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最 重要 的 便是 在 結局 戰爭 到來 的 時候 ， 能夠 離開 前線 回家 去 ， 而 不 是 拋屍 荒野 。 他 仔細 教給 他們 如何 從 聲音 甚至 氣味 辨別 不同 的 炮彈 ， 如何 在 各 種 不利 的 地形 中 迅速 尋找 掩體 ， 如何 在 遍 地 彈坑 的 火線 上 ， 找到 食物 ， 安頓 空蕩蕩 的 腸胃 。 到 了 一九一八年 ， 德國 已然 接近 彈盡 糧絕 ， 西線 戰場 的 狀況 空前 慘烈 ， 死傷 人數 迅速 飆升 ， 那 結局 卻 遲遲 尚未 出現 。 就 在 這 最為 艱難 的 時候 ， 老卡 的 身教 言教 多 次 救援 了 掙扎 在 死亡線 上 的 年輕人 。 他 自己 卻 在 結局 來臨 前 的 一 刻 身 負 重傷 ， 雷馬克 拚盡 全力 將 老卡 揹下 火線 ， 揹到 了 救護站 ， 老卡 的 生命 之 火 已經 熄滅 。 支撐 了 雷馬克 四 年 的 袍澤 情誼 ， 到 了 此刻 蕩然無存 ， 同學 與 朋友 都 沒 能 活下來 ， 他 成 了 孤伶伶 的 一 個 人 ， 雖然 他 的 身邊 奔騰 著 千軍萬馬 。 西線 戰況 慘烈 ， 已 是 你 中 有 我我 中 有 你 ， 暴雨 般 的 炮擊 中 ， 負 了 傷 的 雷馬克 在 一 個 積 了 水 的 彈坑 裡 等待 時機 返回 自己人 中 ， 一 個 負 了 傷 的 法國 士兵 掉 了 進來 ， 雷馬克 拔刀 便刺 。 炮彈 持續 呼嘯 ， 天崩地裂 ， 彈坑 裡 的 法國人 整 日 呻吟 ， 雷馬克 陷入 內心 的 巨大 煎熬 。 這 個 法國人 和 自己 一樣 只 是 一 個 過河卒子 ， 他 也 有 一 位 愛 他 勝過 全 世界 的 母親 在 等 他 回家 。 但是 現在 ， 生命 正在 離開 他 。 是 的 ， 戰爭 本來 就 是 在 瞬間 定 生死 的 殘酷 過程 ， 換 了 另外 一 個 人 也 是 完全 相同 的 結局 ， 但是 這 個 有 著 妻女 ， 戰前 曾經 是 排字 工人 的 法國人 畢竟 死 在 自己 的 刀 下 ， 雷馬克 不能 釋懷 。 十 年 沉潛 ， 雷馬克 與 鉛字 結緣 。 我們 經由 這些 鉛字 ， 認識 戰爭 。 鮮血 淋漓 的 二十世紀 結束 了 ， 持久 的 和平 並 沒有 來臨 。 《 西線 無 戰事 》 依然 振聾 發聵 。 《 西線 無 戰事 》 Im Westen nichts Neues Erich Maria Remarque 黃文範 ／ 譯 桂冠 圖書 戰爭 良知 與 變局 戰爭 究竟 是 怎樣 的 一 隻 怪獸 ， 或者 這樣 說 ， 當 戰爭 這 架 巨型 絞肉機 發動 起來 的 時候 ， 它 是 怎樣 地 吞噬 著 數以萬計 ， 數 以 百萬 計 ， 甚至 數以千萬 計 的 青年 ？ 我們 應該 從 怎樣 不同 的 角度 來 觀察 、 分析 一 場 大規模 戰爭 ， 從中 學到 一些 什麼 ， 成為 一 種 真正 有 意義 的 紀念 ？ 一九四三年 ， 在 二次大戰 中 出生 的 英國 女 作家 派特‧巴克 在 母腹 中 就 已經 聽到 了 警報 的 尖嘯聲 ， 聽到 了 轟然 的 爆炸聲 ； 一落生 就 面對 了 戰爭 。 童年 時代 與 少年 時代 直接 地 面對 、 感受 戰爭 遺留下來 的 巨大 創傷 ， 不但 是 地 上 的 彈坑 、 斷壁 殘垣 ， 還 有 似乎 永遠 無法 復原 的 成人 ， 以及 戰後 緊縮 的 飲食 。 巴克 順利 升學 ， 畢業 於 倫敦 經濟 學院 ， 教授 歷史 與 政治學 很多 年 。 她 寫作 甚 勤 ， 獲獎 無數 。 