批鬥 、 關押 、 囚禁 、 勞改 、 貧 病 交加 、 不得 善終 。 我們 從 這 本 書 中 磨稿 北窗 下 已經 看到 了 許多 的 實例 ， 不容 模糊 。 但是 ， 真正 優秀 的 文學 藝術 也 並非 掌聲 與 鮮花 可以 催生 的 ， 更 不 是 浮名 與 錢財 可以 誘發 的 。 政治 能 為 文學 藝術 鳴鑼開道 嗎 ？ 恐怕 也 不會 有 什麼 實際 的 效果 。 真正 傳世 的 文學 藝術 都 是 創造 者 各自 為 戰辛 勤磨稿 的 結果 ， 無 一 例外 。 當然 ， 文學 藝術 是 矜貴 之 物 還 需要 天時 地利 人和 的 些微 保障 ， 在 磨稿 的 過程 中 不 被 天災人禍 扼殺 便是 人類 的 大 福氣 。 從 一五○○年 到 一七○○年 ， 倫敦 是 一 個 開放 的 城市 ， 和平 寧靜 ， 百 業 繁榮 ， 老百姓 喜歡 舞臺 藝術 。 那 時候 的 英國 國策 如何 ， 政治 環境 好壞 ， 我們 大概 得 去 翻翻 歷史書 或者 上谷歌 去 瀏覽 一 番 才 能 明確 知曉 ， 但是 那 個 時代 留下來 的 莎士比亞 的 詩句 卻 在 漫長 的 歲月 裡 滋養 著 我們 的 心靈 ， 帶給 我們 溫暖 與 美好 。 這樣 的 事實 讓 我們 感激 那 個 遙遠 的 歲月 ， 莎翁 有 著 足夠 的 空間 呼吸 、 馳騁 想像力 ， 寫下 詩句 和 劇本 而 不至於 被 砍掉 腦袋 或者 流放到 蠻荒之 地 。 畢竟 ， 寫 什麼 和 怎樣 寫 必得 創作 者 自己 拿主意 ， 任何 的 意識 形態 都 不能 也 不應該 橫加 干涉 的 。 嚴文井 先生 說 得 有 道理 ， 「 一切 都 終歸於 沒有 」 ， 在 可以 預見 的 將來 ， 朝 內 大街 166 號 的 灰色 樓房 將 被 拆除 ， 在 那 個 地方 會 立起 一 個 什麼 別的 建築 來 。 但是 ， 培元 先生 磨稿 北窗 下 的 成果 使得 朝 內 大街 166 號 將 永遠 鮮活 生動 地 留在 海內外 華文 讀者 的 記憶 深處 ， 所有 的 陰暗 、 暴戾 、 蕭瑟 、 痛楚 必 將 因 其 歷史 的 緣故 而 時時 警醒 著 我們 ， 柔和 、 細膩 、 溫婉 、 浪漫 的 情愫 則 將 留下來 陪伴 我們 ， 帶給 我們 希望 與 慰藉 ， 無論 窗 外 是 風狂 雪猛 的 肅殺 嚴冬 或是 繁花似錦 的 早春 天氣 。 《 永遠 的 朝內 166 號 》 王培元 ／ 著 北京 人民 文學 出版社 磨稿 北窗 下 不能 忘情 小說 正在 看 王定國 的 小說 ， 被 小說 的 溫柔 氣質 所 吸引 ， 手不釋卷 ， 讀 得 津津有味 。 忽然 聽到 一 種 聲音 ， 似乎 ， 在 文學 的 長河 裡 ， 以 「 帝王 將相 」 為 主角 的 「 大 河 小說 」 都 是 男性 作家 書寫 的 ， 以 「 英雄 」 為 主角 的 「 大 敘事 」 也 是 男性 作家 專屬 。 換句話說 ， 便是 「 大 作品 」 幾乎 被 男性 作家 包辦 了 。 聽到 這 番 議論 ， 馬上 就 想到 紫式部 ， 她 書寫 的 正 是 「 帝王 將相 」 ， 《 源氏 物語 》 正 是 「 大 作品 」 。 而且 ， 她 是 古代 的 日本 女子 ， 相信 那 時候 日本 以及 全 世界 都 還 沒有 人 知道 「 女性 話語 」 是 什麼 意思 ， 更 不 知 如何 去 「 顛覆 」 男性 主導 的 「 大 敘事 傳統 」 。 那 聲音 裡面 的 凌雲 壯志 ， 似乎 並非 必要 。 文學 的 長河 裡 ， 只有 經得起 時間 考驗 的 好 作品 。 