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氣凝神 ， 仔細 聆聽 ， 然後 計時器 「 滴答 、 滴答 」 的 聲音 ， 就 這麼 敲進 他們 心 裡 。 他們 的 腦神經 還 在 串聯 ， 正 準備 思考 。 可 ， 來不及 了 ， 一 股 乍然 爆開 的 聲響 和 狂熱 已經 將 他們 的 腦袋 和 身體 ， 狠狠地 撕碎 ， 摧毀 。 進而 將 所有 的 疑惑 ， 一起 湮滅 在 這 座 坍塌 的 地下 秘密 研究 場域 裡 。 二十五 、 鄭昊哲 正在 整理 行李 ， 他 要 搭 隔天 早上 的 班機 飛回 倫敦 。 他 的 父親 特地 回來 和 他 吃 了 頓 晚餐 ， 席間 父子 倆人 談 得 非常 盡興 ， 他 到 現在 都 還 沉浸 在 那 愉快 的 聊興 當中 。 他 的 行李 裡 絕大部分 是 不能 離手 的 書籍 和 資料 ， 衣物 全 塞 在 箱子 的 下方 。 當 他 放進 最後 一 本 書 ， 拉上 行李箱 的 拉鍊 時 ， 突然 ， 巨大 的 聲響 猛 地 撞上 他 的 腦門 。 他 仔細 揣想 那 是 什麼 聲音 ， 卻 不 敢 下 定論 ， 不祥 的 預感 大浪 般 地 襲來 。 他 走出 臥室 ， 搜尋 聲音 的 來源 。 通道 上 ， 只有 父親 的 書房 與 他 相對 。 他 不能 確定 聲音 是 從 那 裡頭 出來 ， 但 他 還是 必須 前去 看看 。 巨響 過後 ， 周 遭 顯得 出奇 安靜 。 他 踩 在 通道 上 的 絲絨 地毯 ， 不安 吞噬 了 他 ， 也 延長 了 走廊 的 長度 。 好不容易 抵達 門口 ， 他 先 喚 了 兩 聲 ： 「 爸爸 。 」 沉默 像 阻擋 在 他 面前 的 門片 ， 冷酷 到 使 人 窒息 。 他 幾乎 是 顫抖 地 扭開 門把 ， 然後 ， 恐怖 朝 他 飆射過來 ， 他 的 身體 瞬間 給 砍成 對 半 。 二十六 、 再 輕 也 沒有 了 ， 鄭瑞敞 不 知道 ， 死亡 原來 是 這麼 輕盈 的 感覺 … … 他 俯身 看見 自己 。 自己 已經 失去 氣息 的 身體 ， 躺 在 兒子 的 懷抱 裡 。 那 熟悉 極了 的 軀體 ， 彷彿 還 在 做 最後 的 掙扎 ； 或者 只 是 肌肉 不自主 的 抽搐 ； 或是 因為 兒子 過度 悲慟 而 搖晃 了 身體 ？ 這 也 算是 一 種 死 得 其 所 吧 ？ 躺 在 兒子 的 懷裡 。 他 從來 沒有 看見 兒子 哭 過 、 慌 過 。 驚恐 爬滿 兒子 聰慧 的 臉龐 ， 更多 的 是 不捨 和 心痛 ， 像 一 杯 苦澀 的 烈酒 ， 從 兒子 的 臉 上 滿出來 ， 滿進 兒子 的 軀體 ， 讓 兒子 的 四肢 漲滿 了 紅 。 那 因為 情緒 過分 激動 的 紅 ， 充斥 在 兒子 的 手掌 ， 手掌 試圖 堵住 自己 太陽穴 上 流 著 血液 的 窟窿 。 聰明 如 兒子 ， 竟 不 知道 這樣 徒勞無功 ？ 他 心 裡 不忍 ， 一 種 拉扯 的 痛楚 在 胸膛 翻攪 ； 可是 離別 又 不 是 那麼 清晰 ， 畢竟 ， 他 現在 跟 兒子 如此 靠近 … … 「 瑪麗 ！ 瑪麗 ！ 快 叫 救護車 ！ 快 叫 救護車 ！ 瑪麗 ！ 」 兒子 大吼 狂叫 ， 但 距離 太過 遙遠 ， 鄭瑞敞 知道 在 廚房 裡 工作 的 瑪麗 不會 聽到 。 聽到 也 沒有用 了 ， 鄭瑞敞 知道 自己 已經 死 了 。 死亡 是 因為 遭到 鎖定 ， 遭到 鎖定 就 會 危及 組織 。 自己 密碼 一般 的 身分 ， 洩漏 了 ， 怎能 允許 ？ 