處理 風 中 樹影 ， 讓 梵谷 欣喜 得很 … … 。 只不過 ， 塞尚 對 這些 讚美 都 沒有 什麼 興趣 … … 」 唐吉 一 說完 ， 馬上 有 人 接口 ， 「 塞尚 對 什麼 有 興趣 ， 除了 畫畫 ， 大概 什麼 都 不會 放 在 心 上 吧 ， 這 個 怪人 ， 在 巴黎 ， 幾乎 見 不 到 他 的 人影 ， 他 總是 躲 在 普羅旺斯 嗎 ？ 那 個 地方 的 風 可 真 硬 … … 」 。 聽到 這裡 ， 雷諾瓦 忍不住 了 ， 他 開口 說話 ， 大家 發現 原來 是 雷諾瓦 靜靜 地 坐 在 後面 ， 便 紛紛 熱情 地 招呼 他 。 雷諾瓦 說 ， 「 你們 說到 普羅旺斯 的 風硬 ， 我 是 知道 的 。 年初 的 時候 ， 我 在 那裡 ， 可是 見識到 了 。 但是 ， 就是 那樣 的 風 、 那樣 的 地形 地貌錘煉出 那樣 的 普羅旺斯 性格 啊 。 的確 ， 創作 是 塞尚 生命 中 最 重要 的 東西 ， 你們 要 知道 ， 他 對 自己 的 要求 有 多麼 高 嗎 … … ， 我 親眼 看到 ， 一 幅 畫 ， 依 我 看 是 很 不錯 的 一 幅 畫 ， 山岩 前 的 一 位 浴 者 。 已經 修改 過 二十 次 了 ， 《 聖維克多山 景色 》 Mont Sainte-Victoire ， 1895 這 幅 作品 一向 被 藝術史家 稱道 ， 認為 是 塞尚 進行 藝術 探索 的 非凡 成功 之 作 。 家鄉 的 聖維克多山 沐浴 在 豔陽 之下 ， 堅實 、 清澈 、 祥和 。觀 者 能夠 強烈 感受到 畫面 所 表達出 的 深度 與 距離 。 畫面 中景 高架橋 的 水平線 同 近景 房舍 的 垂直線 ， 表達出 秩序 與 安定 。 作品 不 依靠 輪廓線 而是 利用 畫筆 筆觸 方向 的 改變 來 描摩 山川 景物 ， 加強 了 畫面 的 自然 與 和諧 。 塞尚 仍然 不 滿意 ， 對 山岩 的 處理 不 滿意 ， 乾脆 丟棄 ， 另 起 爐灶 … … 。 在座 各 位 ， 有 誰 能夠 這樣子 要求 自己 呢 ？ 」 人們 不再 說話 ， 空氣 有點 尷尬 。 雷諾瓦 繼續 ， 「 你們 說 塞尚 性格 孤傲 ， 不 好 相與 ， 可是 你們 知道 嗎 ， 在 危急 時刻 ， 他 可是 一 條 見義勇為 的 好漢 。 那樣 可怕 的 暴風雪 中 ， 他 硬是 頂 著 狂風 把 我 帶回 布芳 別墅 ， 那 時候 ， 我 差不多 病 得 快要 死 了 … … 。 一 個 病弱 的 、 渾身 髒兮兮 的 朋友 ， 塞尚 那樣 盡心 地 照顧 ， 衣不解帶 啊 … … 。 他 的 母親 也 不得了 ， 居然 弄到 鱈魚 。 那 一道道 鱈魚 濃湯 ， 簡直 就 是 上天 的 禮物 ， 美味 至極 ， 而且 起死回生 … … 」 。 一 席 話 說 得 大家 啞口無言 ， 唐吉 坐 在 那裡 ， 深深 點頭 … … 。 這 時候 ， 塞尚 在 艾克斯 ， 他 完全 不 知 好朋友 正在 講 故事 給 大家 聽 ， 他 正 忙著 立 遺囑 。 他 到 馬賽 去 徵求 一 位 公證人 的 意見 ， 這 位 誠懇 的 公證人 告訴 他 ， 如果 他 的 父親 過世 ， 遺產 大約 會 平分給 三 個 孩子 ， 並且 大約 認為 孩子 們 會 承擔 起 照顧 母親 的 責任 。 如果 塞 Paul Cezanne 尚 發生 不測 ， 按 常規 ， 其 遺產 也 是 兩 個 妹妹 平分 ； 但是 如果 塞尚 信不過 兩 個 妹妹 ， 便有 必要 立下 遺囑 ， 以 確保 母親 的 權益 。 小 保羅 只有 十 歲 ， 遺產 留 一半 給 他 是 對 的 ， 但是 他 必得 有 監護人 … … 。 