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 提出 了 一 系列 的 案例 ， 告訴 了 我們 一家家 著名 的 獨立 書店 由 輝煌 走向 暗淡 ， 終 至 消失 的 過程 。 到 了 今天 ， 維吉尼亞州 亞歷山大市 的 河 邊 書店 結束 已經 好幾 年 ， 我 仍然 會 走到 那裡 ， 想念 著 那 間 書店 給 我 的 無數 美好 ， 感謝 著 那 間 書店 給 我 的 靈感 。 在 我 的 小說 裡 ， 這 間 書店 再 也 不會 消失 。 在 芳玲 的 書 裡 ， 那 許多 著名 的 書店 也 留下 了 永遠 的 身影 。 人生 苦短 ， 讀書 要 快 。 更 重要 的 是 ， 我們 應當 常常 走進 一 家 書店 ， 將 書籍 買回家 。 年節 近 了 ， 買 書 送給 親友 過節 吧 ， 那 是 最 好 的 禮物 。 那 是 我們 為 延續 人類 文明 可以 做出 的 最基本 的 貢獻 。 那 也 是 對 女書人 鍾芳玲 多 年 來 的 辛苦 跋涉 最 高 的 禮敬 。 《 書店 傳奇 》 鍾芳玲 ／ 著 遠景 出版 詩意 的 行腳 到 俄羅斯 去 自從 蘇聯 解體 ， 就 想 著 要 到 俄羅斯 去 。 好不容易 ， 在 二○一三年 六月 達成 心願 。 臨行 前 不久 ， 詩人 零雨 介紹 我 一 本 好書 ， 俄羅斯 文學 專家 熊宗慧 教授 的 《 俄羅斯 私 風景 》 。 出版社 起 了 一 個 極 富 俄國 味道 的 好 名字 ， 櫻桃園 文化 ， 讓 我 想到 契訶夫 的 戲劇 《 櫻桃園 》 ， 心 裡 滿 是 溫暖 。 私心 裡 還 有 一 個 小 祕密 ， 這 位 宗慧 教授 可 不 是 凡人 ， 她 翻譯 了 盧基揚 年科 的 《 夜巡 者 》 。 當初 看到 書名 ， 馬上 想到 林布蘭特 名畫 《 夜巡 》 ， 即刻 買回家 挑燈夜讀 。 待到 翻開 書 ， 這 才 了解 ， 這 盧基揚 年科 著實 了 得 ， 巡者 系列 魔幻 小說 簡直 就 是 在 十九世紀 俄羅斯 文學 肥沃 的 土地 上 生長 起來 的 一 棵 參天 大樹 。 當然 ， 宗慧 教授 的 精湛 譯文 給 這 部 書 的 中譯本 注滿 了 致命 的 吸引力 。 再 有 ，宗慧 教授 也 是 阿赫瑪托娃 抒情詩 的 譯者 之 一 。 在 蘇聯 時期 受盡 苦難 的 阿赫瑪托娃 是 我 極其 珍愛 的 詩人 。 凡此種種 造成 了 一 個 結果 ， 在 我 飛往 聖彼得堡 的 時候 ， 行囊 裡 只 帶 了 一 本 中文書 ， 長長 的 飛行 時間 與 宗慧 教授 一 道 「 走過 生活 ， 讀 過 文學 」 ， 為 即將 展開 的 與 俄羅斯 的 四 目 對視 作 了 最 文學 的 準備 。 聖彼得堡 ， 彼得一世 幾乎 是 用 填 海 造 城 之 術 來 建立起 這樣 一 個 俄國 面對 西方 的 門戶 。 但是 ， 我 從來 不能 認同 這 就 是 這 個 巍峨 的 城市 對 人類 文明 最 大 的 貢獻 。 聖彼得堡 是 被 普希金 謳歌 過 的 ， 是 果戈理 充滿 幻夢 的 舞臺 ， 是 杜斯妥也夫斯基 將 白夜 納入 文學 殿堂 的 巨大 背景 。 宗慧 則 引領 我 來到 聖彼得堡 的 運河道 ， 來到 那些 彎彎曲曲 的 巷弄 之間 ， 在 璀璨 、 明亮 、 漫長 的 白夜 之外 ， 還 有 稍 縱 即 逝 的 愛情 如同 彗星 飛躍 。 宗慧 寫道 ， 杜斯妥也夫斯基 在 小說 一 開篇 就 寫到 白夜 的 天空 「 繁星 點點 」 。 很多 年 來 ， 我 更 注意 杜氏 同時 說 的 一 句 話 ， 「 那樣 的 夜晚 ， 大概 只有 在 我們 年輕 幼稚 的 時候 才 曾 有 過 。 