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大多數 已 醉心 於 國際 主義 、 甚至 是 將 國際 主義 逕自 等同於 漢族 民族 主義 的 左翼 知識 份子 。 今日 看來 ， 黃石輝 是 委屈 的 ， 他 所 提出 的 以 超階級 的 台灣話文 所 書寫 的 鄉土 文學 ， 完全 契合 於 史達林 的 民族 文化 論述 ， 因此 ， 文學史 的 書寫 應該 還給 黃石輝 一 個 公道 。 從 列寧．史達林 的 民族 文化 理論 可以 看出 台灣 左翼 漢族 民族 主義 者 的 觀念 太過 急進 、 有所 偏差 。 如果 要 討論 中國 白話文 的 問題 ， 必須 將 中國 左翼 知識 份子 在 普羅 文學 的 發展 過程 上 ， 對 中國 白話文 的 態度 來 加以 釐清 ， 才 更 有助於 理解 左翼 文學 理論 的 內涵 。 首先 ， 在 1928年 ， 當時 在 中國 第一 位 提倡 革命 文學 （ 即 普羅 文學 ） 的 左翼 知識 份子 成仿 吾 就 曾 說 過 ： 我們 遠 落在 時代 的 後面 。 我們 在 以 一 個 將 被 「 奧伏赫變 」 （ 按 ： aufheben ， 揚棄 ） 的 階級 為 主體 ， 以 它 的 「 意德沃羅基 」 （ 按 ： 意識 型態 ） 為 內容 ， 創造 一 種 非 驢 非 馬 的 「 中間 的 」 語體 ， 發揮 小 資產 階級 的 劣根 的 根性 。 我們 如果 還 挑起 革命 的 「 印貼利 更 追 亞 」 （ 按 ： 知識 份子 ） 的 責任 起來 ， 我們 還 得 再 把 自己 否定 一 遍 （ 否定 的 否定 ） ， 我們 要 努力 獲得 階級 意識 ， 我們 要 使 我們 的 媒質 接近 農工 大眾 的 用語 ， 我們 要 以 農工 大眾 為 我們 的 對象 。 五四 文學 運動 以來 所 建設 的 白話 文體 ， 即 台灣 社會 所 稱 之 中國 白話文 ， 在 成仿 吾 眼 中 成為 要 中 不 中 、 要 西不 西 的 「 非 驢 非 馬 」 的 文體 ， 成仿 吾 在 文 中 更 刻意 多 次 使用 歐化 文字 （ 如 「 意德沃羅基 」 ） 來 嘲諷 這 種 荒謬 的 現象 ， 這 種 文字 對於 無 產 大眾 而言 無異於 有 字天書 ， 因此 成仿 吾 在 提倡 普羅 文學 之初 就 同時 提倡 必須 改革 五四 白話文 以 建設 一 種 「 接近 農工 大眾 的 用語 」 。 不只 成仿 吾 如此 ， 在 1932年 隨著 文藝 大眾化 的 討論 越發 熱烈 ， 語言 文字 的 問題 又 再度 被 提 了 出來 。 左聯 作家 周揚 就 指出 ： 文學 大眾化 首先 就 是 要 創造 大眾 看 得 懂 的 作品 。 在 這裡 ， 「 文字 」 就 成 了 先決 問題 。 「 之 乎 也者 」 的 文言 ， 「 五四式 」 的 白話 ， 都 不 是 勞苦 大眾 所 看 得 懂 的 ， 因為 前者 是 封建 的 殘骸 ， 後者 是 民族 資產 階級 的 專利 。 在 國際 革命 作家 第二 次 國際 會議 的 關於 殖民地 的 普羅 革命 文學 的 決議 上 ， 有 這樣 的 話 ： 「 在 有 些 國家 內 必須 創造 革命 文學 的 新 的 武器 ─ 新 的 文字 ， 因為 舊 的 文字 不能 成為 廣大 的 全 國 的 群眾 的 所有物 ， 他 一向 成 了 統治 階級 以及 服務 於 統治 階級 的 知識 份子 和 牧師 的 專利品 。 」 所以 創造 新 的 文字 是 目前 的 迫切 的 任務 。 但是 怎樣 創造 呢 ？ 這 不 是 憑著 Inspiration 創造 得 出來 的 。 