言下之意 便是 ， 以 目前 的 狀況 ， 小 保羅 的 監護人 當然 是 菲凱 ， 塞尚 是否 樂意 將 菲凱 拖入 家庭 財務 計畫 呢 … … 。 塞尚 了 解公 證人 的 顧慮 ， 於是 在 一 個 合適 的 日子 裡 ， 同 母親 一 道 來到 馬賽 這 家 公證 事務所 ， 簽署 了 第一 份 遺囑 ， 將 身後 財產 留給 母親 同 小 保羅 ， 如果 他 有 不測 ， 母親 將 成為 小 保羅 的 監護人 。 為了 安全 起見 ， 除了 公證人 手 中 的 遺囑 正本 之外 ， 母親 手 裡 有 一 份 副本 ， 另外 一 份 副本 則 是 寄給 了 好朋友 左拉 。 如此 這般 ， 塞尚 才 勉強 地 放下 了 心頭 重擔 ， 繼續 在 創作 上 勇往直前 。 此時 此刻 ， 沙龍展 的 失意 、 社會 各界 對 他 的 譏誚 ， 不但 是 充耳不聞 ， 而且 是 完全 地 不 在意 了 。 一八八三年 四月 底 ， 馬奈 因為 罹患 壞疽 而 辭世 。 五月 ， 塞尚 為了 送 這 位 他 尊敬 的 畫家 一 程 而 來到 巴黎 ， 懷 著 不捨 的 心情 參加 了 馬奈 的 葬禮 。 這 是 一 個 有 一千五百 人 參加 的 葬禮 ， 法國 以及 歐洲 藝術界 、 文學界 、 新聞界 所有 支持 新 藝術 的 人們 幾乎 全 員 到齊 。 在 扶棺 者 當中 走 著 面容 憂戚 的 左拉 、 竇加 、 莫內 。 早 在 六○年代 、 七○年代 ， 馬奈 就力 排眾議 大力 肯定 塞尚 的 靜物 作品 ， 對 塞尚 的 才華 與 奮不顧身 的 實驗 精神 大為 讚賞 。 塞尚 心 存 感激 ， 多 次 跟 母親 提起 ， 馬奈 的 鼓勵 帶給 他 的 振奮 。 現在 ， 馬奈 走 了 ， 世界 上 少 了 一 位 真正 懂得 自己 的 藝術家 。 塞尚 默默 走 在 送葬 的 行列 裡 ， 非常 的 憂傷 。 這 一 年 的 三月份 ， 畫商 呂厄 為 莫內 舉辦 了 個展 ， 規模 《 靜物 與 牽牛花 》 Still Life with Petunias ， 1885 在 塞尚 最少 三十四 幅 花卉 靜物 油畫 中 ， 這 一 幅 最為 塞尚 粉絲 稱道 。 牽牛花 本 是 易於 生長 的 尋常 花卉 ， 並 不 金貴 。 但 塞尚 活潑 、 率性 的 筆法 卻 賦予 這 花卉 以 音樂性 ， 使得 整 個 畫面 的 旋律 頗為 輕快 、 舒展 。 這 幅 畫 完成 於 熱德布芳 ， 是 布芳 別墅 的 尋常 景致 ， 花器 也 是 地中海 沿岸 最 尋常 的 土黃色 陶器 ， 為 畫面 罩上 了 最為 怡人 的 地中海 風情 。 Paul Cezanne 宏大 。 四月份 又 為 雷諾瓦 舉辦 了 大型 個展 。 雷諾瓦 知道 塞尚 對 呂厄 懷 有 戒心 ， 但 還是 鼓動 他 寄 兩 幅 風景 作品 到 巴黎 ， 在 他 自己 的 個展 中 展出 。 呂厄 的 「 圈子 」 裡 ， 印象派 大將 們 無 一 缺席 ， 唯獨 沒有 辦法 吸引到 的 人 便是 塞尚 ， 塞尚 為 自己 的 作品 所 標的 價格 頗 高 ， 絕對 不肯 降價 求售 ， 因此 呂厄拿 他 沒有 辦法 。 現在 ， 有 可能 展出 塞尚 兩 幅 作品 ， 呂厄 不動聲色 ， 心 裡 卻 是 欣喜 的 。 展廳 布 置好 了 之後 ， 呂厄 摒退 眾人 ， 關起 門 來 ， 一 個 人 靜靜 地 欣賞 塞尚 的 作品 。 作品 傳遞出 那樣 強烈 的 感染力 ， 讓 老謀深算 的 呂厄 深深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