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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56,541 in text YL20175263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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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 提醒 我 。 我 跟 他 說 , 「 看 潘婧 吧 。 」 朋友 是 讀書人 , 沒有 問 潘婧 是 誰 。 在 臺北 , 與 一 位 好友 見面 , 他 便 談到 茅盾 文學獎 之類 的 。 我 跟 他 說 , 「 看 潘婧 吧 。 」 朋友 是 讀書人 , 認真 地 將 潘婧 的 名字 寫 在 他 的 記事本 裡 。 潘婧 的 好 , 無法 三言兩語 寫 得 透徹 , 但是 我 還是 要 試 一 試 。 這 一 部 書 的 題目 叫做 《 另 一 類 的 回憶 》 , 其中 包括 一 部 長篇 小說 〈 抒情 年代 〉 , 一 部 中篇 小說 〈 展若 〉 。 全 書 一 開篇 , 作者 引用 了 芒克 和 多多 在 上 個 世紀 七○年代 的 詩句 , 猛然 間 , 我 就 想到 了 顧城 。 想到 了 空茫 與 殘酷 。 這 一 個 念頭 也 就 在 猛然 間 拉近 了 我 與 小說 作者 潘婧 的 距離 。 小說 在 這樣 短 的 時間 裡 將 讀者 緊緊 抓住 的 機會 並 不 多 , 除非 是 詩 。 潘婧 也 寫 插隊 , 這 個 題目 無數 支筆 在 寫 , 其中 不 乏 名家 。 潘婧 卻 是 全然 不同 的 。 她 和 多數 人 一樣 不得不 下鄉 , 被 分配到 一 個 離 北京 四百 華里 的 湖區 , 居然 與 另外 一 個 女孩 , 獨門獨戶 地 住在 一 個 小島 上 。 這 就 讓 我 十分 地 羨慕 了 , 十二 個 女人 擠住 在 一 間 庫房 裡 的 困窘 讓 我 想到 就 是 插隊 也 是 各式各樣 。 更 精采 的 是 她們 居然 從 北京 的 家 裡 託運 來 了 床板 。 多少 知青 剛剛 把 戶口 遷出 , 家 裡 人 就 迎來 了 用得著 的 三親六戚 , 床板 自然 是 被 占 用 了 , 住 了 多 年 的 小屋 自然 是 住 了 別人 , 知青 們 不但 是 被 自己 生活 過 的 城市 拋棄 , 也 是 被 自己 的 家人 掃地 出門 了 。 何止 於 此 , 插隊 前夕 , 母親 一 針 一 線 為 女兒 縫製 了 一 床 厚 被子 , 被 面 卻 是 繡 著 大 朵 牡丹花 的 金黃 絲綢 。 看 潘婧 寫到 這 大 朵 的 牡丹花 覆蓋 在 她們 的 方舟 之上 , 周遭 是 裸露 著 磚牆 的 陋居 , 門 外 是 景泰藍 般 的 湖 , 室 內 是 兩 張 床板 拼湊 起 的 方舟 , 方舟 之上 便是 這 怒放 的 牡丹花 了 。 她 告訴 我們 , 這樣 的 對比 讓 人 聯想到 梵高 的 畫 。 而且 , 這樣 的 對比 讓 人 感覺到 的 不 是 生活 的 艱苦 , 而是 椎心 的 荒涼 。 我 的 心緒 卻 始終 離不 開 那些 紅紅 白白 的 牡丹花 , 那 金黃色 的 絲綢 。 這 位 母親 一 針 一 線 縫 著 這 床 被子 的 時候 , 她 在 想 些 什麼 ? 中國人 嫁 女兒 , 才 會 把 這樣 的 被子 細細 縫起 吧 ? 她 飛針 走線 的 小說 是 可以 這樣 寫 的 時候 , 是 不 是 有 著 一 種 將 女兒 嫁 了 出去 的 決絕 呢 ? 