」 正 如 宗慧 所 說 ， 《 白夜 》 是 杜氏 「 最 浪漫 的 一 部 小說 ， 是 一 個 夢想家 的 回憶 」 。 這 句 話 非常 的 中肯 。 我 走 在 莫伊卡 水道 之 畔 ， 走向 普希金 告別 世界 的 那 間 老 公寓 ， 一 路 上 和 宗慧 「 討論 」 著 對 白夜 的 觀感 。 《 白夜 》 之 美麗 ， 是 熟悉 黑暗 的 人 最 能夠 體會 的 。 那 到 俄羅斯 去 從 嚮往 生發出 的 友誼 ， 從 無所不談 中 生發出 的 愛情 是 在 長夜 中 度過 青春 歲月 的 人類 無比 珍惜 的 。 尤其 是 當 「 政治 」 並非 「 正確 」 的 純潔 愛情 被 視為 瘟疫 、 如同 毒藥 、 如同 蛇蠍 般 被 整 個 社會 詛咒 、 踐踏 的 時日 ， 《 白夜 》 是 被 侮辱 與 被 損害 的 青年 男女 共同 的 夢想 。 在 這樣 的 夢想 中 ， 白夜 「 事實 上 」 不會 出現 的 點點 繁星 ， 在 《 白夜 》 的 忠實 讀者 眼睛 裡 卻 是 閃爍 著 清明 的 光亮 的 ， 它們 與 河 畔 的 傾心 低語 娓娓 長談 交織成 最為 貼心 的 小夜曲 ， 長久 地 慰藉 著 那些 絕望 的 心靈 。 所以 ， 對於 在 青春 年少 時 未曾 享有 自由 的 人們 來 說 ， 《 白夜 》 的 意義 非同 一般 。 而 我 ， 終於 來到 了 白夜 中 的 聖彼得堡 ， 住進 了 聖以薩 大 教堂 對面 的 旅館 。 凌晨 兩點鐘 ， 廣場 上 人聲 鼎沸 一 片 歡騰 ， 天光 則 溫暖 而 明亮 ， 我 真切 地 看到 了 星光 輝映 下 運河 的 潺潺 流淌 。 回憶 中 的 濃重 黑暗 與 眼前 的 透明 、 清澈 所 產生 的 劇烈 對比 讓 我 的 心臟 狂 跳起來 。 就 在 這 個 瞬間 ， 我 深切 地 理解 了 杜斯妥也夫斯基 在 《 白夜 》 中 所 寄託 的 情懷 。 這 情懷 屬於 全 世界 追 夢 的 人 ， 這 情懷 恆久 地 綻放 著 光芒 。 從 旅館 走到 著名 的 涅瓦 大街 上 。 就 在 運河 之 畔 ， 就 在 喀山 大 教堂 的 對面 ， 就 在 離果戈理 銅像 不遠 的 街角 上 ， 聳立 著 數 層 樓 高 的 巨大 書城 。 涅瓦 大街 行人 如 織 ， 書城 裡 愛書人 摩肩擦踵 。 文學 ， 俄羅斯 文學 ， 世界 文學 的 俄譯本 ， 占據 著 顯赫 的 位置 。 富 精美 插圖 的 典藏本 、 皮面 精裝 、 軟皮 精裝 、 平裝 書籍 整齊 展示 。 俄國 民眾 不但 讀書 而且 有 藏書 習慣 ， 我 看到 不少 讀者 在 瀏覽 書籍 的 時候 用 書籤 輕輕 翻頁 ， 瀏覽 完畢 會 帶 往 收銀臺 或者 將 書籍 小心 地 放回 原處 ， 保持 整潔 。 阿赫瑪托娃 的 詩集 在 陳列架 上 站成 極為 壯觀 的 隊伍 ， 書店 工作 人員 滿 腔 熱誠 向 我 介紹 詩集 的 版本 ， 如數家珍 ， 然後 親切 問 我 ， 您 需要 哪 幾 個 版本 ？ 聽 著 音樂 般 的 聖彼得堡 俄語 ， 想 著 宗慧 對 阿赫瑪托娃 的 評介 。 熟悉 俄羅斯 文學 的 讀者 沒有 人 不 知道 詩人 安娜‧阿赫瑪托娃 的 悲苦 命運 與 政治 迫害 息息相關 ， 她 的 丈夫 、 兒子 、 朋友 屢 遭 判刑 、 流放 ， 甚至 死 於 勞改營 ， 她 自己 也 曾 遭到 整肅 ， 她 的 詩作 也 曾 遭到 禁燬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