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面 ， 當然 也 包括 了 救國 救民 、 世俗 的 一 面 ， 但 強調 以 「 基督化 」 為 最後 目標 ， 無可厚非 ； 而 後者 則 是 當時 日本 侵 華 背景 下 參與 鄉建 的 當時 公私 各 家 各 派 的 共同 心聲 ， 省略 宗教 目標 是 理所當然 。 當然 ， 雖然 張福良 在 前後 兩 個 階段 對 最 高 目標 的 表述 有所 差異 ， 但 建設 新 農村 、 改善 民生 的 基本 目標 卻 從未 改變 。 有意思 的 是 ， 作為 基督徒 張福良 在 領導 基督教 鄉建 時 ， 處處 以 《 聖經 》 為 依據 ， 以 耶穌 為 模範 ， 作為 其 信仰 和 力量 的 源泉 ； 而 他 在 領導 江西 鄉建 時 ， 亦 多 次 談及 鄉建 所 需要 的 精神 信仰 ， 卻 不再 提及 耶穌 ， 偶爾 提及 ， 也 是 把 耶穌 跟 大禹 、 伊尹 、 釋迦牟尼 、 甘地 等 歷史 人物 相提並論 ， 他 讚賞 這些 大人物 勇於 去 「 救 人類 、 救 世界 」 ， 能 為 「 愛 」 和 「 善 」 而 犧牲 自己 ， 這 就 是 他 理解 的 「 宗教 的 精神 」 。 70 他 曾 給 江西 的 同工 們 解釋 他 對 信仰 的 理解 ： 「 有 人 認為 信仰 是 指 宗教 而 說 的 ， 實則 每 個 人 對 任何 事 都 一定 要 有 信仰 ， 沒有 信仰 就 沒有 熱力 ， 沒有 熱力 ， 就 不能 有 成功 。 從事 農村 事業 ， 須 有 信仰 ， 才 能 有 建樹 。 」 他 坦誠 他 的 五 條 信仰 （ 相信 人生 是 樂觀 ； 相信 中華民族 能 復興 ； 相信 農村 服務 是 需要 的 ； 相信 同工 人格 高尚 ； 相信 農村 工作 前途 ） ， 71 唯獨 不再 像 以前 那樣 談 其 堅信 的 基督教 信仰 。 張福良 一生 信仰 虔誠 。 他 曾 在 自傳 中 寫道 ： 「 我 經常 感到 有 一 隻 看 不 見 的 手 指示 一 個 人 的 命運 。 我 承認 我 的 生命 中 有 這 種 看 不 見 的 力量 或 意識 ， 我 願意 將 他 歸於 上帝 。 」 72 但 為何 江西 時期 的 張福良 不再 像 以前 把 他 從事 鄉建 工作 的 動力 歸於 耶穌基督 呢 ？ 同 為 基督徒 的 晏陽 初等 也 有 類似 的 表現 ， 他們 只有 在 面對 教會 、 基督徒 講話 時 才 談及 教會 立場 、 耶穌 精神 。 這 其中 固然 有 不同 聽眾 需要 有 不同 的 講演 策略 問題 ， 但 後面 是否 也 暗含 了 基督教 信仰 、 福音 與 社會 關懷 之間 存在 緊張 關係 的 問題 呢 ？ 張福良 從事 鄉建 的 最初 動機 當然 是 因為 他 是 基督徒 ， 他 認為 他 應該 以 耶穌 為 榜樣 ， 以 他 的 犧牲 、 服務 精神 來 關懷 社會 。 他 說 ， 「 與其 說 耶穌 是 個 傳佈 福音 的 人 ， 不如 說 他 是 個 實際 的 社會 改造家 。 我們 要 發揚 基督 的 精神 、 主義 ， 就 非 以 基督 一生 的 言行 為 標準 ， 非 實行 農村 服務 不可 。 」 73 但 反過來 ， 由 此 而 發生 的 社會 關懷 是否 必須 體現出 基督教 的 福音 特徵 呢 ？ 就 鄉建 運動 而言 ， 它 是否 應該 成為 一 場 引人 信主 、 教會 自立 的 運動 呢 ？ 對 這 個 問題 ， 教會 內 有 不同 的 回答 。 