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口 口水 ， 將 全身 的 雞皮疙瘩 都 吞 了 回去 ， 才 屈身 靠近 ， 和 依達 一起 檢視 那 看起來 死亡 ， 但 卻 會 呼吸 一般 的 ， 粉紅色 的 薄膜 ， 以及 薄膜 上 的 絨毛 。 老法 醫咳 著 永遠 咳 不 出來 的 痰 ， 瞪 著 昏濁 的 眼睛 說 ： 「 這 是 什麼 鬼 東西 ？ 根本 不 是 人體 裡面 的 。 你們 看 ， 冰凍 這麼 久 的 屍體 ， 這 組織 還 這麼 活生生 的 … … 」 依達 看 著 那 粉嫩嫩 ， 還 挺挺 豎立 的 絨毛 ， 臉色 慘白 。 最近 布魯諾 給 她 信仰 上 的 打擊 不 小 ， 她 期待 世界 不要 再 給 她 什麼 驚嚇 。 可是 ， 這 種 期待 在 這 種 時局 裡 ， 顯然 是 奢求 。 十一 、 麻省理工 學院 圖書館 的 書庫 裡 ， 吐納 著 書籍 的 氣味 ， 和 光陰 的 陳跡 。 靠 西 的 長桌 上 ， 千 尋 捧 著 一 本 英文 的 哲學 概論 ， 假裝 很 認真 的 翻頁 、 細看 。 其實 她 根本 一 個 字 都 沒有 讀進去 ， 她 的 心思 在 書本 以外 。 半晌 ， 千 尋 等 鄰座 的 男子 離開 座位 ， 確定 他 隱沒 在 一排排 的 書架 裡面 ， 才 探出 頭 來 ， 仔細 觀察 那 男子 留下來 的 電腦 。 她 檢查 著 筆電 的 廠牌 ， 顏色 ， 包括 電腦 裡頭 的 作業 系統 ， 和 所有 的 軟體 程式 ， 並且 記錄 在 自己 的 手機 裡 。 第一 次 做 這 種 偷偷摸摸 的 事 ， 她 顯然 過度 的 緊張 。 白皙 的 臉龐 漲成 李子 的 顏色 ， 像 要 將 腮幫子 都 酸掉 的 李子 。 隔天 ， 同樣 的 位子 上 ， 坐 著 的 是 哈梅爾 。 哈梅爾 好整以暇 地 坐 在 同 一 張 長 桌子 邊 ， 鎖定 的 目標 ， 比 預估 時間 晚 約 五 分鐘 到 。 哈梅爾 看 著 目標 人物 落坐 、 拿 書 、 打開 電腦 ， 不禁 微微 揚起 唇角 ， 心 裡 跟 守候 在 校 外 的 簡單 亢奮 地 擊 了 掌 。 目標 人物 是 白人 ， 叫 湯姆 ， 年 約 三十 。 跟 尹傑 差不多 年紀 ， 在 麻省理工 學院 攻讀 物理 博士 ， 他 是 尹傑 在 大學 時代 唯一 還 找 得 到 的 好友 。 這些 資料 ， 都 是 哈梅爾 一 個 人 查出來 的 。 想到 這 點 ， 他 就 不得不 佩服 自己 ， 要不是 他 運用 以前 當 警察 的 調查 手法 和 人脈 ， 簡單 恐怕 還 不得 其 門而入 。 雖然 ， 簡單 最後 沒有 採用 他 的 建議 — — 直接 以 記者 的 身分 ， 利用 採訪 作 掩護 ， 跟 湯姆 做 面對面 的 接觸 。 不過 ， 目前 這 種 更為 隱諱 的 方式 ， 還 真正 對了 他 的 胃口 。 哈梅爾 先 離開 座位 ， 在 成 排 的 書架 裡 左晃右覷 。 從 書架縫 裡 ， 他 可以 清楚 地 看見 湯姆 坐 在 他 位子 的 斜對面 ， 兩 台 幾乎 一模一 電腦 ， 相隔 十五 公分 ， 相背 而 開 。 他 座位 上 的 那 台 ， 是 他們 昨天 晚上 在 二手 市場 買到 的 。 他 剛剛 才 用 那 台 電腦 上 了 網 ， 看 了 最 新 的 美國 消息 ， 除了 耶穌 給 世人 解職 之外 ， 幾乎 沒有 什麼 新鮮 事 。 他 捻捻鬍髭 ， 心眼 裡 想 ， 最 新鮮 的 消息 恐怕 只有 他們 少數 幾 個 人 才 知道 。 