一 部 《 源氏 物語 》 是 好 作品 ， 已經 傳世 ； 小巧 得多 的 《 枕草子 》 也 是 好 作品 ， 也 已經 傳世 。 有趣 的 是 ， 這 兩 部 重要 的 日本 古典 文學 的 作者 又 都 恰好 是 女性 。 從 另外 一 個 角度 看 ， 大家 基本 上 不會 否認 托爾斯泰 的 《 戰爭 與 和平 》 是 「 大 作品 」 ； 但是 ， 誰 也 不會 認為 契訶夫 的 《 第六 號 病房 》 是 「 小 作品 」 ， 更 不會 認為 中 、 短篇 小說 作者 ， 或者 無心 經營 「 大 敘事 」 的 寫作人 都 是 「 小作家 」 ， 無論 性別 。 好 的 文學 作品 是 沒有 大小 之 分 的 ， 優秀 的 作家 也 沒有 大小 之 分 ， 作家 的 性別 也 不 應當 成為 被 「 顛覆 」 的 對象 。 用心 書寫 是 每 一 個 寫字人 的 本份 ， 能否 傳世 則 完全 不必 事先 計畫 ， 畢竟 ， 好 的 文字 的 生命 歷程 比 作者 個人 的 生命 長久 得多 。 現在 ， 我們 面對 的 作家 恰恰 是 一 個 非常 有意思 的 例子 。 沒有 念 過 大學 的 王定國 在 服完 兵役 以後 做 了 幾 個 月 的 公務員 ， 緊跟 著 ， 就 開 了 一 家 小 公司 ， 一步步 成為 一 位 成功 的 建築 商人 。 他 十八 歲 的 時候 就 在 文壇 初 露頭角 ， 勇奪 時報 、 聯合報 文學獎 。 沉寂 了 二十五 年 之後 ， 他 成為 臺灣 文壇 獨一無二 深夜 寫 小說 的 建設 公司 董事長 。 是 什麼 樣 的 動力 ， 使得 這 位 成功 的 商人 在 夜裡 用 不 熟練 的 手指 敲鍵 ， 寫下 一篇篇 精采 耐讀 的 短篇 、 中篇 小說 ？ 王定國 坦承 ， 不能 忘情 小說 。 是 心 不能 忘情 小說 裡 鬱積 了 太多 的 情感 ， 不 寫下來 會 受不了 嗎 ？ 王定國 說 ， 他 不 是 為 自己 ， 甚至 也 不 是 為 讀者 ， 他 寫 小說 只是 為 小說 人物 發聲 。 他 心 裡 只 有 這些 人物 ， 他們 不 是 「 帝王 將相 ， 也 不 是 一般 定義 下 的 「 英雄 」 。 但是 他們 的 人生 、 他們 的 情感 、 他們 的 追求 都 值得 我們 的 小說家 來 細細 書寫 。 這 位 心思 細密 的 小說家 又 正好 是 男性 。 王定國 這樣 說 ， 「 小說 與 建築 ， 前者 如履薄冰 ， 情景 的 書寫 成為 探險 者 的 天堂 ； 後者 則 常 因為 玩 得 過 火 ， 很多 人 都 跌落 地獄 。 九二一 地震 之 夜 ， 臺中 許多 建商 朋友 的 建築物 應聲 而 倒 ， 那時 我 才 深深 體會到 ， 小說 的 虛構 遠 比 鋼筋 水泥 要 強悍 多 了 。 」 人性 光輝 與 人 在 內心 深處 所 保有 的 希望 之 火 確實 遠勝 鋼筋 水泥 的 強韌 。 〈 落英 〉 描述 幾 個 男人 結伴 駕車 同行 ， 陰錯陽差 ， 在 濃重 的 暮色 裡 開上 一 條 險峻 的 山路 ， 然後 在 大 霧 中 出事 ， 車子 懸吊 在 巉岩 上 ， 車 內 的 人 每 出去 一 個 ， 車子 後座 的 重量 就 減少 幾 分 ， 車子 傾覆 落入 山澗 的 機會 就 增加 幾 分 。 就 在 這 個 勉力 保持 平衡 ， 懷 著 渺茫 的 期待 希望 獲救 的 過程 中 ， 最後 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