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歷 的 人 ， 看 同 一 件 事情 會 有 著 完全 不同 的 看法 。 在 人類 的 認知 以外 ， 時間 真的 存在 嗎 ？ 誰 能夠 說清楚 事件 的 發生 是 快 或者 是 慢 ？ 事件 發生 是 有 原因 的 還是 偶然 ？ 而且 ， 這 事件 發生 在 過去 還是 未來 ， 跟 愛因斯坦 去 釣魚 這 事件 真的 發生 過 嗎 ？ 問題 已經 進入 哲學 思考 的 層次 ， 而 答案 永遠 是 莫衷一是 。 對於 世間 萬物 ， 人類 沒有 一致 的 看法 ， 永遠 沒有 。 根本 原因 何在 ？ 有些 人 對 時間 有 著 敏銳 的 感覺 ， 有的 人 對 空間 感覺 敏銳 而 對 時間 毫無 所 覺 ， 於是 ， 巨大 的 隔閡 便 出現 了 。 厭倦 著 瑞士 專利局 裡 的 工作 ， 年輕 的 愛因斯坦 時 不時 地 深深 沉入 思索 之中 ， 他 的 思索 離開 了 眼前 的 這 條 河 ， 身處 的 伯恩 這 個 地方 、 越過 了 高高 的 阿爾卑斯山 ， 走向 高遠 的 天際 ， 走向 宇宙 ， 將 朋友 貝索 留在 原地 。 假定 時間 是 一 種 性質 ， 而 不 是 數量 ， 就 好像 月亮 剛剛 掛上 樹梢 的 時候 所 散發出 的 夜 的 清輝 。 它 存在 ， 我們 都 看到 了 ， 卻 無法 度量 。 在 這樣 的 一 個 世界 裡 ， 沒有 鐘錶 和 日曆 ， 每 一 個 事件 都 因為 其他 事件 而 發生 ， 「 事件 滑過 想像 的 空間 ， 因 一 凝視 或 一 渴望 而 化為 事實 。 」 在 這樣 的 世界 裡 ， 時間 無法 度量 無法 解剖 。 於是 ， 這 便是 一 個 沒有 未來 的 世界 。 時間 是 結束 於 現在 的 一 條 線 ， 無論 在 想像 裡 還是 在 真實 的 生活 當中 。 無數 假定 、 思辯 凝聚 在 三十 個 如 詩 如 畫 的 夢境 裡 ， 書寫 在 皺巴巴 的 二十 張 書寫紙 上 ， 握 在 二十六 歲 的 愛因斯坦 手 裡 ， 馬上 就 會 交給 打字員 。 當 這些 思辯 在 德國 《 物理學學報 》 上 發表出來 ， 在 愛因斯坦 的 微笑 裡 ， 人類 對 世界 的 認知 發生 了 巨大 的 改變 ， 這 個 改變 在 一百多 年 後 的 今天 仍然 以 驚人 的 力量 帶領 人類 探索 宇宙 。 跟 愛因斯坦 去 釣魚 ， 看 他 冥想 ， 看 他 如何 感覺 時間 的 質地 ， 軟 或 硬 ？ 光滑 或 粗糙 ？ 在 日落 的 霞光 裡 ， 我們 會 逐漸 發現 ， 在 我們 的 世界 裡 ， 時間 黏黏 的 沾手 ， 一些 地方 卡在 時間 的 洪流 裡 出 不 來 ， 一些 人 也 一樣 ， 卡在 生命 的 某 一 點 上 ， 動彈不得 。 魚兒 並 未 咬鉤 ， 我們 的 神思 逐漸 清明 ， 緩慢 踱 向 自由 。 《 愛因斯坦 的 夢 》 Einstein ’ s Dreams 艾倫‧萊特曼 Alan Lightman 童元方 ／ 譯 臺北 商周 出版 跟 愛因斯坦 去 釣魚 智慧 與 疾病 之 戰 想到 維吉尼亞‧伍爾芙 ， 就 會 想到 她 「 悠閒 」 地 坐 在 一 把 木頭 椅子 上 ， 素面 朝天 ， 穿著 讓 女傭 翻 白眼 的 樸素 衣裙 ， 頭髮 馬馬虎虎 在 腦 後 挽 一 個 髻 。 她 面前 的 地板 上 攤放 著 一張張 的 稿紙 ， 稿紙 上 寫滿 了 字 ， 長長 的 結構 複雜 的 句子 ， 優雅 、 犀利 、 準確 的 詞語 ， 描述 著 她 見到 的 、 她 想到 的 、 只有 她 「 見 」 到 而 別的 任何 人 都 沒有 看到 的 情境 ； 以及 ， 她 能夠 寫 得 生動 、 有趣 、 歷歷在目 ， 別人 卻 無法 想像 更 無法 判斷 真偽 的 情境 。 