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 人 說 ： 「 你們 都 是 客家人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接著 以 廣府話 長篇大論 客家人 在 緬甸 、 在 澳門 的 歷史 ， 我 因為 聽 不 懂 廣府話 ， 只 能 陪 著 笑容 。 這 次 吃飯 的 合照 ， 隔日 也 上報 了 ， 我 在 臺灣 收到 吳 理事長 的 兒子 吳子龍 寄來 的 電子檔 。 二 、 澳門 客家人 經由 我 所 能 找到 的 既有 的 學術 研究 ， 如 《 客家人 與 澳門 》 （2008） 、 〈 澳門 路環 九澳村 ： 一 條 濱海 客家村 的 歷史 考察 〉 （2007） 、 〈 澳門 客家 源流 及 其 族群 認同 〉 （2010） ， 加上 三 次 田野 經驗 和 媒體 報導 ， 我 發現 可 歸納為 幾 項 事實 ： （1） 「 澳門 客家 」 作為 學術 議題 始於 2007年 ， （2） 澳門 客家 研究 傾向 關注 名人 ， （3） 澳門 客屬 社團 在 回歸 前後 如 雨後春筍 般 出現 ， （4） 原有 的 客家 菁英 名人 與 無名 大眾 的 對立 位置 轉變為 本地 居民 （ 尤其 是 年輕 學子 ） 重新 體認 地方 生命 與 反思 生態環境 的 現象 。 以下 分述 各 點 內容 。 （一） 客家人 在 澳門 是 移民 、 也 是 原住民 根據 鄭德華 〈 澳門 路環 九澳村 ： 一 條 濱海 客家村 的 歷史 考察 〉 ， 客家人 在 澳門 的 歷史 研究 中 「 幾乎 是 一 片 空白 」 。 他 指出 ， 在 2005年 出版 的 《 澳門 百科全書 》 中 ， 客家人 被 看成 是 一 種 由 少數 民族 混合 而 成 的 方言群 ， 且 把 它 放 在 「 澳門 原住民 」 的 條目 下 ， 鄭德華 以 歷史學 的 角度 加以 駁斥 。 鄭德華 另外 觀察到 九澳村 的 特點 ： 一 是 沒有 建 祠堂 ， 人際 關係 並非 強調 血緣 、 而是 重視 鄰里 互助 。 二 是 九澳 區民 由於 地處 偏僻 ， 交通 相當 閉塞 ， 反倒 有利於 原生 文化 的 保存 ， 特別 是 客家話 的 傳遞 ， 嫁到 本 村 的 婦女 都 學會 講 客家話 ， 鄭德華 誇說 ， 「 寧賣 祖宗田 ， 不忘 祖宗 言 」 的 客家 祖訓 在 九澳村 實行 得 很 好 。 這 篇 文章 的 宗旨 很 清楚 ： 澳門 的 客家人 不 是 原住民 ， 而是 從 清代 廣東 遷移 而 來 的 ， 200多 年 來 形成 了 澳門 的 「 郊野 村落 歷史 文化 」 ， 足以 和 集 三千 寵愛 於 一 身 的 「 城區 歷史 文化 」 做 一 對照 ， 結論 是 呼籲 特區 政府 加以 保存 ， 可以 收 「 錦上添花 」 之 效 。 此 文 雖然 由 九澳村 張國財 理事長 影印 多 份 ， 一 有 機會 就 發送 ， 但 顯然 成效 不彰 ， 因為 2009年 特區 政府 就 宣布 要 收回 土地 ， 建商 以 強硬 的 態度 要 收購 居民 的 地上物 ， 希望 他們 遷走 。 幾 年 的 請願 、 協商 都 沒有 效果 ， 終於 在 2012年 爆發 了 居民 對 前來 拆 違建 的 工務局 人員 潑糞 潑尿 的 事件 ， 九澳 村民 被 指為 「 霸地 」 。 從此 之後 ， 九澳村 採取 一 個 策略 ： 他們 主動 稱 自己 是 「 澳門 原住民 」 ， 如同 《 澳門 百科全書 》 給 他們 的 名稱 ， 這 個 策略 正巧 呼應 了 許多 其他 國家 原住民 「 還 我 土地 」 運動 的 潮流 ， 即使 會 令 歷史學家 搖頭 ， 卻 是 凸顯 該 村 主體性 的 成功 作法 。 若 以 丹麥 哲學家 齊克果 的 主體 理論 來 看 ， 人類 只有 在 忽視 周 遭 環境 加諸 個人 的 各 式 影響 和 約束 時 ， 才 能 得到 自主性 （ autonomy ） 、 主體性 （ subjectivity ） 。 如果 我們 把 九澳 文化 自成 一 格 的 情形 看成 一 個 個體 ， 似乎 也 可以 說 九澳 的 農村 聚落 在 「 原住民 」 的 身份 認定 下 ， 得到 了 存在 的 正當性 。 這 兩 年 經由 「 澳門 街坊 聯合 總會 」 與 政府 磋商 ， 如今 此 事 已經 平息 ， 媒體 也 不再 使用 「 霸地 」 這 種 字眼 了 。 土地權 即使 尚未 獲得 解決 ， 空氣 污染 仍舊 存在 ， 但 居民 趕建 和 政府 拆 違建 的 對立 已經 有 了 改善 。 （二） 客家 名人 vs .
