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 像 出現 時 一樣 ， 突然 消失 了 。 「 不管 你 怎麼 做 ， 」 古老 的 主人道 ， 「 這 輩子 美嘉 永遠 不會 是 你 的 。 」 阿海默默 咬牙 忍受 了 這些 話 帶來 的 痛苦 。 他 麻木 地 意識到 ， 這 不過 是 他 早 就 知道 的 事實 罷了 。 「 那麼 我 願意 赴 死 ， 」 阿海 答道 ： 「 祈禱 來生 我 能 再 見到 她 。 」 天狗 之王 的 眼睛 變深 了 ； 原本 像 細縫 般 的 瞳孔 張開 ， 露出 他 靈魂 的 空洞 與 黑暗 。 阿海 看到 僧正坊 已經 下定決心 ， 要 一 股 作氣 摧毀 他 的 意志 。 他 記得 舊 主人 的 名字 意味 著 「 佛陀 的 高階 僧人 」 … … 但 突然間 他 意識到 ， 每 個 人 都 可以 自稱 「 僧人 」 或是 「 武士 」 ， 但 這些 頭銜 並 不 等於 那 個 人 的 本質 ， 就 像 妖怪 、 雜種 這些 名字 一樣 … … 阿海 瞥 向 浮 在 一 旁 的 刀 ， 仍舊 大膽 地 懷抱 希望 。 [ 在 大殿 裡 ， 妖怪 已經 將 眾 浪人 從 出口 引開 ， 讓 他們 各自 落單 。 現在 他們 終於 可以 盡情 發揮 ， 施展 他們 遠勝過 人類 的 寶刀 與 非人 的 能力 。 他們 成群 攻擊 對手 ， 將 眾 浪人 一一 砍倒 。 原惣 右衛門 衝向 一 名 天狗 ， 但 他 的 刀 沒有 刺穿 對手 ， 反而 像 對手 沒有 身體 般 落空 了 。 那 妖怪 像 被 風 吹散 的 霧 一般 包住 他 ， 然後 突然 恢復 實體 ， 用 自己 的 刀 狠狠 砍 中 他 。 安野 和 芭蕉 背對 著 背 ， 像 雙生龍 一樣 奮勇迎敵 ， 試圖 創造 不可能 的 奇蹟 ， 或是 延緩 不可 免 的 命運 。 堀部彌兵 衛揮刀 向 另 一 名 天狗 砍去 ， 武器 卻 被 妖怪 一 刀 砍成 兩 截 ， 更多 天狗 隨即 一 湧 而 上 。 大 石 僵立 在 原地 ， 目睹 手下 接二連三 的 被 砍倒 ， 感受到 前所未有 的 煎熬 。 天狗 的 妖刀 飄浮 在 他 四週 ， 彷彿 夏日 的 蚊蟲 。 他 無助 地 閃開 它們 ， 明知 他 只 須 抓住 一 把 刀 ── 只要 一 把 刀 ── 他 再次 看 向 自己 的 刀 ， 確認 刀子 仍然 穩 放 在 刀鞘 裡 ， 但是 他 的 手 在 顫抖 。 不 知 怎地 ， 阿海 苦惱 的 眼神 與 鄭重 的 警告 仍 印 在 他 腦 中 ， 所以 他 不 容許 自己 去 碰 刀柄 ， 甚至 不容 任何 妖刀 碰到 袖子 。 戰鬥 還 在 往 遠處 推進 ， 他 的 手下 沒有 人 回頭 ， 甚至 沒有 人 叫 他 ， 彷彿 他 真 成 了 隱形人 ， 在場 每 個 人 ， 不管 是 人類 或 妖怪 ， 都 已 遺忘 他 。 然後 他 突然 意識到 自己 仍然 可以 參戰 ── 他 只要 不 拔劍 對付 天狗 就 行 了 。 他 邁步 奔跑 ， 朝 手下 及 追殺 他們 的 妖怪 奔去 ， 決心 就算 只有 身體 與 空手 當 武器 ， 也 要 幫助 眾人 。 他 和 一 大 群 天狗 撞 在一起 ── 只要 這些 傢伙 願意 ， 他們 的 身體 可以 非常 結實 。 他 抓住 它們 的 手臂 ， 用 手肘 撞 它們 的 臉 ， 又 踢 又 絆 ， 甚至 用上 頭錘 ， 一切 狂亂 的 攻擊 只 為 衝過 天狗群 ， 到 手下 身邊 去 。 