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坤煌 所 引用 的 列寧 主義 與 史達林 主義 之後 ， 可以 進一步 對 黃石輝 「 語焉不詳 」 的 部分 作 一 檢討 。 還 記得 黃石輝 受到 了 「 普羅 文學 的 巨星 ， 怎麼 可以 說 文學 是 『 超階級 』 ？ 」 的 質疑 時 ， 黃石輝 的 回答 確實 是 含糊 籠統 的 ， 無怪乎 林淇漾 認為 黃石輝 的 說辭 「 語焉不詳 」 ； 不過 如今 我們 對 列寧 與 史達林 對 「 民族 文化 」 的 論述 有 了 基礎 的 理解 之後 ， 便 可 發現 黃石輝 的 「 超階級 」 其實 與 列寧 、 史達林 的 論述 相 一致 。 黃石輝 說 ： 「 我 確認 現在 的 問題 是 階級 問題 ， 斷然 不 是 限定 在 某 一 階級 的 工作 、 要求 ， 假使 有 人 想要 將 鄉土 文學 台灣話文 提做 私伙 ， 我 總 敢 笑 伊 是 憨 大頭 。 」 這 句 話 用 廖毓文 的 左翼 漢族 民族 主義 思維 來 思考 確實 扞格不入 ，然 若 用 史達林 「 內容 是 無 產 階級 的 ， 形式 是 民族 的 」 的 思維 來 詮釋 ， 就 很 容易 說得通 了 。 黃石輝 所 要 表達 的 「 超階級 」 ， 無非 是 指 鄉土 文學 與 台灣話文 都 是 「 民族 的 形式 」 ， 不能 與 資產 階級 文化 切割 ， 唯一 的 做法 便是 保有 「 民族 的 形式 」 ， 並 以 無 產 階級 的 內容 來 加以 填補 ， 這 正 是 黃石輝 〈 怎麼 不 提倡 鄉土 文學 〉 一 文 的 後 半 部 ， 傾力 鼓吹 文藝 要 能 感動 「 廣大 的 勞動 階級 」 的 用意 。 平心而論 ， 黃石輝 在 文字 表達 上 的 不 夠 精確 ， 確實 容易 「 以 詞 害 意 」 、 遭致 誤會 ， 諸如 鄉土 文學 被 誤解成 德國 的 鄉土 藝術 是 一 例 ， 在 此 處 ， 「 超階級 」 就 是 「 民族 的 形式 」 的 論點 也 未 能 明確 說明 ， 則 又 是 一 例 。 前 已 述及 台灣島 內 對於 史達林 民族 文化 理論 的 內容 一無所知 ， 造成 鄉土 文學 論戰 的 是非 曲直 缺少 了 評判 的 標準 。 現在 將 場域 拉 至 台灣島 外 ， 這 群 在 日本 接受 了 史達林 民族 文化 理論 的 左翼 知識 份子 ， 尤其 是 撰寫 〈 論 台灣 的 鄉土 文學 〉 的 吳坤煌 ， 總 該 為 黃石輝 說 句 公道話 吧 。 沒有 ， 從來 沒有 ， 不僅 如此 ， 吳坤煌 反倒 嚴斥 黃石輝 ， 其 炮火 甚至 不亞於 台灣島 內 的 左翼 漢族 民族 主義 者 。 這些 批判 的 文字 ， 正 是 前 文 提到 的 〈 論 台灣 的 鄉土 文學 〉 的 第一 部分 。 吳坤煌 指出 黃石輝 「 鄉土 文學 」 有 兩 大 錯誤 ： 其 一 是 鄉土 文學 的 定義 ， 其 二 是 鄉土 文學 的 內容 。 關於 第一 個 錯誤 ， 吳坤煌 認為 黃石輝 「 論旨 太 模糊 、 內容 太 雜亂 」 ， 「 連 一 句 也 沒 談到 『 什麼 是 鄉土 文學 』 」 ， 好像 只 把 「 鄉土 文學 」 定義為 「 以 台灣 為 舞台 ， 表現 台灣 生活 」 。 因此 反問 黃石輝 ： 「 請問 過去 在 台灣 發表 的 台灣人 的 文學 作品 中 ， 哪 一 部 不 是 取材 於 台灣 ？ 也就是說 那些 作品 都 是 鄉土 文學 嗎 ？ 如果 以 整個 台灣 為 舞台 ， 描寫 台灣人 的 生活 ， 所 寫出來 的 作品 應該 只有 歷史 小說 或 旅行 風土記 。 