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點 也 不 難過 ！ 我 真的 是 一 個 糟糕 透頂 的 媽媽 。 」 爸爸 久久 沒有 回話 ， 他 先 看看 我 ， 我 也 不 知道 該 回答 什麼 ， 只是 愁眉苦臉 的 望 著 他 。 最後 他 只好 很 勉強 很 小聲 的 說 ： 「 不 是 這樣 的 。 」 他 說 得 很 沒 自信 ， 就 像 違背 良心 。 第十六 天 前天 從 瓦妮莎 那裡 回到 家 ， 我們 全 家 三 人 開始 變 得 有些 隔閡 ， 整 個 家 裡 的 氣場 變 得 非常 奇怪 ， 不 像 艾倫 死 之後 那樣 愁雲慘霧 ， 比較 像是 找 不 到 問題 重點 ， 不 知 該 如何是好 。 「 住手 ！ 」 我 在 房間 正 準備 要 出門 ， 聽到 爸爸 的 聲音 。 「 潔西 ， 親愛的 ！ 妳 不要 這樣 。 」 爸爸 很少 對 媽媽 說話 會 這麼 大聲 。 我 趕忙 衝出 房間 ， 看到 他們 兩 人 在 倉庫 。 媽媽 背對 著 我 ， 東西 散落 一 地 。 我 撿起 散落 的 東西 ， 發現 全 是 艾倫 的 東西 ， 媽媽 坐 在 紙箱 前面 ， 她 拿出 一 本 相本 ， 裡頭 每 張 照片 都 有 艾倫 。 「 奇怪 ， 」 她 一邊 看 相片 中 艾倫 的 臉 ， 一邊 說 ： 「 為什麼 印象 中 的 艾倫 讓 我 好 陌生 。 」 她 抬起 頭 看 著 我們 ： 「 我 不 是 應該 要 想念 嗎 ？ 但 我 只 記得 我 有 一 個 兒子 叫 艾倫 ， 回憶 契約 164 我 對於 他 的 死 ， 」 她 哭 了 起來 ： 「 我 一點 也 不 難過 。 」 「 不 是 的 。 」 爸爸 說 ： 「 時間 會 沖淡 一切 。 」 他 摟 著 媽媽 ： 「 妳 不能 因為 對 艾倫 的 死 沒有 感覺 ， 而 自責 啊 。 」 「 就是 沒有 感覺 ！ 」 媽媽 大吼 起來 ： 「 我 對 我 兒子 的 死 沒有 感覺 ！ 」 「 喔 ！ 天啊 ！ 」 爸爸 突然 恍然大悟 。 原來 最 大 的 問題點 ， 不 是 因為 我們 走出 艾倫 的 陰霾 ， 而是 因為 我們 對 艾倫 的 死 沒有 感覺 ！ 我 倒退 兩 步 ， 也 坐 在 地 上 。 媽媽 翻開 相本 ， 繼續 說 ： 「 你 看 ！ 我 只 記得 我 帶 艾倫 去 過 迪士尼 樂園 。 」 照片 中 的 艾倫 才 剛 學會 走路 ， 帶 了 一 個 米老鼠 的 帽子 ， 看起來 非常 開心 。 「 但是 我 完全 忘記 ， 那 天 發生 什麼 事 。 」 她 滿 臉 驚恐 的 看 著 我們 ： 「 我們 去 吃 了 什麼 ？ 我們 在 迪士尼 玩 了 什麼 ？ 還 有 艾倫 跟 我 講 了 什麼 ！ 」 她 止不住 淚水 。 「 你們 記得 嗎 ！ 」 幾乎 是 用 全身 的 力氣 吼出來 問 我們 。 爸爸 接過 相本 ： 「 記得 啊 。 」 他 先 是 敷衍 個 兩 句 ， 然後 就 在 下 一 刻 ， 他 發現 自己 根本 只 認得 照片 的 時間 和 地點 ， 但是 對 當下 艾倫 的 回憶 完全 沒 感覺 ： 「 天啊 。 」 他 也 意識到 事情 的 嚴重性 。 他 開始 重複 翻找 艾倫 的 東西 ， 就 連 他 送 個 艾倫 的 第一 輛 小 車車 ， 也 讓 他 無法 回憶起 艾倫 當下 開心 的 微笑 。 