 
客家 村民 2008年 出版 的 《 客家人 與 澳門 》 ， 其 章節 的 編排 方式 可以 令 我們 感覺到 不 脫 名人 優先 的 模式 。 此 書 共有 六 章 ， 前 三 章 敘述 了 客家 淵源 、 客家 大本營 、 澳門 客家 成因 （ 包括 九澳村 與 黑沙村 的 介紹 ） ， 接著 第四 章 便 是 「 客家 名人 與 澳門 」 ， 羅列 了 孫中山 、 丘逢甲 、 葉劍英 、 鄭觀應 、 葉挺和 「 中國 的 馬可波羅謝清高 」 ， 約 有 60 頁 。 接著 第五 章 「 澳門 客屬 各 社團 簡介 」 ， 約 有 30 頁 ， 然後 第六 章 「 現代 澳門 客家 人物 」 大約 50 頁 ， 共計 66 人 ， 包括 張國財 先生 。 66 個 當代 客家人 中 ， 只有 4 名 是 女性 （ 3 名 還 活 著 ） ， 而且 都 是 擔任 副手 的 社團 職務 。 這樣 看 客家人 的 觀點 ， 就 很 難 回答 我 觀察 九 澳 、 黑 沙 兩 村 的 疑惑 。 例如 鄭德華 研究 九 澳 時 ， 提到 九 澳 和 黑沙 是 澳門 地區 目前 僅存 的 客家村 ， 但 他 認為 九 澳 才 有 研究 的 價值 ， 原因 是 他們 不 以 血緣 凝聚 人口 ， 而是 地緣 和 方言 ， 以 一 種 幾乎 是 徹底 隔絕 狀態 保持 了 客家 傳統 ， 即使 20世紀 初 澳葡 政府 在 這裡 設置 一 個 兵營 ， 繼而 興建 學校 、 水渠 、 郵局 等 ， 雖然 產生 一定 的 影響 ， 但 鄭德華 說 「 不 是 根本性 的 影響 」 （ 頁 8 ） ， 因為 澳葡 政府 在 這裡 增設 的 只 是 一些 非 民用 的 東西 ， 因而 並 沒有 刺激 當地 的 生產 和 商業 經濟 的 發展 ， 而且 男性 村民 仍然 以 農業 作為 維持 生計 的 主要 手段 。 換言之 ， 鄭德華 認為 九 澳 的 客家 特色 有賴 男性 留在 村 裡 ， 使得 小村 呈現 「 世外桃源 」 的 形象 。 我 自己 觀察到 的 ， 則 是 21世紀 初 的 情形 ， 也 就 是 人口 外移 嚴重 、 方言 流失 快速 ， 村民 彼此 都 用 廣府話 交談 ， 我 聽到 的 客家話 ， 只有 從 97 歲 何 老太太 那裡 才 有 ， 也 就 是 家人 和 照顧 者 與 她 談話 時 才 用 客家話 。 張 理事長 在 九澳村 會所 指 著 牆 上 的 照片 ， 說 哪些 人 已經 去世 ， 哪些 還 活 著 ， 我 發現 男性 村民 去世 的 人數 遠 比 女性 還 多， 14 位 男性 成員 的 影中人 所剩無幾 ， 而 16 位 的 女性 成員 則 去世 了 大約 三分之一 。 此外 ， 我們 在 會所 享用 的 「 茶果 」 ─ 蘿蔔粄 和 「 團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