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是 俗眾 的 玩弄物 ， 而是 嚴肅 的 ， 沉痛 的 人間 苦 的 象徵 。 ─ 廚川 白村 這 種 格言式 的 引用 ， 可 視為 台灣 文藝 協會 所 追求 的 目標 。 當然 ， 不 只 是 廚川白村 ， 台灣 文藝 協會 面對 其他 八 位 外國 思想家 的 態度 也 是 如此 。 然而 ， 這 九 位 讓 台灣 文藝 協會 心 嚮往 之 的 外國 思想家 ， 卻 不 必然 與 列寧 主義 的 精神 相 一致 ， 甚至 還 出現 了 背道而馳 的 情況 。 這 一 位 具有 高度 爭議性 的 人物 便是 波格丹諾夫 （ A . Bogdanov , 1873 - 1928 ） ， 他 被 台灣 文藝 協會 所 引用 的 語錄 如 下 ： 我們 的 批評 ， 應當 時時 使 藝術家 記得 ， 他 的 做 一 個 大 集團 的 活力 的 組成 者 的 責任 的 任務 。 乍看 之下 ， 這 段 文字 相當 符合 左翼 立場 ， 理當 無從 置喙 。 然而 ， 波格丹諾夫 這 個 令 人 陌生 的 名字 ， 又 為什麼 會 產生 爭議性 ？ 那 是 因為 波格丹諾夫 正 是 列寧 在 左翼 思想 上 的 死對頭 。 1917年 9月 ， 俄國 民間 成立 了 一 個 名為 「 無 產 階級 文化 協會 」 的 文化 教育 團體 ， 初時 聲勢 不 大 ， 但 在 隔月 的 十月 革命 成功 後 迅速 發展 ， 成員 遍及 全 俄 。 1920年 成立 了 「 無 產 階級 文化 協會 國際 局 」 ， 發展 達到 鼎盛 。 「 無 產 階級 文化 協會 」 的 成員 被 稱為 「 無 產 階級 文化派 」 ， 其 領袖 正 是 波格丹諾夫 ， 他 在 「 無 產 階級 文化 協會 國際 局 」 成立 之後 ， 試圖 以 無 產 階級 文化派 取代 俄共 的 領導 ， 可謂 直接 挑戰 列寧 及 俄共 的 威信 。 此外 ， 波格丹諾夫 提出 一 套 「 製作 純粹 的 無 產 階級 文化 」 的 理論 綱領 ， 要點 有 三： 第一 ， 全盤 否定 民族 優秀 的 文化 傳統 。 他們 公開 宣布 「 無 產 階級 的 精神 發展 首先 應當 建築 在 同 過去 的 一切 精神 決裂 的 基礎 上 」 ， 「 不 需要 繼承 的 聯繫 」 。 他們 又 主張 無 產 階級 的 「 階級 經驗 」 是 同 歷史 上 所有 階級 的 經驗 完全 對立 的 ， 因此 無 產 階級 作家 無須 借助 過去 的 遺產 ， 只 憑 自己 的 「 階級 本質 」 書寫 作品 即可 。 既然 不 需要 民族 文化 遺產 的 傳承 ， 他們 便 主張 在 「 實驗室 」 （ 其實 就 是 「 無 產 階級 文化 協會 」 ） 製造 「 純粹 的 無 產 階級 文化 」 。 第二 ， 否定 知識 份子 的 作用 ， 排斥 作家 藝術家 。 他們 認為 非 無 產 階級 出身 的 作家 或 知識 份子 ， 不足以 理解 無 產 階級 的 經驗 ， 無法 為 「 純粹 的 無 產 階級 文化 」 盡力 ， 真正 的 無 產 階級 文學 的 作家 ， 必須 是 無 產 者 才 行 ， 完全 否定 了 知識 份子 的 積極 作用 ， 也 沒 考慮到 並非 所有 無 產 者 都 有 足夠 覺悟 、 足以 體現 無 產 階級 意識 型態 。 第三 ， 鼓吹 「 獨立 」 、 「 自治 」 ， 擺脫 俄共 的 領導 。 