這時 他 突然 發現 不 是 只有 當下 的 微笑 ， 是 整 個 艾倫 一 個 有 感情 的 艾倫 ， 已經 從 他 的 回憶 消失 了 。 「 你 發現 了 嗎 ？ 」 媽媽 看 著 他 。 「 我 竟然 忘 了 和 我 兒子 的 回憶 。 」 真相 就 像 橄欖球員 從 他們 的 胸口 撞擊過來 。 我 也 拿起 艾倫 的 圖畫 ， 我 的 手 卻 一直 發 著 抖 。 以前 我 很少 陪 艾倫 ， 只是 偶爾 陪 他 畫畫 ， 所以 艾倫 很多 畫 都 是 我們 共同 完成 的 作品 。 我 突然 覺得 噁心 想 吐 ， 內心 好像 有 一 個 東西 被 封閉 起來 了 ， 讓 我 完全 無法 回想 我 和 艾倫 相處 的 日子 。 我 只是 看 著 圖 ， 對於 那些 簡單 的 線條 毫無 知覺 。 對於 當初 艾倫 和 我 一起 畫畫 ， 我們 聊 了 什麼 ， 說 了 什麼 ， 還 有 我 為什麼 會 畫 一 隻 小 兔子 在 旁邊 ， 我 一點 印象 也 沒有 。 回憶 契約 166 我 是 在場 唯一 知道 事情 真相 的 人 ， 我 從 沒 考慮 簽下 契約 到底 會 有 什麼 下場 ， 想不到 這 種 感覺 會 這麼 真實 和 恐怖 。 我 看 著 爸 媽 ， 他們 完全 不知所措 。 當然 ， 他們 也 不會 知道 今天 會 造成 這樣 的 局面 ， 是 我 引起 的 ， 他們 只是 痛苦 和 自責 。 就算 他們 不 知道 是 我 的 錯 ， 我 還是 覺得 喘 不 過 氣 ， 消失 幾 天 的 愧疚感 又 在 我 心 中 攀升 ， 而且 更加 嚴重 令 人 做噁 。 此刻 ， 與其 說 是 難過 不如 說 是 害怕 。 我 害怕 被 爸 媽 發現 我 出 了 這 個 錯 ， 還 有 我 害怕 我們 全 家 都 忘 了 艾倫 。 龐大 的 壓力 突然 向 我 襲來 ， 我 恐懼 又 驚慌 地 逃離 了 倉庫 。 我 和 文森 約 在 AI AZAZ ， 但是 我 卻 什麼 也 吃 不 下 。 整 個 人 無力 又 痛苦 ， 不 知道 該 和 誰 說 ； 本來 是 想 說 跟 文森 見面 ， 可以 讓 我 轉移 注意力 ， 但是 文森 的 話 很少 ， 喜愛 福爾摩斯 的 他 ， 除了 在 推理 和 探討 真相 的 時候 ， 話 比較 多 ， 其他 時候 幾乎 是 不 講話 的 。 我 表現 得 很 絕望 ， 似乎 受到 很 大 的 打擊 。 就算 文森 不 是 心思 細膩 的 人 ， 也 不 難 看出 我 現在 心事 重重 。 「 發生 什麼 事 了 嗎 ？ 」 文森 終於 還是 問 了 。 雖然 與 人 溝通 不 是 他 的 強項 ， 比起 吉娜 他 也 不 算是 一 個 好 的 傾聽 者 ； 但 還是 不 難 感覺到 他 ， 其實 是 非常 關心 朋友 。 「 這 件 事 聽起來 可能 很 愚蠢 ， 你 也 可以 不要 相信 。 」 我 想 了 想 說 ： 「 兩 年 前 我 有 一 個 死去 的 弟弟 叫做 艾倫 。 」 他 冷靜 的 看 著 我 ， 暗示 我 繼續 說 下去 。 「 我們 家 陷 在 艾倫 死去 的 陰霾 裡 ， 我 實在 受不了 ， 」 我 試圖 找出 適合 的 形容詞 ： 「 你 知道 當 家 裡 少 了 一 個 人 ， 失去 那 個 人 我們 一點 心理 準備 也 沒有 ， 那 種 失落 和 痛苦 。 」 我 邊 說 眼淚 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