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梅爾 笑 了 笑 ， 他 得意 自己 的 貼心 ： 「 鄭 博士 應該 知道 湛江 沒 事 了 吧 … … 」 哈梅爾 轉動 著 眼珠 ， 看看 鄭昊哲 ， 又 看看 簡單 ， 小心翼翼 地 說 著 話 。 他 不 知道 簡單 在 不 在意 鄭 博士 知道 自己 的 妹妹 是 兇手 。 簡單 看得出來 哈梅爾 的 想法 。 他 不 是 那 種 會 刻意 隱藏 的 人 ， 也 不 覺得 擁有 這樣 的 妹妹 有 什麼 好 難為情 ， 便 問 ： 「 我 妹妹 還好 嗎 ？ 」 哈梅爾 發現 可以 直接 講 ， 聲音 都 變大 了 ： 「 不 怎麼 好 ， 我 看 她 八成 很 想 你 去 看 她 。 她 過 兩 天 可能 就 要 被 起訴 了 ， 現在 心情 不 太 好 。 據 拘留所 的 人 說 ， 她 吃 的 東西 極少 。 要不是 有 監視器 為證 ， 都 看 不 出 那些 食物 給 吃 過 ！ 」 簡單 皺 了 眉 ， 心 裡 抽抽 地 痛 。 這 幾 天 他 反覆 地 想 ， 如果 他 多 花 一點 時間 在 簡華 身 上 ， 如果 他 對 她 嚴厲 一點 … … 如果 … … 哈梅爾 看 簡單 半 天 不 講話 ， 以為 他 生 簡華 的 氣 ： 「 我 只是 提 一下 ， 其實 她 可能 也 知道 自己 該 為 自己 的 過錯 付出 代價 。 畢竟 ， 你 為了 她 ， 都 讓 自己 的 女朋友 陷入 險境 了 ， 怎麼 還 可能 在 這 個 時候 放下 自己 剛剛 清醒 的 女朋友 去 看 她 … … 」 哈梅爾 瞄 了 一下 簡單 的 臉色 ， 他 其實 是 有些 同情 簡華 的 ： 「 她 上 次 看 我 沒 帶 你 去 ， 我 跟 她 講 你 的 女朋友 出事 ， 很 危急 ， 她 也 沒 多 說 什麼 ！ 所以 ， 我 只是 帶到 消息 ， 有沒有 時間 去 ， 就 看 你 了 ！ 」 簡單 垂下 眼睛 ， 濃濃 的 愁緒 鎖 著 。 半晌 他 說 ： 「 我 會 去 看 她 ， 等 我 找到 會 說 英文 的 看護 ， 就 這 一 兩 天 。 」 三十二 、 簡華 不 說話 的 時候 ， 真正 就 是 一 個 磁 娃娃 了 。 陰霉 的 氣味 ， 氤集 在 空氣 裡 。 昏暗 ， 註解 了 簡華 將來 的 人生 。 簡單 ， 隔 著 玻璃 ， 凝視 著 自己 的 妹妹 。 沒 化妝 的 簡華 ， 竟 顯出 一 種 剔透 的 美 。 簡單 想 著 ， 這 張 自己 從小 牽掛到 大 的 臉 ， 就 要 被 囚禁 在 這 異地 了 嗎 ？ 停滯 、 壅塞 ， 不只 空氣 。 兩 個 面對面 的 人 ， 都 不 講話 ， 就 彼此 那麼 對 看 著 。 那 被 歲月 沾染 的 玻璃 ， 阻隔 了 些 什麼 ， 又 不能 全 阻隔 。 許久 ， 久 到 會見 的 時間 都 快 過 了 ， 簡華 才 吐 了 一 句 話 ： 「 她 還好 嗎 ？ 」 簡單 愣 了 一下 ， 好像 要 經過 思索 ， 才 知道 妹妹 在 問 什麼 。 他 蠕蠕 舌頭 ： 「 康復 當中 。 」 因為 時間 快 到 了 吧 ？ 簡華 嘴 裡 開始 分泌 著 話語 。 就 像 流水 那樣 ， 又 快 又 急 ， 又 細 又 綿 ， 毫無 間斷 ， 也 不 打算 讓 人 打斷 。 