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力 、 歧視 與 凌辱 施加 到 別人 身 上 的 時候 ， 我們 曾經 挺身而出 嗎 ？ 面對 這樣 一 個 問題 ， 恐怕 經過 文革 的 整 個 民族 都 得 低下 頭 去 。 這樣 一 個 問題 ， 到 了 二十一世紀 的 今天 ， 還 是 一 個 面對 現實 的 問題 。 一 位 小說家 ， 一 位 書寫 者 卻 在 三十 年 前 就 嚴峻 地 提出 了 這 個 問題 。 許多 論 者 將 這樣 的 書寫 歸結到 史鐵生 身體 上 的 殘疾 ， 認為 是 這樣 病殘 的 身體 狀況 給 了 他人 所 不及 的 感悟力 。 但是 ， 決不 是 每 一 位 殘疾 人士 都 有 著 這樣 的 感悟 能力 。 人生 苦難重重 ， 在 苦難 中 委曲求全 基本 上 是 常態 ， 不 帶 淚 的 燭光 能 苛責 。 在 苦難 中 不肯 怨天尤人 ， 永遠 懷抱 著 希望 ， 在 希望 中 尋找 信仰 ， 並且 堅定 地 摒棄 功利 ， 明白 皈依 不 是 抵達 ， 皈依 正 是 路 上 。 如此 ， 史鐵生 便 具有 了 較乎 常人 遠 為 健全 的 心智 。 他 的 書寫 就 有 了 深邃 得多 的 意義 。 在 〈 原罪 ‧ 宿命 〉 這 篇 小說 裡 ， 史鐵生 先 是 用 前 一半 篇幅 描述 了 一 位 截癱 病人 對 外面 大千世界 的 無限 嚮往 以及 他 被 「 種 在 了 床 上 」 的 無奈 。 然後 ， 筆鋒 一 轉 ， 仔細 推敲 造成 傷痛 的 命運 的 腳步 ， 指出 這 厄運 的 不可 逆轉 ， 平實 而 準確 的 書寫 帶給 我們 極度 的 震撼 。 故事 是 別人 的 ， 感覺 卻 是 自己 的 ， 真正 的 刻骨銘心 。 我們 這些 能 走動 能 跑跳 的 尋常人 無法 想像 從 某 一 秒鐘 起 ， 日子 將 變成 一樣 的 日子 ， 盡頭 不 是 改變 而是 死亡 ， 死亡 才 是 真正 意義 上 的 解脫 。 在 這 個 不可能 從 惡夢 中 醒來 ， 也 不可能 在 美 夢 中 睡去 的 「 人生 」 當中 ， 史鐵生 「 萬 般 無奈 淪落成 一 個 以 寫 小說 為生 的 人 」 。 在 史鐵生 離開 這 個 世界 的 第二 個 月 ， 也 就 是 二○一一年 的 二月 ， 大陸 出版界 出版 了 一 本 紀念 文集 《 一 個 人 的 記憶 》 ， 精選 了 包括 〈 我 與 地壇 〉 、 〈 命若 琴弦 〉 、 〈 我 的 遙遠 的 清平灣 〉 、 〈 奶奶 的 星星 〉 、 〈 第一 人稱 〉 等 著名 篇章 一共 十六 則 將近 三十萬 字 。 編者 極其 有心 ， 並 沒有 以 出版 先後 來 排列 ， 而是 讓 我們 跟著 這些 篇章 前行 ， 看 著 史鐵生 怎樣 用 他 的 記憶 他 的 思考 一步步 走出 絕境 ， 怎樣 逐漸 地 拓寬 視野 ， 怎樣 地 建立起 信仰 並 支撐 自己 前行 ， 怎樣 地 以 獨特 而 全新 的 寫作 手法 進入 小說 創作 的 更 高 境界 。 史鐵生 創作 的 美感 渾然天成 ， 來自 他 書寫 的 精準 。 每 一 篇 文字 都 是 一 隻 帶 淚 的 燭光 ， 但是 ， 當 它們 合 在一起 ， 便是 一 把 火炬 、 一 顆 巨星 ， 照亮 著 我們 腳 下 崎嶇不平 的 路 。 《 一 個 人 的 記憶 》 史鐵生 ／ 著 上海 人民 出版社 帶 淚 的 燭光 幸福 的 老師 世間 有 著 無數 的 老師 ， 從事 著 百年樹人 的 事業 ， 其中 只有 極為 少數 的 為人師 者 將 學生 看做 朋友 ， 以 無比 的 睿智 與 耐心 贏得 學生 的 友情 。 