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 手 在 畫布 上 靈活 地 移動 … … 。 這 一 天 ， 勒斯塔克 的 人們 看到 塞尚 專心 致志 在 一 個 高坡 上 作畫 ， 一 個 男孩 站 在 他 身邊 不遠處 ， 「 那 孩子 真 有 耐性 ， 幾 個 鐘頭 地 站 在 那裡 ， 動 也 不 動 」 。 人們 悄聲 議論 著 。 十九世紀 七○年代 末 到 八○年代 末 ， 塞尚 穿梭 於 巴黎 以及 周邊 的 楓丹白鷺 、 伊希 （ Issy ） 、 莫倫 （ Melun ） 、 瓦茲河 畔 的 奧維 、 塞納河 畔 的 梅丹 ， 同時 也 在 普羅旺斯 三角地 （ 艾克斯 、 勒斯塔克 、 馬賽 ） 之間 停留 ， 盡 其所有 ， 艱難 地 走 在 一 條 相當 孤獨 的 創作 路 上 。 這 時候 ， 沒有 人 知道 ， 就 在 這 將近 十 年 當中 ， 塞尚 創作 了 三百 幅 油畫 ， 他 所 使用 的 畫布 有 相當 的 數量 是 左拉 夫人 給 他 的 一 堆 破布 當中 可以 用來 作畫 的 部分 … … 。 沒有 很多 人 知道 ， 他 長 時間 靠 借貸 度日 ； 沒有 人 知道 ， 為 了 節省 用度 ， 他 在 勒斯塔克 作畫 ， 夕陽西下 的 時候 ， 他 走到 馬賽 。 那裡 有 一 間 小 公寓 ， 菲凱 同 小 保羅 在 那裡 安身 ， 菲凱 到 巴黎 去 的 日子 裡 ， 塞尚 便 在 那裡 過夜 ， 天明 之後 ， 再 奔赴 勒斯塔克 ， 繼續 Paul Cezanne 創作 ； 沒有 人 知道 ， 就 在 這 十 年 裡 ， 塞尚 成功 地 解決 了 許多 繪畫 中 的 問題 ， 他 已經 成為 一 座 孤峰 ， 同 時代 人 ， 已經 無 人 能夠 超越 。 六○年代 的 時候 ， 塞尚 在 巴黎 認識 了 來自 馬賽 的 蒙蒂切利 （ Adolphe Monticelli ） 。 蒙蒂切利比塞 尚 年長 十五 歲 ， 在 巴黎 曾經 追隨 德拉克洛瓦 習畫 。 這 位 兄長 般 的 普羅旺斯人 很 喜歡 年輕 的 塞尚 ， 七○年代 末 、 八○年代 初 ， 兩 位 藝術家 常常 結伴 而 行 。 塞尚 曾經 從 蒙蒂切利 的 作品 中 吸收 營養 ， 也 就 是 間接 地 接受 德拉克洛瓦 的 美學 觀點 ， 但是 他 很 快 就 發現 ， 美景 本身 並 沒有 「 用 」 ， 當 美景 能夠 表達 藝術家 的 情感 、 思想 、 觀點 的 時候 ， 美景 才 能 入畫 。 蒙蒂切利 年長 ， 富 社會 經驗 ， 對 塞尚 有 許多 的 關照 。 一 日 ， 菲凱 從 巴黎 倉皇 逃回 馬賽 ， 神情 遑急 、 失魂落魄 ， 完全 失卻 了 往日 的 穩重 、 端莊 。 塞尚 雖然 覺得 奇怪 ， 但是 因為 兩 人 早已 不再 多 談 ， 便 也 沒有 深究 ， 繼續 工作 。 蒙蒂切利 提醒 他 ， 也許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， 而且 表示 自己 可以 到 巴黎 幫忙 打聽 一下 ， 「 藝術家 的 圈子 那麼 小 ， 應當 很 容易 就 打聽到 了 」 。 塞尚 很 客氣 地 表達 了 謝意 ， 婉拒 了 蒙蒂切利 的 好意 。 塞尚 心 裡 很 清楚 ， 自己 正在 走向 一 個 「 成果 」 ， 實在 沒有 力量 為了 無謂 的 事情 分心 。 塞尚 雖然 婉拒 了 老友 的 好意 ， 心情 卻 是 沉重 的 。 非常 敏感 的 體質 使得 塞尚 在 遇到 困惑 的 時候 格外 容易 感覺 不適 。 