「 無 產 階級 文化派 」 既然 否定 了 知識 份子 的 介入 ， 自然 就 與 俄共 劃清 界線 ， 高喊 「 文化 自由 」 ， 並 強調 只有 協會 才 是 「 純 無 產 階級 性質 」 的 組織 ， 別的 團體 沒有 資格 來 領導 ， 因此 與 俄共 及 蘇維埃 政權 鬧 分裂 。 「 無 產 階級 文化派 」 的 文化 綱領 以及 美學 觀點 和 列寧 為首 的 俄共 產生 尖銳 的 對立 ， 迫使 列寧 對 「 無 產 階級 文化派 」 展開 持續 數 年 的 思想 鬥爭 。 在 無 產 階級 文化 方面 ， 列寧 主張 對 傳統 文化 批判 地 繼承 ； 在 知識 份子 的 角色 方面 ， 列寧 繼承 馬克思 、 恩格斯 〈 共產黨 宣言 〉 對 知識 份子 積極 作用 的 肯定 ， 認為 具備 無 產 階級 意識 的 知識 份子 所 組織 的 共產黨 是 喚醒 無 產 階級 覺醒 的 關鍵 ； 在 「 文化 自由 」 方面 ， 列寧 亦 是 大表 反對 的 ， 早 在 1905年 的 〈 黨 的 組織 與 黨 的 出版品 〉 ， 列寧 就 確立 了 普羅 文學 的 黨性 原則 ， 亦即 普羅 文學 運動 必須 服從 共產黨 的 領導 ， 才 能 一同 為 無 產 階級 革命 服務 。 至 此 可以 理解 「 無 產 階級 文化派 」 的 主張 便是 從 「 製造 純粹 的 無 產 階級 文化 」 出發 ， 無疑 是 一廂情願 的 唯心論 。 眼見 「 無 產 階級 文化派 」 所 演出 的 鬧劇 ， 列寧 便 提出 他 對 「 民族 文化 」 的 看法 ， 亦即 「 兩 種 民族 文化 」 的 理論 。 列寧 認為 ： 「 每 個 民族 文化 ， 都 有 一些 民主 主義 的 和 社會主義 的 即使 是 不 發達 的 文化 成分 ， 因為 每 個 民族 都 有 被 剝削 的 勞動 群眾 ， 他們 的 生活 條件 必然 會 產生 民主 主義 與 社會主義 的 意識 型態 。 但是 每 個 民族 也 都 有 資產 階級 的 文化 ， 而且 不僅 表現為 一些 『 成分 』 ， 而 表現為 佔 統治 地位 的 文化 。 」 另外 還 指出 ： 「 每 一 個 現代 民族 ， 都 有 兩 個 民族 。 每 一 種 民族 文化 中 ， 都 有 兩 種 民族 文化 。 」 這 兩 種 民族 文化 ， 便是 資產 階級 民族 文化 與 無 產 階級 民族 文化 ， 而 無 產 階級 與 民族 文化 不 是 相斥 的 概念 ， 是 應該 彼此 調和 的 ； 無 產 階級 「 經驗 」 不 是 像 「 無 產 階級 文化派 」 所 說 的 那樣 「 純粹 」 ， 它 與 民族 文化 互為 表裡 ， 無 產 階級 文化 只 能 從 民族 文化 遺產 中 剔蕪存菁 、 批判 地 繼承 ， 不可能 完全 割裂 與 民族 文化 的 關係 。 在 列寧 的 鬥爭 之下 ， 「 無 產 階級 文化派 」 在 二○年代 中期 失勢 ， 並 於 1932年 正式 宣告 瓦解 ， 不過 ， 它 所 造成 的 不良 影響 卻 依舊 可以 在 日本 與 中國 找到 歷史 痕跡 。 對 列寧 來 說 ， 「 無 產 階級 文化派 」 犯 了 極 左傾 的 「 左派 幼稚病 」 （ 急進 主義 ） ， 想要 追求 無 產 階級 文化 的 「 純粹 」 ， 終究 無異於 知識 份子 的 「 腦 中 實驗室 」 ， 只 能 是 一 種 空想 。 列寧 此 一 論述 成為 共產 國際 關於 無 產 階級 民族 文化 的 基本 精神 。 可是 1934年 的 台灣 文藝 協會 ， 竟然 對 一 個 被 共產 國際 視為 「 理論 破產 」 的 波格丹諾夫 ， 表達 推崇 備至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