基要派 認為 只有 傳 福音 才 是 基督徒 的 使命 ， 根本 就 不 相信 通過 社會 服務 或 改良 就 能 實現 天國 ， 因此 也 反對 任何 表達 社會 關懷 的 世俗性 改良 。 而 即使 支援 鄉建 工作 的 教會 人士 ， 以 三十年代 來 華 的 平信徒 調查團 為 例 ， 他們 認為 「 因為 是 基督徒 ， 所以 才 去 做 農村 工作 」 完全 合乎 耶穌 的 精神 ， 但 反過來說 ， 「 農村 事業 可以 成為 引人 入教 的 工具 ， 或 成為 使 教會 自養 的 方法 」 ， 如果 因為 這 個 理由 而 去 從事 農村 事業 ， 他們 認為 這 就 失去 了 意義 ， 因為 這 類 動機 根本 上 與 耶穌 所 說 的 「 你 既然 將 這些 事 做 在 我 兄弟 中 最 小 的 一 個 身 上 ─ 那 就是 在 我 的 身 上 了 」 不 合 。 74 因此 ， 他們 極力 反對 在 鄉建 工作 上 附加 直接 傳 福音 的 功能 。 事實 上 ， 張福良 、 徐寶謙 等 發現 鄉建 實踐 也 很 難 直接 實現 其 傳 福音 的 價值 。 這 一 點 連 最早 在 中國 提倡 鄉村 建設 的 前金陵 大學 農林科 科長 芮思婁 在 1947年 遠東 之 行 後 ， 也 感到 是 個 難題 ： 「 我們 怎樣 才 能 把 農村 改良 和 宗教 意識 的 培育 、 禮拜 統合 在一起 呢 ？ 很多 農民 是 基督徒 ， 但 有 多少 基督徒 農民 能夠 理解 ， 他們 的 農耕 生活 都 是 上帝 之 手 在 做工 呢 ？ 又 有 多少 農民 在 日常 生活 中 的 經驗 能 把 他們 引 向 理解 、 體驗 上帝 的 存在 呢 ？ 」 75 在 基督教 鄉建 運動 中 ， 除 識字 運動 直接 帶來 信徒 效果 較為 明顯 外 ， 整體 上 看 不 出 基督教 鄉建 運動 在 推進 「 鄉村 歸主 」 方面 有 何 明顯 貢獻 。 而 身為 基督徒 的 晏陽 初 從事 平教 運動 ， 從來 都 是 以 社會 為 立場 ， 而 不 標榜 其 福音 的 意義 ， 然而 ， 這 在 張福良 看來 ， 他 的 努力 卻 「 處處 表現出 基督 精神 」 ， 反而 獲得 社會 的 讚賞 。 76 從 張福良 、 晏陽初 等 基督徒 豐富 多姿 的 鄉建 經歷 中 可以 發現 ， 雖然 他們 從事 鄉建 的 最終 目標 可能 不 太 一樣 ， 但 他們 所 表現出 的 社會 關懷 卻 都 是 信仰 基督教 的 自然 結果 。 而 社會 關懷 實踐 卻 未必 是 通向 基督教 信仰 的 直接 橋樑 ， 或者 說 使 人 皈依 基督教 ， 並 非 是 社會 關懷 所 追求 的 唯一 目標 。 當然 ， 兩 者 之間 並非 是 完全 對立 的 關係 ， 社會 關懷 與 基督教 信仰 在 理念 上 存在 很多 共通性 。 但 在 類似 鄉建 的 社會 關懷 中 ， 兩 者 之間 究竟 應該 是 怎樣 的 一 個 平衡 關係 ？ 這 不僅 是 個 神學 理論 問題 ， 更 是 一 個 實踐 的 問題 ， 不僅 在 當時 ， 即使 是 現在 仍 是 值得 教會 和 社會 關注 的 話題 。 1 孫恩三 ， 〈 中國 鄉村 建設 運動 在 呐喊 〉 ， 《 中華 歸主 》 ， 第138 期 ， 識字 運動 專號 （ 1933年 9月 1日 ） ， 頁 3。2 筆者 曾 以 此 為題 在 2001年 撰寫 了 博士 論文 ， 《 中國 基督教 鄉村 建設 運動 研究 （ 1907 - 1950 ） 》 ， 後 同 名 由 天津 人民 出版社 2008年 出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