一九九一年 ， 距離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只有 不到 八十 年 的 時光 ， 她 寫出 《 重生 》 ， 之後 ， 在 數 年 內 陸續 寫出 《 門中眼 》 、 《 幽靈人 》 ， 是 為 著名 的 《 重生 三部曲 》 ， 為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中 備受 煎熬 的 整整 一 代 人 立下 了 一 座 文學 的 豐碑 。 二○一四年 距離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已經 是 百 年 前 的 事情 。 但是 ， 這 是 怎樣 慘烈 的 一百 年 啊 ！ 人類 不但 經過 了 兩 次 世界 大戰 、 無數 的 小 規模 區域 戰爭 、 以及 因為 意識 形態 的 巨大 分歧 而 導致 的 自相殘殺 未 得 間歇 且 越 演 越 烈 。 未來 的 一百 年 絲毫 不會 為 我們 帶來 任何 較之 過去 百 年 更多 的 希望 與 憧憬 。 人類 比 任何 時候 更 需要 反思 與 自省 。 此時 此刻 再 溫巴克 的 著作 ， 就 有 了 深刻 的 現實 意義 。 據 最近 的 統計 ，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約 有 六千五百萬 人 參戰 ， 一千萬 人 喪生 ， 兩千萬 人 負傷 。 在 幾 條 戰線 中 ， 尤以 英 法 對抗 德軍 的 西線 最為 慘烈 。 一九一七年 ， 英國 愛丁堡 奎葛洛卡 軍醫院 成為 小說 《 重生 》 的 時空 背景 ， 給 我們 機會 從 這裡 觀察 戰爭 。 英國 軍人 S .薩松 在 一九一七年 七月 戰爭 持續 白熱化 的 時分 公開 發表 〈 拒絕 再 戰 〉 的 宣言 ： 本人 謹 此 違抗 軍威 ， 因為 本人 相信 ， 有 權 停戰 的 主事 者 刻意 延長 這 場 戰爭 。 良知 與 變局 我 是 現役 軍人 ， 深信 此 舉 是 代表 全體 士官兵 發聲 … … 我 見識 過 也 忍受 過 士官兵 歷經 的 傷痛 ， 再 也 不 願 同流合汙 ， 不 願 延長 沙場 上 的 磨難 ， 因為 我 相信 此 戰 之 目的 邪惡 無 天理 。 在 此 謹 代表 苦海 中 的 士兵 ， 嚴正 抗議 當局 者 欺瞞 士兵 的 惡行 。 居於 後方 家園 的 多數 人 ， 已 麻木不仁 ， 渾噩 不 知 前線 苦痛 延續 不休 ， 智能 亦 不足以 感同身受 … … 不能 感同身受 ， 是 人類 的 通病 ， 因之 自私 ， 因之 「 別人 」 的 水深火熱 與 己 無關 。 但 ， 何其 相似 乃爾 。 有 良知 的 人們 在 回顧 與 觀察 歷次 戰爭 的 時候 ， 對於 其 目的 與 成因 ， 對於 過程 之 殘酷 ， 對於 主事 者 的 謊言 ， 對於 後方 與 他方 的 麻木 都 會 有 著 與 薩松 相同 的 意見 。 然而 ， 勇於 在 戰爭 進行 中 完全 不顧 個人 安危 提出 拒絕 再 戰 抗議 宣言 者 卻 是 少之又少 的 。 對於 薩松 的 理性 宣言 ， 英國 軍方 為了 息事寧人 將 其 送交 醫評會 診斷 ， 認 其 「 瘋言瘋語 」 源自 「 彈震症 」 ， 一 種 因 炮彈 轟擊 造成 的 神經 官能 症 。 於是 ， 薩松 被 送到 了 奎葛洛卡 軍醫院 ， 成為 人類學家 、 心理學家 、 精神科 醫生 瑞佛斯 的 病人 。 軍醫院 醫生 的 目的 是 將 飽受 戰爭 傷害 的 病人 「 治好 」 ， 將 其 送回 前線 。 傷員 們 的 目的 是 什麼 呢 ？ 是 逃避 嗎 ？ 還是 決心 重回 戰場 赴 死 ？ 尤其 是 薩松 ， 他 究竟 在 想 些 什麼 ？ 他 真的 拒絕 再 戰 ， 或是 ， 他 只是 要 呼籲 停戰 ？ 幕布 驟然 揭開 ， 讓 我們 「 親眼 」 看到 戰爭 創傷 的 可怖 。 傷病員 噩夢 連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