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相互 認同 ， 換 在 平常 時日 ， 還 真 不 容易 。 建醮 謝求 平安 ， 也 招引 生熟 親族 來 團圓 。 萬應公 小 廟 坐落 在 翠田 間 ， 離 冬山河 高聳 而 綿長 的 土堤 不遠 ， 他 從 小廟 經過 ， 是 因為 迷路 。 每 次 去 馬賽 ， 總是 規矩 讓 雙線 的 柏油 縣道 引領 ， 他 對 路 旁 的 景觀 已 生膩 ； 於是 他 轉繞 過 土堤 下 的 小道 ， 讓 自己 在 綠稻翠田 間 漫遊 一 次 。 小 廟 顯然 不 是 供奉 土地公 的 福德祠 ， 格局 嫌 大 了 些 。 廟 是 新 的 ， 地磚 、 龍柱 、 琉璃瓦 和 廟脊 上 用 彩色 壓克力 嵌鑲 的 飛龍 舞鳳 ， 都 有 閃光 。 他 不 知 小 廟 供奉 何方 神聖 ， 因為 門楣 木匾 焦黑 ， 廟堂 內 正座 的 神偶 給 燒 了 ， 183萬 應公廟 內 尚 有 火燎 煙味 ， 看 是 在 前 一 天 或 前 兩 天 ， 廟堂 內 剛 撲熄 一 場 小 規模 的 火災 。 廟 後 出來 一 個 多 皺紋 的 老人 ， 提 半 桶 水 和 一 塊 抹布 ， 抹布 留 著 斑駁 的 焦褐色 ， 似乎 用力 搓洗 過 ， 仍然 不 褪 。 沒 等 他 開口 ， 老人 先 搖頭 ， 「 這些 人 給 鬼迷 了 心竅 ， 一時 歡喜 就 來 翻建 新 廟 ； 不 得意 又 放 一 把 火 要 把 它 燒 了 ， 為著 什麼 ？ 統統 為 錢 ， 為 利益 。 」 老人 住在 不遠處 的 竹圍 內 ， 剩 他 和 老伴 帶 著 一 男 一 女 的 幼孫 ， 兒子 們 都 在 臺北 工作 。 老人 在 初 更 時分 起來 小便 ， 發現 廟 門 有 火光 ， 招 了 老伴 來 撲熄 。 他 說 ： 「 萬應公 有 靈聖 ， 我 平日 都 睡 得 安穩 ， 昨晚 躺 在 眠床 卻 翻來覆去 ， 好似 聽到 有 人 在 床頭 喊叫 ： ﹃ 趕緊 提 水 來 ！ 趕緊 提 水 來 ！ ﹄ 我 矇矇 眇眇 起床 ， 看到 火舌 在 廟口 對 我 招手 ， 人 驚出 一 身 冷汗 。 」 依 老人 的 說法 ， 附近 田地 在 開墾 當初 ， 陸續 撿到 幾 批 無 主 屍骨 ， 不 齊全 的 ， 裝裝 也 有 五六 ?
 
， 先 是 寄放 在 大 榕樹 下 ， 和 樹頭 作伴 ； 但是 地方 反而 不 寧靜 ， 雞 鴨 得 瘟 ， 小孩 一家家 輪著 發燒 ， 狗仔 半夜 長嚎 ， 時常 有 陌生人 來 託夢 ， 討 厝 住 。 所以 老人 才 出面 ， 在 莊 內 勸募 集資 ， 自己 不但 出錢 還 出力 ， 挑 磚 拌 水泥 搭蓋 了 一 間 一 人 高 的 平頂 萬應公廟 ， 把 五六 ?
 