當 這 一 日 來臨 ， 學生 也 將 老師 看做 朋友 ， 老師 所 感受到 的 幸福 無與倫比 。 我們 現在 來 做 一 位 學生 ， 跟 著 一 本 書 ， 來 聽 一 位 幸福 的 老師 最後 的 十四 堂 課 ， 看 一 看 ， 我們 將 從 這些 課程 中 學習到 怎樣 的 真理 。 墨瑞‧史瓦茲 是 誰 ？ 在 一九九五年 的 時候 ， 要 靠 一 個 電視 節目 主持人 的 採訪 ， 大家 才 能 知道 。 這 是 一 位 身 患 重病 的 社會學 教授 ， 當 他 確知 自己 得 的 是 不治之症 ALS 的 時候 ， 他 決定 ， 他 不要 像 一般 患者 一樣 從 世界 上 主動 退出 ， 他 決定 要 好好 地 活 下去 ， 而且 要 照著 他 自己 期待 的 方式 ， 認真 生活 ， 「 帶 著 尊嚴 、 帶 著 勇氣 、 帶 著 幽默 、 帶 著 冷靜 」 。 談何容易 。 這 種 簡稱 ALS 的 疾病 ， 全名 叫做 肌萎縮性 脊髓 側索 硬化症 。 用 聽 得懂 的 話 來 說 就 是 ， 在 強勢 病毒 的 侵犯 下 ， 患者 的 神經 會 像 蠟燭 一樣 一寸寸 地 融化 ， 肌肉 沒有 了 神經 的 支撐 ， 便 失去 了 生氣 ， 不能 動彈 ， 日漸 萎縮 。 病毒 從 腳 下 開始 攻城掠地 ， 以 相當 緩慢 的 速度 使得 病患 不能 行走 、 不能 站立 、 不能 坐 、 不能 用 手 、 不能 扭轉 頭部 、 不能 咀嚼 食物 ， 以至於 不能 說話 、 不能 呼吸 。 神經 雖然 融化 了 ， 痛楚 卻 無所不在 。 最 殘酷 在於 ， 患者 有 充足 的 時間 親眼 看到 自己 的 生命 一寸寸 離去 ， 走向 終點 。 由於 肌肉 的 全面 萎縮 ， 生活 無法 自理 ， 對於 很多 人 來 說 ， 那 是 全然 談 不 到 尊嚴 的 。 但是 墨瑞 的 想法 與眾不同 ， 人類 處於 嬰兒期 的 時候 ， 生活 也 不能 自理 ， 需要 照顧 。 墨瑞 心平氣和 地 接受 現實 ， 晚年 等於 回到 嬰兒 時期 ， 也 需要 照顧 。 他 能夠 「 享受 」 被 照顧 的 愉悅 ， 甚至 由衷 感覺 「 幸運 」 ， 因為 告別 的 時間 這樣 的 長久 。 甚至 ， 他 仍然 笑 得 出來 。 他 的 尊嚴 、 勇氣 、 幽默 與 冷靜 ， 就 這樣 在 他 最後 的 課程 ─ 如何 面對 死亡 ─ 中 真正 感染 了 他 唯一 的 學生 米奇‧艾爾邦 。 當 一九九七年 ， 米奇 將 這 十四 堂 的 生死 大課 整理出來 ， 成為 一 本 書 以後 ， 數 以 千萬 計 的 世界 各 地 的 讀者 就 和 米奇 一樣 成為 墨瑞 的 學生 ， 認真 思考 人生 最 重大 的 諸 幸福 的 老師 般 課題 。 米奇 早 在 青年 時代 就讀 麻州 布蘭迪斯 大學 的 時候 就 選修 過 墨瑞 的 課 ， 他 曾經 是 一 位 善良 的 、 勤奮 的 好學生 。 墨瑞 鼓勵 他 寫 畢業 論文 ， 鼓勵 他 進 研究所 。 論文 寫 了 ， 研究所 卻 放棄 了 。 米奇 成為 一 名 芝加哥 的 體育 記者 ， 整 天 追逐 著 體育 明星 的 一舉一動 ； 世俗 對於 名利 的 追逐 ， 對於 米奇 來 講 是 一 件 再 平常 也 沒有 的 事情 。 但是 墨瑞 冷靜 地 指出 ， 這 種 文化 「 讓 人 無法 自知 自識 。 你 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