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點 ： 中國 儘管 百般 不如 人 ， 但是 「 中國 文學 卻 是 世界 上 最 高 最 美麗 的 ， 絕 沒有 什麼 西洋 的 作品 ， 可以 及得上 我們 的 太史公 、 李白 、 杜甫 」 。 這樣 的 思維 十分 熟悉 ， 沒 錯 ， 前述 林佛國 與 連橫 對 西方 文學 的 態度 ， 正 是 基於 這 個 邏輯 。 借用 胡適 所 說 ， 林紓替 中國 古文 「 開闢 了 一 個 新 殖民地 」 ， 想要 藉由 「 他 心目中 較 通俗 、 較 隨便 、 富於 彈性 的 文言 」 所 翻譯 的 西方 小說 ， 來 爭取 人民 對 古文 的 重視 。 又 例如 三○年代 初 ， 錢鍾書 與 林紓 的 老友 、 也 就 是 桐城 散文 大家 陳衍 見面 ， 陳聽錢 說 是 讀 了 林譯 小說 而 萌發 學習 外國 文學 的 興趣 ， 大 感 不解 地 說 ： 「 這 事 做 顛倒 了 。 琴南 如果 知道 ， 未必 高興 。 你 讀 了 他 的 翻譯 ， 應該 進而 學 他 的 古文 ， 怎 反而 嚮往 外國 了 ？ 琴南 豈不是 『 為 淵驅 魚 』 麼 ？ 」 可以 發現 ， 不論 是 中國 的 林紓 ， 或是 台灣 的 林佛國 與 連橫 ， 都 是 將 西方 文學 視為 拯救 漢學 衰微 地位 的 工具 ， 這 便 是 新 傳統 主義 者 的 文心 。 二 、 新 傳統 主義 者 的 文心 之 二 ： 偵探 小說 的 書寫 新 傳統 主義 者 在 偵探 小說 的 書寫 及 其 認知 上 ， 如何 展演 「 以 新 固舊 」 的 策略 ， 是 本 節 的 重點 。 在 此 議題 上 ， 論 者 黃美娥 著力 甚 深 ， 提出 傳統 文人 比 新 知識 份子 更 早 接受 了 文學 現代性 ， 最 明顯 的 事例 便是 傳統 文人 對 西方 偵探 小說 形式 的 移植 。 傳統 文人 對 西方 偵探 小說 的 翻譯 與 摹寫 ， 便是 一 種 演示 現代性 的 行為 ， 它 確實 達到 了 理性 、 科學 、 除魅 的 效果 ， 也 是 一 種 對 法律 、 正義 、 社會 秩序 的 宣揚 ， 以及 都市 現代化 的 想像 與 消費 。 此 等 觀察 確 有 其 見地 ， 在 此 論述 的 基礎 之上 ， 本 文 將 試圖 以 一 種 辯證式 的 討論 ， 以 理解 新 傳統 主義 者 書寫 偵探 小說 、 崇尚 科學 的 態度 ， 究竟 應當 視 之 為 現代性 的 接受 ， 還是 有 其他 的 意涵 存在 。 1923年 ， 胡適 曾 以 〈 科學 與 人生 觀序 〉 一 文 ， 闡述 「 科學 」 概念 在 中國 無往不利 的 原因 ， 其 內容 如 下 ： 這 三十 年 來 ， 有 一 個 名詞 在 國內 幾乎 做到 了 無上 尊嚴 的 地位 ； 無論 懂 與 不 懂 的 人 ， 無論 守舊 和 維新 的 人 ， 都 不 敢 公然 對 他 表示 輕蔑 或 戲侮 的 態度 ， 那 個 名詞 就 是 「 科學 」 。 這樣 幾乎 全 國 一致 的 崇信 ， 究竟 有無 價值 ， 那 是 另 一 問題 。 我們 至少 可以 說 ， 自從 中國 講變法 維新 以來 ， 沒有 一 個 自命為 新人物 的 人 敢 公然 毀謗 「 科學 」 的 。 胡適 的 此 一 觀察 ， 不僅 適用 於 中國 ， 也 適用 於 台灣 。 況且 胡適 這 個 說法 ， 也 可 呼應 哈伯瑪斯 的 論述 ， 同樣 指出 了 崇尚 科學 的 人 並非 只有 新 知識 份子 ， 傳統 文人 亦 多 有 之 。 