這 種 作品 能 算是 鄉土 文學 嗎 ？ 」 這些 問題 似曾相識 ， 沒 錯 ， 在 鄉土 文學 論戰 中 ， 廖毓文 也 曾經 提出 過 同樣 的 質疑 。 關於 第二 個 錯誤 ， 吳坤煌 和 廖毓文 同樣 從 德國 的 「 鄉土 文學 」 出發 ， 質疑 黃石輝 「 鄉土 文學 」 的 內容 ， 廖毓文 曾經 批判 德國 鄉土 文學 「 沒有 時代性 ， 又 沒有 階級性 」 ， 因而 反問 黃石輝 究竟 主張 的 是 哪 一 種 「 鄉土 文學 」 ？ 然而 吳坤煌 則 是 直接 將 黃石輝 的 「 鄉土 文學 」 等同於 德國 的 「 鄉土 文學 」 ， 因此 他 對 黃石輝 的 「 鄉土 文學 」 批判 ， 顯得 更為 猛烈 。 它 的 民族 形式 上 的 特色 ， 被 用來 作為 統治 無 產 階級 文化 的 古柯鹼 ； 雖然 經過 新興 資產 階級 的 選擇 取捨 之後 才 被 採用 ， 但 它 的 倫理觀 和 習慣 的 內容 都 脫離 現實 而 失去 價值 ， 卻 反而 使 它 被 否定 、 被 埋沒 。 然而 ， 封建 思想 內容 濃厚 的 鄉土 文學 ， 如今 正 是 處於 帝國 主義 現階段 的 他們 的 最佳 文化 武器 ， 他們 打算 挖掘出來 使用 。 當 各 個 民族 的 根基 要 靠 資產 階級 秩序 的 保護 才 能 維繫 的 時候 ， 鄉土 文學 就 和 封建 時代 一樣 充滿 了 統治 內容 ， 這 已經 是 證實 過 的 不爭 的 事實 了 。 此 處 的 批評 ， 顯然 與 廖毓文 「 沒有 時代性 ， 又 沒有 階級性 」 的 論調 是 一致 的 。 吳坤煌 接著 提到 「 從 無 產 階級 文學 的 觀點 勉強 評定 鄉土 文學 ， 它 只不過 是 歷史 所 生產 的 過去 的 考古 遺物 ， 也 就 是 舊 文學 傳統 培養出來 的 文學 罷了 」 ， 「 這 可 不 是 他 山 之 石 ， 對 提倡 台灣 鄉土 文學 的 人們 而言 ， 他們 是 絕佳 的 參考 資料 」 。 「 鄉土 文學 」 在 吳坤煌 的 眼 中 是 「 反動 的 」 、 「 沒有 未來性 」 、 「 腐蝕 民眾 的 文化 精神 」 的 「 法西斯 主義 文學 」 ， 因而 提出 必須 以 無 產 階級 文學 來 抵制 「 鄉土 文學 」 。 吳坤煌 對於 德國 「 鄉土 文學 」 的 批判 具有 正確 的 左翼 觀點 ， 不容置疑 ， 不過 他 將 黃石輝 的 「 鄉土 文學 」 等同於 德國 「 鄉土 文學 」 而 做出 的 評價 與 批判 ， 就 顯示出 他 對 台灣 文學 場域 的 認識 不足 。 歷史 開 了 台灣 文學 一 個 大 玩笑 。 倘若 吳坤煌 對於 台灣 文學 場域 的 了解 更 深刻 些 ， 也許 他 會 發現 當時 台灣 左翼 文學 論述 最 接近 史達林 主義 者 ， 無疑 是 黃石輝 。 不過 由於 吳坤煌 對於 台灣 文學 場域 的 了解 尚 淺 ， 致使 他 對 黃石輝 「 鄉土 文學 」 產生 了 曲解 。 吳坤煌 對 台灣 文學 場域 的 認識 不足 ， 可 由 三 個 層面 來 談 。 其一 ， 吳坤煌 對於 台灣 鄉土 文學 論戰 的 觀察 ， 僅 止於 《 台灣 新民報 》 而已 。 吳坤煌 在 〈 論 台灣 的 鄉土 文學 〉 中 所有 針對 鄉土 文學 論戰 所 作 的 評論 ， 都 是 引據 自 《 台灣 新民報 》 ， 這 對於 鄉土 文學 論戰 的 認識 而言 ， 明顯 不足 。 自 黃石輝 在 《 伍人報 》 上 提倡 「 鄉土 文學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