只有 死亡 才 能 封存 密碼 ， 封存 密碼 才 能 保全 組織 ， 才 能 埋藏 祕密 ， 才 能 延續 使命 ， 才 能 躍展 文明 — — 這 是 入會 的 重諾 — — 不可 抗逆 的 誓約 。 在 兒子 身邊 ， 在 自己 的 屍體 旁邊 ， 鄭瑞敞 深深 嘆 一 口 氣 。 他 到 死亡 的 這 一 刻 ， 還是 沒辦法 理解 ， 本 級 基地 到底 怎麼 會 讓 那些 笨蛋 找到 的 ？ 那層層 的 掩蔽 之下 ， 是 什麼 洩漏 了 蛛絲馬跡 ？ 他 擰眉 思索 ， 不料 入神 的 半 霎 ， 輕妙 的 聲音 卻 取代 兒子 的 哭喊 。 他 愣住 ， 還 未 來得及 觀察 四周 ， 那 聲音 裡 的 意義 立刻 緊緊 勒縛 他 的 注意 ： 「 我 看見 了 ， 是 伽利略 ！ 那 雙 眼睛 ， 那 個 眼神 ， 跟 電腦 裡 的 一模一樣 。 」 面熟 的 男子 昂起 下巴 ： 「 在 哪裡 ？ 」 鄭瑞敞 驚出 一 聲 冷汗 ， 他 以身 捍衛 的 祕密 就 要 遭 人 揭穿 ？ 一 個 箭步 ， 他 跨到 要 揭開 秘密 的 嘴 前 ， 一 掌 捂住 ， 剛好 握住 那 小 臉 上 的 口鼻 。 可是 ， 他 發現 自己 什麼 都 捂不了 ， 女孩 還是 繼續 說 ： 「 我 想 我 是 到 了 四百多 年 前 ， 我 見到 伽利略 本人 。 我 看到 他 在 布魯諾 被 燒死 的 現場 ， 雙眼 充滿 悲憤 ！ 」 女孩 口 中 流洩 的 語言 ， 像 千針萬刃 怒戳 著 鄭瑞敞 。 在 沒辦法 阻止 的 這 一 刻 ， 他 驚覺到 ， 自己 已經 喪失 了 身體 ， 喪失 了 能力 阻止 。 他 抬 眼 看著 那 女孩 ， 察知到 自己 摀 在 女孩 嘴巴 上 的 手 ， 只 是 兒子 所 講 的 ， 意識 殘留 。 但 ， 就算 是 殘留 也 希冀 能夠 聚集 點 阻擋 的 力量 ； 可是 ， 女孩 仍 能 輕易 開口 ： 「 我 看到 伽利略 保留 了 布魯諾 的 骨灰 ， 就 是 那 天 晚上 我 看到 的 小 甕 。 我 親眼 看到 他 展示 給 他 的 夥伴 ， 並 誓死 要 保存 那些 骨灰 ， 說 要 為 人類 保留 不朽 的 智慧 。 我 想 ， 他們 應該 是 一 個 秘密 組織 ， 那 時候 人數 大約 有 二十幾 人 。 布魯諾 死 的 那 天 晚上 ， 他們 就 在 羅馬 的 一 家 小 旅館 裡 開會 。 那 家 旅館 離 布魯諾 被 燒死 的 鮮花 廣場 不遠 ， 在 巷弄 裡面 。 我 覺得 那 家 旅館 的 老闆 ， 也 是 他們 的 同夥 ， 看起來 像是 參與 其中 ， 為 他們 做 掩護 … … 」 「 那 就是 傳說 中 的 光明會 嗎 ？ 」 女孩 對面 有 個 男人 ， 鄭瑞敞 沒空 理 他 「 不 ， 那 跟 那 個 沒關係 。 光明 會 有 些 是 小說 杜撰 的 ， 有 些 就算 有 ， 也 晚 於 他們 很 久 ， 不成氣候 。 」 自己 以 死 守護 的 祕密 ， 竟 像 掀 鍋蓋 那般 地 讓 人 輕易 掀開 。 鄭瑞敞 不能 接受 ， 即便 知道 自己 只 剩下 殘影 ， 還 拚命 推擠 女孩 的 下巴 ， 意圖 叫 她 閉嘴 。 可是 ， 一 個 用力 過 猛 ， 自己 反而 彈 得 好 遠 。 這下子 ， 他 從 兩 公尺 外 的 距離 認出 了 女孩 。 這 女孩 不 就是 證明 兒子 立體 時間 理論 的 那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