陽光 下 ， 他 覺得 頭重腳輕 ， 竟然 踉蹌 起來 ， 於是 ， 他 提前 收拾起 畫架 ， 返回 馬賽 。 推開 房門 ， 小屋 內 靜悄悄 的 ， 一目了然 ， 只有 小學生 小 保羅 一 臉 嚴肅 地 在 餐桌 上 寫 作業 。 看到 父親 來 了 ， 小 保羅 張口結舌 ， 不 知 該 說 什麼 。 塞尚 很 溫和 地 問 兒子 ， 你 母親 呢 ？ 大概 在 不遠 的 地方 ， 兒子 很 有 把握 地 回答 。 塞尚 便 問 孩子 的 功課 寫 了 多少 了 ， 看 父親 這樣 溫和 ， 孩子 很 高興 ， 他 說 老師 交給 的 功課 已經 寫完 了 ， 他 現在 只是 在 練習簿 上 抄寫 一些 課本 中 的 句子 ， 希望 寫 得 比較 漂亮 … … 。 然後 ， 他 不好意思 地 望 著 父親 。 塞尚 的 心 裡 湧起 一 種 溫暖 的 情感 ， 他 打開 自己 的 素描 簿子 ， 今天 ， 他 在 這裡 畫 了 一 幅 草圖 ， 四平八穩 的 一 座 Paul Cezanne 有 煙囪 的 兩 層 小 樓 ， 右邊 有 一 棵 大樹 ， 左邊 有 一些 灌木 。 圖畫 沒有 完成 ， 構圖 簡單 ， 而且 只 占 了 上 半 頁 ， 下面 還 空 著 。 塞尚 想 了 一 想 ， 便 把 素描 簿子 放到 桌 上 ， 遞給 孩子 一 支 素描 鉛筆 ， 很 親切 地 問道 ， 「 你 能不能 照著 上面 這 個 樣子 畫 一 張 圖 ？ 會不會 太 難 ？ 」 孩子 很 認真 地 看 著 父親 畫 的 圖 ， 然後 很 嚴肅 地 跟 父親 說 ， 「 看起來 不 太 難 ， 我 來 試試看 。 」 小 保羅 很 認真 地 一 筆 一 劃 地 「 臨摹 」 起來 。 在 他 的 筆下 ， 整 座 房子 好像 被 風 吹 得 飄 了 起來 ， 傾斜 著 ， 一 副 搖搖欲墜 的 模樣 。 大樹 同 灌木 都 是 一些 飄飛 的 筆觸 ， 似乎 並 不 站 在 地上 … … 。 終於 ， 小 保羅 停下 筆 來 ， 很 認真 地 跟 父親 說 ， 「 我 大概 不會 成為 一 個 畫家 … … 」 塞尚 也 很 認真 地 跟 兒子 說 ， 「 我 同意 ， 你 不必 成為 一 個 畫家 。 世界 上 有 許多 的 事情 可以 做 ， 你 不必 成為 一 個 畫家 … … 」 。 看 父親 這樣 和顏悅色 ， 小 保羅 放下 心 來 ， 高興 起來 ， 他 很 想 抱抱 父親 ， 但是 他 沒有 站起身 來 ， 他 只是 很 小心 地 把 素描簿 闔起來 ， 還給 父親 ， 然後 ， 遞還 素描 鉛筆 。 塞尚 也 很 想 抱抱 兒子 ， 但是 他 也 沒有 伸出 手臂 ， 他 只是 伸出 手 ， 拿回 了 素描 簿子 ， 然後 微笑 著 跟 兒子 說 ， 「 這 支 鉛筆 很 好用 ， 你 留 著 用 它 寫字 ， 會 寫 得 比較 漂亮 … … 」 。 小 保羅 一邊 道謝 ， 一邊 高興 著 ， 臉 都 紅 了 … … 。 門 開處 ， 菲凱 提 著 菜籃 走進來 ， 看到 父子 臉 上 都 是 喜悅 與 平和 ， 稍微 放心 ， 但 還是 忐忑 著 ， 不 知 塞尚 會 說 些 什麼 ， 便 怯怯 地 問 ， 「 不 知 為什麼 今天 這樣 早 來 這裡 ， 外面 光線 還好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塞尚 很 平靜 地 跟 她 說 ， 「 有事 要 回 艾克斯 ， 所以 來 告訴 一 聲 … … 」 。 但是 ， 當 他 回到 艾克斯 的 時候 ， 卻 發現 銀行家 正在 洋洋 得意 中 ， 塞尚 驚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