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 慢 ， 他 完全 無法 抓住 節奏 ， 全 亂 了 調， 然後 那 流動 的 時間 很 自然 就 吞噬 了 他 ， 蓋過 他 的 雙腳 、 雙手 ， 淹沒 他 的 胸膛 ， 最後 逼近 他 的 鼻腔 ， 他 就 要 喘 不 過 氣 來 了 ， 他 就 要 滅頂 了 ， 他 … … 一 隻 手 ， 突然 搭上 他 的 肩膀 ， 解救 了 他 。 小凱 大大 喘 了 一 口 氣 ， 這 是 解救 生命 非常 重要 的 一 口 氣 。 然後 ， 他 抬頭 ， 見到 了 手掌 搭 在 他 肩 上 的 人 。 35 巧克力棒 與 暑假 「 綠笛 ！ 」 小凱 和 綠笛 從小 一起 長大 ， 綠笛 的 年紀 比 小凱 的 姊姊 略 長 幾 歲 ， 他們 一起 經歷 了 許多 事 ， 包括 在 謎霧島 上 冒險 ， 然後 一起 失去 了 姊姊 ─ 小柚 。 小凱 知道 ， 從 很 小 的 時候 開始 ， 綠笛 就 一直 喜歡 著 小柚 。 「 暑假 到 了 。 」 綠笛 抽回 手 ， 嘴 邊 多出 一 抹 苦笑 。 歲月 無邊際 的 流動 著 ， 看似 帶走 了 一些 東西 ， 大家 都 長大 了 ， 綠笛 今年 也 升上 大學 二年級 ， 但 只有 小凱 和 他 的 心 裡 明白 ， 有 些 東西 是 帶 不 走 的 ， 那些 在 謎霧島 上 的 回憶 ， 尤其 是 和 小柚 有關 的 。 「 嗨 ， 綠笛哥 。 」 和 泰高高 舉起 一手 ， 以 擊掌 方式 和 綠笛 打招呼 。 這 是 和泰 第三 年 見到 綠笛 了 ， 從 國一 和 小凱 同班 開始 ， 每 年 暑假 一 到 ， 綠笛 就 會 出現 ， 該 怎麼 形容 這 位 今年 升上 大學 二年級 的 哥哥 呢 ？ 和泰 還 記得 第一 次 見到 綠笛 時 ， 有點 被 他 那 對 長 得 又 大 又 長 的 耳朵 嚇到 ， 那時 36 東 女王 的 賀禮 他 是 短髮 ， 現在 頭髮 變長 了 ， 直直 長長 的 頭髮 蓋住 了 耳朵 ， 幾乎 垂到 了 肩膀 上 。 「 你 好 ， 和泰 。 」 綠笛 簡單 打 了 招呼 ， 視線 停 在 小凱 的 巧克力 棒 上 。 小凱 注意到 了 ， 三兩 口 吞下 巧克力棒 ， 重重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和泰 一 見到 小凱 嘆氣 ， 朝著 綠笛 猛 眨眼 ， 然後 用 嘴形 無聲 說 著 ： 「 他 的 心情 壞 透 了 ！ 」 綠笛 明瞭 的 點點頭 ， 其實 何止 是 小凱 的 心情 壞透 了 ， 他 也 一樣 ！ 這 一切 的 事 ， 得 從 一 盒 巧克力棒 說起 ， 那 是 許多 年 以前 的 事 了 ， 有 對 姊弟 因為 一 盒 巧克力棒 而 吵架 ， 因為 吵架 而 引發 了 類似 蝴蝶 效應 ， 一切 不幸 的 事 ， 好像 都 從 那 盒 巧克力棒 和 那 年 的 暑假 開始 。 37 哀傷 的 訊息 哀傷 的 訊息 對 小凱 來 說 ， 他 很 開心 每 年 暑假 有 綠笛 的 陪伴 ， 雖然 他們 彼此 知道 聚 在一起 的 原因 ， 為了 等待 ， 等待 回到 謎霧島 的 機會 。 