本 書 第一 章 曾 引用 哈伯瑪斯 的 觀點 指出 ， 那些 主張 文化 「 重返 現代性 之前 的 立場 」 的 人們 應 稱為 「 老 保守派 」 ， 而 那些 在 對 現代 科學 表示 歡迎 、 但 卻 對 現代性 入侵 文化 道德 領域 持 反對 意見 ， 因而 倡議 推行 一 種 緩解 現代性 作為 的 人們 應 稱為 「 新 保守派 」 。 而 後者 在 本 書 幾乎 得 由 「 新 傳統 主義 者 」 所 取代 。 五四 時期 的 中國 文壇 曾 對 新 傳統 主義 者 如此 評價 ： 「 現在 是 偵探 小說 最 時髦 ， 他們 就 成 了 偵探 小說家 ； 現在 是 哀情 小說 時髦 ， 他們 就 成 了 哀情 小說家 」 ， 用以 批評 其 人 沒有 中心 思想 。 這 種 觀察 雖然 無誤 ， 不過 只 是 一 種 表象 的 觀察 ， 尚未 觸及 新 傳統 主義 者 的 「 文心 」 。 談到 新 傳統 主義 者 看待 偵探 小說 的 態度 ， 當時 中國 最 具 知名度 的 偵探 小說 作家 程小青 的 一 句 名言 ， 極 具 參考 價值 ： 「 我 相信 偵探 小說 是 一 種 化妝 的 通俗 科學 教科書 。 」 後世 學者 在 評論 程小青 及 其 偵探 小說 的 創作 時 ， 就 肯定 「 程小青 在 並 不 否定 偵探 小說 具有 『 消遣 』 功能 的 同時 ， 已經 明確 地 認識到 創作 偵探 小說 ， 可以 改善 國民 素質 ， 從而 影響到 民族 命運 的 發展 前途 ， 儘管 還 不能 盡脫 『 科學 救國 』 式 的 思維 模式 ， 但 在 關心 祖國 前途 命運 的 這 一 點 上 ， 與 『 五四 』 新文學 的 創作 宗旨 已經 很 接近 了 。 」 由 此 可 知 ， 中國 偵探 小說 和 五四 新文學 一樣 具有 涵養 中國 國民性 以及 教化 人民 現代 思想 的 作用 ， 這 點 不可 不 察 。 那麼 ， 當時 由 台灣 新 傳統 主義 者 所 創作 的 偵探 小說 ， 是否 也 具備 同樣 的 目的 與 功能 呢 ？ 答案 既 不盡 是 ， 也 不盡非 。 因為 台灣 新 傳統 主義 者 所 創作 的 偵探 小說 雖然 具備 「 教化 」 的 功能 ， 然而 其 宣傳 的 意旨 並非 現代 思想 ， 而是 「 文以載道 」 的 傳統 思維 。 談到 創作 偵探 小說 的 台灣 新 傳統 主義 者 ， 代表 人物 可 推 魏清德 。 黃美娥 曾 指出 新 傳統 主義 者 對 西方 偵探 小說 的 翻譯 與 摹寫 時 ， 往往 偏離 原著 的 思想 ， 而 將 「 教化 目的 」 的 意識 形態 表露無遺 。 （ 頁 320 - 321 ） 其中 ， 魏清德 的 〈 齒痕 〉 （1918） 與 〈 百 年 夫婦 〉 （1925） 特別 明顯 。 以 這 兩 篇 小說 來 說 ， 前者 模仿 盧布朗 （ Maurice Leblanc , 1864 - 1941 ） 的 亞森羅蘋 故事 《 虎牙 》 而 成 ， 後者 則 是 改寫 自 笛福 （ Daniel Defoe , 1660 - 1731 ） 的 《 魯濱遜漂流記 》 。 關於 〈 齒痕 〉 與 〈 百 年 夫婦 〉 ， 黃美娥 分別 如此 評論 ： 「 《 虎牙 》 於 人情 上 ， 突出 了 妒忌 之 恨 的 可怕性 ， 〈 齒痕 〉 則 更 強調 『 凡 貞潔 婦女 ， 金玉 不足以 動 其 心 ， 才貌 不足以 移 其 行 ， 父母 不足以 回 其 志 』 。 標榜 女性 貞潔 的 重要性 。 」 （ 頁 32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