無 主 屍骨 供奉 進去 。 這 萬應公廟 興建 二三十 年 來 ， 都 是 莊 內 的 老輩 在 逢 年 過節 辦 個 簡單 牲醴 來 祭拜 ， 是 心意 也 是 同情 ， 孤魂野鬼 都 是 好兄弟 ， 大家 有緣 共住 一 個 莊落 ， 相互 所 求 ， 不過 是 個 安定 平靜 ， 平安 而已 。 萬應公廟 的 香火 雖然 不 旺 ， 但 也 並非 無 人 理睬 ， 正 是 恰如其分 。 翻新 的 萬應公廟 ， 落成 還 不滿 一 年 ， 就 這樣 險險 又 毀 了 。 185萬 應公 說 是 幾 個 外地人 合資 的 ， 整 個 翻修 的 起頭 和 過程 ， 老人 只有 旁觀 的 份 。 老人 不 記得 這 座 萬應公廟 何時 那樣 熱絡 起來 ， 他 察覺 時 廟口 已 像 夜市 一般 熱鬧 ； 這裡 地處 偏僻 ， 而 賣 冰淇淋 和 打 香腸 的 流動 攤販 居然 也 來 了 。 「 早先 ， 我 測 了 一下 ， 是 初五 、 十五 、 二十五 的 前 一 天 最 熱鬧 ， 來 了 多少 人 不必 講 ， 摩托車 、 轎車 從 廟口 沿著 堤防 下 一直 停到 橋頭 大 路 。 」 老人 說 ： 「 宣傳 這 座 萬應 公有 靈聖 ， 香炷 煙火 會 顯示 明牌 ， 千軍萬馬 就 這樣 靜悄 蹲 在 廟埕 觀看 。 這 廟埕 有 多 大 ？ 糟蹋 了 周旁 那些 稻仔 ， 全 給 踩爛 。 還 有 人 不 怕死 的 爬到 榕樹 頂 ， 我 看 了 搖頭 ， 也 不能 阻擋 。 」 從 裊繞 的 煙火 可以 看出 數字 ； 從 刮平 的 沙盤 也 能 看出 數字 ； 在 疲累 至極 ， 兩 眼 酸澀 而 撞上 前 車 的 後車座 ， 也 可以 從 牌照 上 的 數字 得到 簽賭 的 啟示 ， 幸運 簽中 的 靈驗 攏 總 歸 諸 萬應公 。 「 萬應公 靈聖 ， 但是 沒 到 這 程度 。 」 老人 說 ： 「 鬼迷 了 心竅 是 這 款 。 原本 一 個 月 三 次 的 熱鬧 ， 後來 變成 一 禮拜 兩 次 。 這 萬應公廟 ， 一直 都 是 我 在 打掃 ， 從前 一 禮拜 掃 一 次 ， 不過 半 畚箕 落葉 ， 自從 那些 人 來 看 明牌 ， 我 每 天 早上 都 要 掃 一點鐘 ， 裝 五 袋 垃圾袋 。 」 簽中 賭彩 的 人 ， 出 資本 翻修 萬應公 ， 老人 是 暗 許 的 ， 如今 反悔 沒有 插手 ， 是 當初 沒 想 得 遠 ， 沒想到 大 把 投注 不 中 的 人 會 拗蠻 得來 放火 。 他 擦拭 整頓 廟埕 時 還 拿 不 定 主意 ， 昨夜 該不該 撲火 ？ 索性 讓 那 一 把 火 將 廟 燒 得 殆盡 ！ 這時 再 一 想 ， 廟 燒 了 怎麼樣 ？ 只要 這些 無 主骨 ?
 
還 在 ， 難保 這些 賭徒 不會 再 來 。 老人 茫然 不知所措 ， 只有 嘆息 ， 「 攏總 給 鬼迷 了 心竅 」 ！ 他 迷路 到 此 ， 看 這 光景 ， 也 真的 迷惑 了 。 信 佛拜 神 原 屬於 崇高 的 精神 活動 ， 就 連 伏鬼 祭煞 ， 也 是 人間 大 愛 的 幅圍 ， 都 為 求 的 心靈 平靜 ， 生活 安 187萬 應 公適 而已 。 何時 ， 信仰 變 得 這樣 即時 功利 ， 人 在 富裕 之後 ， 更 不 知 飽足 ， 冀求 於 鬼神 的 只 在 那 「 幸運 數字 」 ； 還諸 鬼神 的 也 在於 富麗基業 ， 心意 何在 ？ 都 迷失 了 。 他 想見 千百 個 幢幢 人影 在 這 僻遠 小 廟 前 聚攏 的 景狀 ， 更 覺 寒慄 。 生活 與 夢 理髮師 、 他 的 顧客 和 他們 的 習慣 幾 年 來 ， 我 固定 在 一 家 理髮店 理髮 。 一方面 是 離家 近 ， 理髮 師傅 沒 客人 時 ， 給 我 一 個 電話 ， 可以 「 隨傳隨到 」 ； 而 這 家 不 掛 招牌 的 理髮店 ， 規模 雖 小 ， 只 有 兩 張 座椅 、 一 面 大鏡 ， 卻 窗明几淨 ， 沒有 黑漆漆 的 玻璃窗 和 紅 綠 燈光 。 我 來 這裡 理髮 ， 自己 很 放心 ， 家人 也 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