甚至 ， 她 極其 自然 地 寫出 別人 的 心頭 所 想 ， 只是 「 想 」 ， 並 沒有 說出 聲 來 的 某些 內容 。 那 勢必 是 小說 了 ， 就 像 蒙迪安諾 那樣 ， 讓 照片 上 的 人物 走下來 ， 演出 一 場 精采 好 戲 。 不然 ， 蒙迪安諾 尚未 出生 ， 伍爾芙 已經 辭世 ， 後者 比 前者 早 了 好幾十 年 。 而且 ， 我們 在 談 的 可是 伍爾芙 寫 的 散文 ， 用 字 精準 、 邏輯 嚴密 、 充滿 想像力 的 散文 隨筆 ； 極為 率性 、 驚世駭俗 ， 且 板 上 釘釘 ， 不容置疑 。 那 是 智慧 的 結晶體 ， 屬於 這 位 被 雅典娜 關注 的 眼神 籠罩住 的 英倫 女子 。 想到 維吉尼亞‧伍爾芙 ， 也 會 想到 這 位 女子 衣食 不 愁 ， 家境 富裕 ， 因之 可以 用 第一 次 的 稿酬 來 買 一 隻 美麗 的 波斯貓 ， 而 不會 像 一般 的 寫作 者 那樣 用 稿酬 來 買 米 下鍋 。 這 位 能 寫 、 能 編 、 能 出版 的 女子 也 被 疾病 所 苦 。 有 些 時候 ， 她 那 一 顆 敏感 的 心 竟然 在 緊張 地 等待 著 ， 等待 「 瘋狂 」 的 來臨 ， 等待 瘋狂 將 她 易 感 的 心靈 拖入 深淵 。 今天 ， 我們 知道 ， 那 是 嚴重 的 憂鬱症 。 當年 ， 智慧 卻 不得不 同 疾病 展開 殊死 之 戰 。 智慧 略勝一籌 ， 明白 打不過 對手 ， 於是 將 生命 交付 死神 ； 疾病 再 無 用武之地 ， 只好 告退 ， 去 尋找 另外 的 肆虐 對象 。 於是 ， 我們 看到 心平氣和 的 維吉尼亞‧伍爾芙 邁 著 平穩 的 步伐 ， 走進 一 條 清澈 的 溪流 ， 面對 晴空 ， 躺 了 下來 ， 讓 水流 逐漸 地 隔斷 了 空氣 ， 靜靜 停止 了 呼吸 。 沒有 掙扎 ， 沒有 驚怖 ， 只有 對於 命運 毫無 抵抗 的 坦然 接受 。 雅典娜 不但 是 戰神 ， 也 是 智慧 女神 。 祂 垂下 眼睛 ， 伸出 雙臂 ， 引領 著 這 個 美麗 的 靈魂 緩緩 飛升 。 智慧 與 疾病 之 戰 但是 ， 命運 對 伍爾芙 畢竟 公平 ， 疾病 帶來 痛苦 ， 疾病 也 帶來 敏銳 、 帶來 思索 的 高速度 ， 帶來 常人 無法 具有 的 想像力 ， 甚至 ， 強烈 的 自尊 自信 。 就 拿 這 一 篇 〈 飛越 倫敦 〉 來 說 ， 簡直 是 「 天方夜譚 」 之 作 。 二十世紀 二○年代 ， 人類 沒有 空中 巴士 ， 沒有 波音 777 ， 那 時候 ， 一 座 機庫 裡 可以 停放 五六十 架 小 飛機 ， 就 像 蚱蜢 一樣 。 而且 ， 飛機 的 動作 也 像 蚱蜢 一樣 ， 「 如果 用 草葉 去 碰觸 它 ， 就 會 高高 地 彈跳到 空中 去 」 。 伍爾芙 得到 邀請 ， 來到 這樣 一 座 機庫 前 ， 機械師 將 一 架 小 飛機 拖到 草坪 上 ， 一 位 飛行員 彎下 腰 來 發動 了 引擎 ， 於是 她 開始 了 「 飛行 」 ， 感覺到 了 無數 人 寫 過 的 「 地球 掉 了 下去 」 。 緊跟 著 ， 與眾不同 的 伍爾芙 馬上 體會到 的 卻 是 天空 的 墜落 ， 天空 美好 聖潔 ， 竟然 令 人類 居住 的 骯髒 的 地球 融化 消失 了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