只有 從 大眾 生活 的 鍛冶場 裡 才 能 鍛冶出 大眾 所 理解 的 文字 ； 只有 從 鬥爭 生活 裡 才 能 使 文字 無限 地 豐富 起來 。 國際 革命 作家 同盟 在 大會 上 的 決議 ， 使得 中國 左翼 知識 份子 對於 普羅 文學 有 著 正確 的 認識 ， 然而 這 一 點 卻 是 和 國際 左翼 文化 理論 斷裂 的 台灣 社會 所 無法 得到 的 幸福 。 周揚 的 論述 並 不只 代表 個人 ， 而是 一 個 時代 的 呼聲 ， 因為 到 了 1934年 ， 左聯 內部 就 開始 積極 討論 「 接近 農工 大眾 的 用語 」 的 「 大眾語 」 的 可能 ， 並 付諸 實踐 ， 史稱 大眾語 運動 ， 足見 中國 左翼 知識 份子 看待 五四 白話文 的 態度 。 周揚 強調 無 產 階級 文化 必須 從 無 產 階級 生活 的 「 鍛冶場 」 中 產生 ， 不過 台灣 左翼 漢族 民族 主義 者 卻 全然 不 做 此 想 ， 只 考慮 使用 現成 的 、 借來 的 文字 ， 卻 不 考慮 大眾 是否 接受 的 問題 ， 反而 只 會 迫使 普羅 文學 與 大眾 脫節 。 誠然 ， 強調 以 中國 白話文 建構 區域 文化 的 左翼 漢族 民族 主義 者 ， 有 著 建構 殖民地 台灣 的 民族 文化 的 進取 精神 ， 也 有 著 抵抗 殖民 文化 的 積極 用意 ， 這 是 他們 審時 度勢 之後 所 發出 的 理性 論述 ； 然而 不可諱言 的 是 ， 他們 企圖 在 尚未 建構出 無 產 階級 民族 文化 的 物質 基礎 （ base ） 上 ， 就 憑空 創造 一 個 未知 的 、 縹緲 的 無 產 階級 區域 文化 ， 這 種 實踐 取向 便 有待商榷 了 。 我們 可以 理解 這 種 思維 是 殖民地 情境 下 的 產物 ， 然而 也 不能 就此 排斥 或 消滅 本地 的 無 產 階級 民族 文化 的 存在 ， 這 是 列寧．史達林 對 左翼 知識 份子 的 示唆 。 一 個 沒有 無 產 階級 民族 文化 作為 根基 的 無 產 階級 區域 文化 ， 註定 要 成為 台灣 無 產 階級 所 高 攀 不 起 的 空中 樓閣 。 台灣 的 左翼 本土 主義 者 亦 有 此 認識 ， 如 黃石輝 所 言 ： 「 明弘 因為 『 大同 團結 』 而 反對 鄉土 文學 ， 反對 台灣話文 ， 分明 是 無觀 客觀 情勢 。 」 另 一 位 左翼 本土 主義 者 郭秋生 也 說 ： 「 台灣話文 是 從 台灣 的 實地 自然 發生 的 東西 ， 斷 不 是 從 半空 飛來 的 」 ， 因此 對於 中國 白話文 的 使用 ， 郭秋生 強調 ： 「 沒有 通用 中國 國語 之 必然性 的 台灣人 ， 有 什麼 神通力 可 寫 中國 白話文 呢 ？ 」 一語道破 中國 白話文 缺乏 在 台灣 通行 的 物質 基礎 的 致命傷 。 就 連 置身事外 的 劉捷 也 以 評論 者 的 姿態 指出 ： 「 當 鄉土 文學 甚囂塵上 時 ， 部分 人士 駁斥 說 ， 把 那 種 近似 法西斯 主義 的 狹隘 見識 當作 藝術 ， 太 趕不 上 時代 了 ； 要 有 國際性 的 、 共通性 的 才 好 ！ 這 未免 把 時機 先後 搞錯 了 。 大家 都 知道 ， 在 藝術 上 ， 『 表現 』 具有 很 重要 的 作用 。 不 從 自己 身邊 的 生活 開始 表現 ， 卻 想 一步登天 ， 那 是 很 困難 的 。 更何況 用 台灣 做 主題 的 鄉土 文學 並 不 是 老調重彈 ， 而是 一 塊 尚未 開墾 的 處女地 。 」 劉捷 以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