他 看到 安野 的 腿 被 刀 砍中 ， 開始 踉蹌 ； 看到 芭蕉 試圖 用 自己 龐大 的 身軀 護住 朋友 ， 卻 被 另 一 群 天狗 圍住 ， 利刃 朝 他 身 上 一 刀刀 砍去 。 看到 兩 人 倒下 ， 大 石 更 是 像 妖怪 般 瘋狂 戰鬥 ， 連 他 自己 也 想不 到 他 能 這樣 打鬥 。 他 低頭 閃過 天狗 與 他們 的 妖刀 ， 曲曲折折 地 向 前 跑 。 他 用上 了 所有 曾經 見 過 、 聽 過 的 下流 手段 ， 包括 阿海 在 出島 上 曾 對 他 使出 的 攻擊 ， 完全 無暇 考慮 招數 正當 與否 。 他 越 是 向 前 接近 手下 ， 天狗 對 他 反擊 的 攻勢 就 越 強 。 他 舉臂 護住 頭部 ， 但 手臂 卻 被 一 刀 劃開 。 他 閃到 一 旁 ， 好不容易 才 沒 受 更 重 的 傷 ， 但 疼痛 穿心 刺骨 ， 鮮血 浸濕 他 的 衣服 ， 他 整 條 手臂 也 突然 無法 動彈 。 更多 妖刀 割裂 他 的 血肉 ， 鋒利 的 刀刃 讓 他 遍身 是 傷 ， 卻 沒有 殺死 他 ， 彷彿 天狗 打算 將 他 切成 碎片 ， 好 教訓 他 這 個 傲慢 的 人類 。 一切 都 是 真 的 。 天 啊 ， 這 不 是 夢 ， 一切 都 是 真 的 … … [ 天狗之王 露出 勝利 的 微笑 。 「 所以 你 承認 了 。 逃走 根本 就 是 無意義 的 行為 。 」 阿海 瞪 著 前 師父 ， 茫然不解 。 「 什麼 ？ 」 「 你 希求 的 『 人類 生活 』 只不過 是 個 夢 。 你 在 那 個 世界 的 存在 從來 就 沒有 真正 目的 。 」 「 不 ！ 」 然後 阿海 意識到 事實 正 如 他 所 承認 的 一樣 。 他 原 以為 自己 是 對 永恒 的 愛 作出 無私 的 承諾 ， 但 他 所 說 的 一切 不過 是 悲慘 的 自白 。 他 已經 承認 ， 他 想 在 人類 世界 中 找到 自己 的 位置 ， 得到 的 卻 是 一生 的 不幸 。 所有 讓 他 相信 人類 與眾不同 的 事物 都 是 幻象 。 他 之所以 感到 痛苦 ， 是 因為 他 無法 拋下 這些 幻影 ， 只是 到 最後 他 什麼 都 得 不 到 ， 只 能 像 僧正坊 預言 的 一樣 ， 迎來 跟 他 此 生 一樣 毫無 意義 的 死亡 。 阿海 動 也 不 動 地 站 了 許久 ， 看 向 自己 滿 身 是 疤 ， 傷痕累累 的 身體 ， 檢視 現狀 ， 試 著 斷定 自己 是 不 是 真的 已 被 親口 說 的 話 駁倒 … … 而 非 遭到 天狗之王 扭曲 的 理論 誤導 。 然後 他 看 向 沒有 掛 刀 的 褲裙 ， 又 看 向 仍 在 深淵 邊緣 呼喚 他 、 閃閃 發亮 的 天狗妖刀 。 要是 碰到 劍客 ， 就 拔出 你 的 刀 。 對方 如果 不 是 詩人 ， 就 別 在 他 面前 吟詩 。 他 再次 抬頭 ， 迎向 舊 主人 期待 的 視線 。 「 不必 多 費 唇舌 了 。 」 他 說道 。 「 我 要 的 東西 ， 你 肯 給 我 嗎 ？ 」 他 看 向 那 把 在 黑暗 中 發光 ， 像是 希望 般 的 刀 ， 然後 又 看 向 天狗 之王 。 僧正坊 聳聳肩 。 就算 他 對 不肯 再 說 下去 的 阿海 有 什麼 反應 ， 他 也 沒 讓 阿海 看出來 。 「 拿走 那 把 刀 吧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