那 話語 的 頻率 似乎 只有 簡單 接收 得 到 ： 「 如果 不 是 你 ， 這 應該 就 是 一 件 完美 的 謀殺案 。 好 久 的 計畫 ， 我 計劃 著 殺 她 ， 那 搶走 皮耶 的 女人 ， 姜憫恩 。 皮耶 第一 次 看到 我 的 時候 ， 就 為 我 著迷 。 他 說 我 是 東方 的 精靈 ， 是 文化 的 結晶 ； 他 說 我 的 美 無懈可擊 ， 是 無價 的 藝術品 。 沒有 一 個 男人 像 皮耶 那樣 全心全意 地 愛 著 我 ， 他 的 視線 從來 不 曾 離開 我 一 秒鐘 。 他 不 允許 我 跟 別人 性交 ， 他 不 允許 別人 佔有 我 。 我 為了 他 ， 停止 性交易 ， 開始 對 電腦 產生 興趣 。 因為 我 要 叫 他 看到 我 的 腦袋 ， 不僅僅 只 看到 我 的 外表 。 可是 ， 皮耶 瞎 了 眼 ， 看上 那 個 死 記者 ， 看上 那 個 像 小媳婦 的 死 記者 。 他 嫌 我 太 聰明 了 ， 他 嫌 我 不可 掌握 ， 他 想 離開 我 ， 我 知道 ， 但 我 豈是 那麼 隨意 擺弄 。 我 任由 他 去 交往 ， 和 每 一 個 他 有 興趣 的 女人 交往 ， 包括 我 最 討厭 的 姜憫恩 。 在 台灣 的 時候 是 ， 在 巴黎 的 時候 也 是 。 你 大概 不 曉得 ， 我 還 為了 他 跑到 巴黎 來 ， 當 了 好 久 的 非法 勞工 。 可是 ， 我 終於 知道 ， 皮耶 不 是 我 一 個 人 的 ， 從來 沒有 一 個 東西 是 我 一 個 人 的 。 我 不 知道 我 被 什麼 折磨 著 ， 是 自尊 還是 愛情 ； 是 忌妒 還是 激情 ， 然後 我 發現 我 一定 得 找到 什麼 來 發洩 。 不久 ， 我 就 想到 這麼 一 個 計劃 ， 一 個 天衣無縫 的 殺人 計畫 。 超級 完美 ， 完美 到 令 我 戰慄 ； 完美 到 令 我 興奮 。 我 像 一 個 犯罪 者 ， 多 想 飛到 巴黎 現場 探查 我 的 獵物 。 可是 我 忍 著 ， 甚至 ， 被 這 樁 完美 的 謀殺案 吸引 著 ， 我 還 正 醞釀 著 下 一 個 案子 ， 下 一 個 案子 可以 發展到 什麼 樣子 ， 要 殺死 皮耶 的 哪 一 個 女朋友 ， 我 正在 籌謀 ， 有 什麼 樣 極致 的 犯罪 美學 ， 等 著 我 去 突破 ， 等 著 我 去 成就 ， 那 是 皮耶 無法 想像 的 。 可是 ， 哥 ， 要不是 你 ， 要不是 你 ， 我 不會 就此 罷手 。 要不是 你 ， 要不是 你 ， 我 不會 遊魂 似地 自投羅網 。 你 早 知道 是 我 ， 我 一 看 新聞 就 知道 你 猜出來 是 我 ； 否則 不會 有 人 破得 了 這 個 案子 ， 破得了 這 個 陰謀 。 不會 有 人 知道 ， 光 遠距 催眠 就 可以 殺死 一 個 人 ， 這 個 世界 只有 你 能 讀懂 我 的 詭計 ， 只有 你 能 讀懂 我 的 心思 。 可是 我 無法 理解 的 是 ， 你 為什麼 那麼 喜歡 那 個 歌女 ， 卻 又 不 揭穿 我 。 那 時候 你 出國 之前 ， 我 就 看得出來 你 戀愛 著 ， 你 的 臉 出現 以前 沒有 出現 過 的 光采 。 我 只是 不 想 講 ， 我 不 想 證明 那 是 真的 ， 我 不 想 知道 唯一 還 稍稍 在乎 我 的 人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