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 ， 當 楊逵 離開 文聯 ， 繼而 被 文聯 主事 者 張深切 等 人 打上 破壞 文聯 團結 之 背叛 者 的 污名 時 ， 任何 對 楊逵 伸出 援手 的 舉動 ， 不 只 是 對 楊逵 及 其 文學 路線 給予 了 實質 的 支持 ， 而 同時 更 意味 著 對 文聯 本部 的 路線 及 其 作為 投下 了 不 信任票 。 至於 右翼 文學 及 其 路線 的 壞 的 質變 ， 則 明顯 表現 在 右翼 文學 路線 的 窄化 、 純文 藝化 的 傾向 上 。 以 張深切 〈 對 台灣 新文學 路線 的 一 提案 〉 及 其 〈 續篇 〉 所 表現出來 的 內涵 來 說 ， 可謂 承繼 著 葉榮鐘 的 「 第三 文學論 」 而 來 的 右翼 民族 文學 路線 （ 見 第一 章 第二 節 ） 。 但是 此 一 右翼 民族 文學 路線 在 《 台灣文藝 》 上 所 實踐 的 成果 ， 卻 是 不斷 地 窄化 、 純文 藝化 ， 連 張深切 都 承認 《 台灣文藝 》 的 編輯 方針 在 時勢 所 趨 之下 ， 「 不得不 自動 轉變 ， 由 民族性 轉向 政治性 ， 再 由 政治性 轉向 純 文藝性 ， 初 創 的 主旨 逐漸 無法 維持 下去 了 。 」 由 此 不 難 看出 《 台灣文藝 》 與 右翼 文學 路線 的 質變 。 另一方面 ， 論 者 葉石濤 曾經 指出 ： 「 楊逵 一向 是 主張 台灣 新文學 運動 是 寫實 的 ， 現實 主義 的 文學 運動 ， 應該 和 窮苦 大眾 打成一片 ， 推翻 日本 的 殖民 統治 。 他 看不慣 《 台灣文藝 》 中 有些 風花雪月 的 遊戲 文章 。 」 這 是 楊逵 離開 文聯 的 理由 ， 然而 ， 當 原來 具有 雄心 壯志 的 右翼 民族 文學 淪為 風花雪月 的 純文學 ， 這 也 同時 成為 葉榮鐘 加入 楊逵 《 台灣 新文學 》 雜誌 的 理由 。 關於 右翼 文學 的 壞 的 質變 ， 就 留待 本 章 第四 節 再 做 論述 。 三 、 左翼 陣營 的 自我 反省 ： 楊逵 的 論述 同樣 在 1932年 ， 中國 文壇 也 開始 對 「 標語 口號 」 式 的 普羅 文學 表示 不滿 ， 而且 這 股 批判 的 聲音 依舊 來自 左翼 陣營 ， 率先 發難 的 是 陽翰笙 。 他 以 〈 文藝 大眾化 與 大眾 文藝 〉 一 文 ， 批判 自 1930年 左聯 成立 以來 的 普羅 文學 ， 「 誤解 了 『 宣傳 』 的 意義 ， 已經 有 些 人 寫 了 不少 『 口號 標語 』 」 ， 這 是 中國 文壇 最早 以 「 口號 標語 」 來 指涉 淪為 政治 宣傳品 之 普羅 文學 的 論述 。 到 了 1942年 ， 毛澤東 〈 在 延安 文藝 座談會 上 的 講話 〉 再度 評價 這 種 露骨 表現 政治 理念 的 普羅 文學 為 「 『 標語 口號 』 式 的 普羅 文學 」 ， 此後 這 個 說法 也 就 廣為 中國 左翼 知識 份子 所 認同 。 「 標語 口號 」 式 的 普羅 文學 之所以 盛行 ， 已 有 中國 史家 指出 肇因於 作家 的 生活 體驗 以及 藝術 表現 能力 的 缺乏 所致 。 而 不同於 1932年 時 賴明弘 對於 「 標語 口號 」 式 的 普羅 文學 的 維護 ， 在 1935年 提倡 「 真實 的 寫實 主義 」 的 楊逵 對於 這 種 教條化 、 公式化 的 文學 形式 ， 則 期期 以為 不可 。 對於 追求 真理 者 而 言 ， 馬克思 的 著作 是 非常 有 價值 的 教科書 。 但是 這 本 教科書 對於 脫離 實際 社會 者 來 說 ， 大概 只有 類似 聖經 、 佛典 般 的 效用 。 （ 中略 ） 有 一 句 話 說 ： 「 讀 論語 卻 不 懂 論語 」 。 這 種 人 大概 也 是 「 讀 馬克思 卻 不 懂 馬克思 」 吧 。 對 楊逵 來 說 ， 馬克思 主義 是 教科書 ， 是 作家 之 世界觀 養成 的 寶典 ， 然而 馬克思 主義 卻 不能 替代 作家 對於 現實 社會 的 體驗 與 觀察 。 楊逵 所 發出 的 警語 ， 正 是 針對 教條化 的 普羅 文學 作家 所 缺乏 的 生活 體驗 而 來 。 另一方面 ， 「 標語 口號 」 式 的 普羅 文學 肇因於 作家 藝術 表現 能力 的 欠缺 ， 所以 不得不 理論 武裝 ， 以 填補 藝術性 的 空白 。 關於 這 一 點 ， 楊逵 指出 ： 抬出 馬克思 的 剩餘 價值論 ， 描寫 馬克思 少年 們 高談闊論 的 場面 ， 大眾 當然 會 離去 。 可是 如果 描寫 的 是 正在 工廠 上演 的 事實 ， 例如 再 怎麼 工作 都 吃 不 飽 而且 常常 遭到 種種 慘劇 的 勞工 ； 以及 乘坐 自用 轎車 到處 跑 ， 整 天 耗 在 茶室 ， 而且 不斷 累積 數萬 、 數十萬 貫 金錢 的 資本家 ， 勞工 就 一定 不會 離去 ， 而且 能夠 漸漸 了 解 馬克思 思想 。 對了 解 勞工 生活 的 人 來 說 ， 這 絕不 是 他人 所 說 的 單調 乏味 ， 也 不 是 取材 範圍 狹隘 。 作家 的 生活 體驗 與 藝術 表現 能力 是 普羅 文學 成功 與否 的 關鍵 。 可惜 的 是 ， 在 三○年代 台灣 普羅 文學 方興未艾 之 際 ， 在 生活 體驗 與 藝術 表現 能力 雙重 欠缺 的 情形 之下 ， 走向 了 教條化 、 公式化 的 窄路 ， 不僅 遭來 葉榮鐘 的 批評 ， 而後 又 惹來 楊逵 的 非議 。 此 二 人 的 立場 不同 ， 倒是 對 「 標語 口號 」 式 的 普羅 文學 的 評價 殊途同歸 。 此 等 共識 提供 了 兩 人 日後 合作 的 契機 ， 從 上述 楊逵 的 努力 可以 發現 ， 它 使得 普羅 文學 與 葉榮鐘 之間 的 衝突 在 日漸 擴張 的 左翼 文學 路線 之下 獲得 彌縫 的 機會 。 不過 ， 當 左翼 文學 路線 與 右翼 文學 路線 各自 發生 了 好壞 不同 的 質變 之後 ， 左右 的 齟齬 反倒 更加 擴大 ， 益發 無以復加 。 第三 節 左右 的 齟齬 之 二 ： 認識 世界 與 改變 世界 之 別 一 、 盧納察爾斯基 的 文學 理論 ： 認識 世界 與 改變 世界 之 別 哲學家 們 只是 用 不同 的 方式 解釋 世界 ， 而 問題 在於 改變 世界 。 ─ 馬克思 、 恩格斯 〈 關於 費爾巴哈 的 提綱 〉 馬克思 、 恩格斯 的 這 一 段 話 ， 被 後世 學者 解釋為 「 對 馬克思 自己 來 說 ， 理論 任務 不僅 是 冥想 的 和 沉思 的 ， 而且 是 有 改革 能力 的 、 積極 的 ， 最終 與 集體 主義 鬥爭 融為 一體 。 批判性 知識界 不但 要 提供 歷史 分析 ， 而且 還要 提供 一 種 想像力 和 變革 策略 。 」 因此 ， 對 馬克思 主義 者 而言 、 或者 更 廣泛 地 對 左翼 知識 份子 來 說 ， 只 從事 解釋 世界 ／ 歷史 分析 的 研究 工作 ， 其 價值 與 意義 遠 不及 從事 改變 世界 ／ 變革 策略 的 實踐 工作 。 這 是 左翼 知識 份子 的 基本 態度 。 在 進入 討論 文藝 上 的 認識 世界 與 改變 世界 之前 ， 有 必要 先 就 「 資產 階級 寫實 主義 」 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