昨天 下午 ， 千 尋埋伏 在 這裡 的 時候 ， 他 和 簡單 在 車子 上 接到 鄭昊哲 的 電話 。 鄭昊哲 說 那 個 藍諾 神父 的 腦子 裡 ， 也 有 那 種 奇怪 的 腫瘤 。 簡單 想 都 沒 想 ， 就 建議 鄭昊哲 請 人 比對 那 腫瘤 和 尹傑 他們 的 DNA 。 哈梅爾 有時候 真的 很 嘔 ， 怎麼 簡單 腦子 總是 那麼 快 ， 快 到 他 連 邏輯 運轉 都 還 沒 啟動 ， 簡單 就 已經 拿好 主意 。 看來 ， 以後 自己 的 偵探社 非得 聘請 這 位 亞裔 人士 當 顧問 不可 ！ 哈梅爾 想 著 想 著 ， 一 回神 ， 卻 見 湯姆 已經 不 在 座位 上 。 他 往 書庫 裡 巡視 ， 也 沒 看見 湯姆 的 身影 ， 真 不 知 他 什麼 時候 離開 座位 。 萬一 抓 不 準 時間 ， 給 撞見 了 ， 那 可就 前功盡棄 … … 哈梅爾 伸頭探腦 地 找 了 幾 分鐘 ， 還是 不 見 湯姆 ， 萬一 他 只是 去 廁所 呢 ？ 哈梅爾 心想 ， 管 他 的 ， 依據 湛江 的 觀察 ， 湯姆 每 次 進入 書陣 非得 一 兩 個 小時 不會 回坐 。 而且 ， 這 個 時間 ， 也 該 是 湯姆 找 書 的 時候 。 哈梅爾 吸 了 一 口 氣 ， 憑著 當 過 警察 的 膽子 ， 筆直 走到 湯姆 的 座位 ， 三兩 下 就 把 湯姆 的 電腦 闔起來 ， 拿 了 就 走 。 他 一邊 走 著 ， 一邊 想像 湯姆 回到 自己 的 座位 那 種 驚惶失措 的 表情 。 甚至 湯姆 可能 奔過來 ， 拉 著 他 的 後衣領 ， 狂喊 他 偷 了 他 的 電腦 。 那 時候 ， 他 只要 佯稱 他 拿錯 電腦 就 好 了 。 只是 ， 一直 等到 哈梅爾 走到 校門口 ， 坐進 簡單 租來 的 車子 裡 ， 都 沒有 聽見 湯姆 驚慌 的 鬼叫 。 一 個 半 小時 後 ， 湯姆 抱 了 兩三 本 量子 重力 的 書籍 ， 從 書架群 裡面 走到 座位 上 ， 卻 沒有 看見 自己 的 電腦 。 他 慌 了 一下 ， 左顧右盼 ， 才 看見 自己 的 電腦 似乎 就 在 自己 的 正對面 。 他 移身 去 看 ， 果然 就 是 。 他 搔 了 搔 後腦勺 ， 想 著 自己 是 不 是 得 了 失憶症 還是 什麼 ， 自己 剛剛 明明 是 坐 在 那邊 ， 怎麼 忘 了 ？ 他 無奈 地 對 自己 苦笑 一下 。 在 他 步向 電腦 的 前 幾 分鐘 ， 這 部 電腦 剛剛 跟 遭竊 的 電腦 ， 暗自 完成 遠 端 的 網際 同步 。 毫不 知情 的 湯姆 ， 完全 沒有 察覺 眼前 這 台 電腦 根本 不 是 自己 的 。 只是 覺得 奇怪 ， 剛剛 明明 已經 打開 的 檔案 ， 為何 現在 都 一一 關上 。 他 搖晃 了 一 下 頭 ， 思索 自己 的 家族 是 不 是 真 有 人 罹患 了 早發性 的 阿茲海默症 。 湯姆 沒有 任何 的 癡呆 問題 ， 他 其實 只是 對 自己 記憶 的 信心 不 夠 。 如果 他 的 信心 足夠 ， 那麼 他 就 會 發現 ， 他 每 天 晚上 回到 家 裡 ， 那 椅子 的 擺放 角度 和 垃圾 累積 的 程度 ， 都 和 他 記憶 中 的 情況 相左 。 但 他 選擇 眼見為憑 ， 他 越來越 不 信任 自己 的 記憶 了 。 十二 、 一如 以往 ， 簡單 等 湯姆 離開 家門 後 幾十 分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