 會 洩露 我 的 行蹤 , 看起來 就 像 它們 自己 在 移動 似的 。 我 思考 著 下 一 步 該 怎麼辦 。 我 知道 我 一定 要 報復 。 報復 他 對 爸爸 , 對 工人 , 對 蘿珊娜 姑姑 、 伯納德 , 以及 數百 名 法國城 男孩 , 包括 我 , 所 做 的 一切 。 可是 , 我 真的 想 殺 他 嗎 ? 在 過 了 這麼多 年 之後 , 我 回答 得 了 這 個 問題 嗎 ? 也許 我 曾經 有 過 一 絲 謀殺 的 念頭 , 可是 , 真的 是 這 個 念頭 主宰 了 我 的 行動 嗎 ? 總之 , 他 看到 了 那 把 刀 。 我 也 看 著 它 , 表面 上 像 在 工作檯 上方 的 半空 中 飄浮 , 其實 是 被 我 那 隻 看 不 見 的 右手 握 著 。 魯道夫.杜伯特 瞪大 了 雙眼 。 不 , 應該 說 , 他 的 眼睛 幾乎 要 掉 了 出來 。 他 站 了 起來 , 兩 手 撐 著 桌子 , 眼睛 則 盯 著 那 把 刀 。 他 倚 著 桌子 , 把 眼睛 轉向 別 處 , 猛 搖 了 搖頭 , 看看 門口 , 又 舉起 了 一 隻 手 來 揉揉 眼 。 我 知道 我 應該 趁 這 個 機會 , 快點 把 刀子 藏起來 , 那麼 等 他 再 回頭 時 , 沒 見到 刀子 , 也許 會 以為 自己 剛才 看到 了 幻影 , 或 一時 恍惚 。 可是 我 的 動作 不 夠 快 。 他 用 兩 隻 手 蒙住 了 臉 , 只 從 指縫 中 露出 一 隻 偷窺 的 眼睛 , 盯 著 那 把 刀 。 「 耶穌基督 ! 」 他 驚愕 地 喊 了 一 句 , 嘴巴 張 得 好 大 , 接著 彷彿 被 刀子 催眠 了 似的 , 繞到 了 辦公桌 前面 。 我 忍不住 笑 了 出來 。 不 是 大笑 , 而是 得意 的 兩 聲 輕笑 。 我 很 得意 我 可以 讓 魯道夫 . 杜伯特 害怕 得 滿頭大汗 ; 而且 我 知道 這 兩 聲 輕笑 , 可以 把 他 扔進 更深 的 恐懼 裡 。 他 把 目光 從 刀子 抬向 了 笑聲 的 來源 , 全身 扭曲 了 起來 , 嘴巴 咿咿呀呀 地 動 了 動 , 似乎 想要 出聲 — — 呼救 , 或 喚醒 自己 的 神智 — — 可是 , 咿呀 完 了 , 他 還是 說 不 出 話 來 , 只 能 呆立 在 那邊 。 突然 , 他 就 像 被 彈石器 射出來 似的 , 兩 腿 一 彈 , 從 房間 那 頭 令 人 措手不及 地 伸長 手 撲 了 過來 , 眼神 就 像 瘋 了 一樣 。 我 嚇 了 一 跳 , 整 個 人像 被 釘住 似的 , 無法 動彈 , 只 能 也 伸長 了 手 , 用 刀尖 指 著 他 。 他 撲 了 過來 , 似乎 想 打掉 我 手 上 的 刀子 , 卻 意外 撞到 了 它 , 也 撞到 了 我 , 把 我 撞退 了 好幾 步 。 我 緊握 著 刀子 , 卻 發現 它 已經 穿進 了 他 的 胸口 , 剎那間 鮮血 飛濺 在 他 的 條紋 襯衫 上 。 他 低下 頭 來 , 無法 置信 地 看 著 自己 , 並 伸手 按住 了 胸口 , 看 著 自己 的 手 被 血 淹沒 。 就 像 我 爸爸 一 個 鐘頭 之前 那樣 。 他 抬起 頭 來 , 放聲 驚叫 。 「 不 — — 」 刺耳 的 叫聲 在 車庫 裡 迴響 。 他 跪倒 了 下來 , 同時 伸手 想要 抓住 我 的 雙腿 。 我 甩開 了 他 , 並 趁 他 跪倒 在 地 , 又 往 他 的 背部 揮 了 一 刀 , 把 整 個 刀刃 都 插 了 進去 。 然後 , 再 補 一 刀 。 再 一 刀 。 為 我 的 爸爸 , 為 那些 工人 , 為 伯納德 和 蘿珊娜 , 也 為 我 自己 。 終於 , 他 倒 在 血泊 之中 。 《 馬紐曼 時報 》 一連 三 天 刊滿 了 有關 魯道夫 .杜伯特 遇害 的 新聞 , 還 附 了 許多 張 發現 遺體 的 辦公室 的 照片 , 其中 一 張 甚至 有 他 的 臉 、 他 的 蝴蝶 領結 和 稀疏 的 鬍鬚 。 第二 天 的 報紙 刊 了 一 張 模糊 不清 、 顯然 是 用 箱型 照相機 拍攝 的 赫夫波.西諾 的 照片 , 看起來 是 站 在 第七 街 的 三 層 樓房 的 階梯 上 。 照片 上方 , 有 個 大 標題 這麼 寫 著 : 警方 正在 追緝 凶嫌 下面 還 有 一 行 小 字 : 凶器 尚未 尋獲 這 件 凶殺案 搶走 了 罷工 事件 和解 的 聚光燈 。 《 時報 》 只 在 第一 版 下面 , 刊登 一 則 小小 的 新聞 說 : 「 目前 勞資 雙方 已經 針對 造成 罷工 的 歧見 達成 了 協議 。 工廠 的 營運 已經 因為 罷工 延宕 了 五 個 月 之 久 。 」 亞曼 把 報紙 往 廚房 的 桌子 一 甩 , 忿忿不平 地 說 : 「 難道 他們 就 說 不 出來 , 工廠 輸 了 , 工人 贏 了 ! 」 爸爸 解釋 說 : 「 事情 沒 那麼 簡單 , 亞曼 , 我們 還 有 很 長 的 路 要 走 。 最近 會 有 一些 專家 會 從 華盛頓 過來 , 辦 一 場 投票 。 如果 工人 想要 有 個 工會 , 就 必須 投贊成票 。 但是 他們 也 有 可能 會 投 反對票 … … 」 亞曼滿眼 怒火 地 回答 : 「 絕不 可能 ! 爸 , 維克多 叔叔 說 — — 」 「 我 知道 , 亞曼 , 我 知道 。 」 爸爸 說 。 亞曼 這 才 明白 爸爸 剛才 只是 在 說笑 ; 爸爸 已經 很 久 沒有 開玩笑 了 。 「 聽 著 , 亞曼 , 我 想 過 了 。 如果 你 真的 不 想 上學 , 想 去 工廠 上班 , 那 就 去 吧 ! 時代 已經 不同 了 。 也許 , 我們 需要 像 你 這樣 的 年輕人 來 改造 一切 。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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