但 ， 小凱 仍然 很 開心 ， 從 失去 姊姊 ─ 小柚 後 ， 爸 媽 從 沒 停 過 爭吵 ， 然後 分居 ， 最後 離婚 ， 小凱 雖然 跟 著 爸爸 一起 生活 ， 但 工作 忙碌 的 爸爸 ， 從 沒 一 天 真正 陪伴 過 他 ， 他 總是 孤單 一 人 ， 只有 等到 暑假 的 時候 ， 綠 笛 會 來 找 他 ， 度過 整 個 暑假 ， 也 只有 在 這 時候 ， 他 才 不 是 孤單 一 人 。 「 你 覺得 … … 」 綠笛 的 聲音 像 黃昏 夕陽西下 的 影子 ， 拉 得 又 老 又 長 。 小凱 停下 腳步 ， 站 在 巷口 ， 轉頭 望 著 綠 笛 。 綠笛 輕 咳 了 一 聲 ， 清清 嗓子 。 「 你 覺得 她 在 那裡 過 得 好 嗎 ？ 」 她 。 38 東 女王 的 賀禮 腦袋 只 停頓 了 一 秒 ， 小凱 很 快 就 明白 ， 綠笛 說 的 她 ， 是 指 姊姊 ─ 小柚 。 小凱 老實 的 搖搖頭 ， 「 說 實在 ， 我 很 擔心 ， 每 日 每 夜 都 在 擔心 ， 擔心 她 被 六眼 … … 」 小凱 的 話 沒 說完 ， 綠 笛 接 了 他 的 話 。 「 吃掉 ！ 」 然後 是 兩 聲 冗長 嘆息 ， 綠笛 和 小凱 互望 著 ， 四周 突然 安靜下來 ， 時間 好像 靜止 了 很 久 ， 大概 有 一 個 世紀 。 先 開口 的 是 小凱 ， 他 小小聲 說 ， 或許 連 他 也 沒 信心 ， 不 是 那麼 肯定 。 「 我 想 應該 不會 吧 ！ 」 他 是 這麼 安慰 自己 的 ， 他 的 姊姊 一向 很 堅強 ， 也 勇敢 ， 在 緊要 關頭 總 能 做出 讓 人 嚇一跳 的 決定 。 譬如 ： 為了 救 大家 ， 包括 他 和 綠笛 ， 還 有 紅 嘴 、 小 灰球 和 饅頭 ， 姊姊 自願 留在 謎霧島 ， 被 當成 了 賀禮 ， 送給 即將 甦醒過來 的 東女王 。 「 希望 是 這樣 。 」 綠笛 的 說話聲 變小 了 ， 眼神 看起來 更 哀傷 。 39 哀傷 的 訊息 小凱 拍拍 他 的 肩 ， 希望 能 安慰 他 。 綠笛 太 喜歡 小柚 ， 這 是 小凱 從小 就 知道 的 事 。 曾經 聽 人 這麼 說 過 ， 小時候 喜歡 的 對象 ， 會 隨著 物換星移 ， 歲月 的 流逝 而 改變 ， 但 顯然 這 種 說法 並 不 適用 於 綠笛 身 上 。 「 去年 … … 」 綠笛 停頓 了 一下 ， 好像 接下來 將 說出口 的 話 ， 讓 人 心情 沮喪 。 「 小 灰球 在 去年 夏天 死 了 。 」 「 嗯 。 」 小凱 點點頭 ， 「 以 貓 的 壽命 來 說 ， 牠 算是 很 長壽 了 。 」 小 灰球 是 小柚 養 的 一 隻 貓 ， 從 小時候 就 一直 陪伴 著 小柚 ， 小柚 和 小凱 一直 把 牠 當成 是 朋友 。 「 真 可惜 ， 牠 沒 能 等到 重回 謎霧島 的 日子 。 」 綠笛 抬頭 望 著 天空 。 小凱 看 著 綠笛 的 側 臉 ， 希望 找出 提振 士氣 的 話 。 「 不過 ， 紅 嘴 倒是 奇蹟 般 的 還 活 著 。 」 40 東 女王 的 賀禮 以 鵝 的 壽命 來 說 ， 牠 就 像 凍齡 了 一樣 。 「 牠 … … 」 綠 笛 深 吸 一 口 氣 ， 這 個 話題 為 他 帶來 精神 。 小凱 接著 說 ： 「 紅 嘴 仍然 在 我 外公家 。 」 小凱 說完 了 這 句 話 ， 隨即 和 綠笛 一起 陷入 了 沉默 中 ， 漫長 的 等待 為 人 帶來 折磨 ， 隨著 歲月 一年年 流失 ， 回到 謎霧島 變 得 遙遙無期 ， 機會 渺茫 是 他們 最 不能 接受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