一 種 在 有生之年 看 不 到 女兒 出嫁 的 絕望 才 是 這 床 錦繡 被子 的 真正 內涵 吧 ? 果真 , 潘婧 在 後 文 中 便 告訴 我們 母親 說出來 的 話 , 沒有 明天 , 只有 暗 夜 。 很多 人 寫到 這樣 一 個 地步 就 會 停止 。 潘婧 卻 繼續 地 寫 著 , 寫 著 父母 怯懦 的 惰性 。 寫 著 那 普遍 存在 於 那 個 年代 的 怯懦 怎樣 使得 她們 看不起 父母 。 但是 她們 卻 從 家 裡 託運 來 了 床板 , 床 上 有 著 厚厚 的 棉被 容 她們 做 白日夢 啊 。 她們 甚至 常常 回 北京 呢 , 常常 賴 著 不 走 , 從 家 裡 拿 些 零用錢 , 到處 借 書 看 , 遊走 在 各 種 「 沙龍 」 裡 , 這 才 開始 了 與 詩人 的 戀情 。 但是 一向 怯懦 的 父母 卻 是 用 最 徹底 最 粗暴 的 態度 來 對待 女兒 的 初戀 。 這 與 當年 的 許多 父母 又 沒有 了 任何 的 分別 。 這 是 許多 的 深刻 而 殘酷 的 恩恩怨怨 , 它們 折磨 著 人 , 它們 加強 著 政治 運動 所 帶來 的 磨難 。 潘婧 的 語言 充滿 了 詩意 , 這 詩意 的 語言 讓 那 殘酷 格外 的 椎心 刺骨 。 「 我 知道 我 是 他們 的 女兒 。 我 生活 中 被 永遠 毀滅 的 一 部分 , 我 心 中 無可 修復 的 廢墟 使 我 與 他們 永遠 息息相關 。 當 我 站 在 另 一 個 地方 , 遠遠地 望 著 他們 的 時候 , 在 這樣 的 時候 , 我 對 他們 充滿 了 悲憫 之 情 。 」 那麼 , 年輕 的 女兒 的 青春 又 是 怎樣 的 呢 ? 「 在 等待 的 期望 之中 , 依稀 閃過 模糊 、 甜蜜 、 淒涼 的 幻想 , 銀灰 的 淒涼 , 如 湖 上 的 霧 , 這 是 青春 的 真正 的 底色 。 」 那 便 是 中國人 經歷 過 的 歷史 , 十 年 或 十多 年 。 這 段 歷史 是 這樣 的 近 , 於 我們 而言 , 好像 只 是 昨天 的 事情 。 於是 , 一邊 細細 閱讀 , 一邊 喃喃自語 , 與 潘婧 說到 東 說到 西 , 這 才 是 一 種 極少 有 機會 出現 的 閱讀 經驗 。 我們 那 時候 如何 長短 , 便是 細節 討論 的 開場白 。 而 細節 , 卻 是 逼真 的 , 不 但 是 我們 可以 看到 的 , 還 有 主人公 內心 的 波瀾 起伏 , 內心 裡 對 世事 的 評斷 。 關於 寫作 , 潘婧 一直 在 尋找 一 個 形式 , 「 我們 沒有 能夠 掌握 敘述 我們 自己 故事 的 形式 。 或者 說 , 有關 我們 的 時代 , 我們 的 以 生命 和 青春 為 代價 的 慘痛 的 經歷 , 我們 的 新鮮 而 殘酷 的 感受 , 所有 這 一切 並 沒有 釀造出 一 個 可 見 的 形式 。 很 久 很 久 , 我們 失去 了 創造 的 能力 。 」 在 那 個 年代 , 小說 與 散文 確實 乏善可陳 , 但是 朦朧詩 , 那 曾經 突破 管制 流行 於 地 下 的 文學 不 是 到 了 今天 還是 有 著 意義 的 嗎 ? 其實 , 女友 的 小說 , 詩人 所 寫 的 唯一 的 也 是 未曾 發 小說 是 可以 這樣 寫 的 表 的 小說 , 也 都 有 著 意義 。 它們 是 與 昨天 的 訣別 。 我 很 想 跟 潘婧 說 , 她 現在 呈現 在 讀者 面前 的 這 部 小說 就 有 著 獨特 的 形式 。 時間 和 情節 並 不 是 引領 作品 發展 的 線索 。 我們 在 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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