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 邊 做 些 女紅 ， 邊 聊 起 當時 他們 在 東京 舉行 婚禮 時 的 回憶 。 丈夫 對於 她 記得 那麼 細微 的 事 感到 意外 ， 也 很 開心 。 ﹁ 妳 記得 可 真 清楚 啊 ！ ﹂ — 對於 丈夫 的 這 種 揶揄 ， 信子 必定 默默 不 語 地 拋 以 媚眼 。 但是 為什麼 忘不了 那些 事 呢 ？ 她 也 常常 覺得 不可思議 。 不久 ， 母親 來信 告訴 信子 ， 妹妹 已經 訂婚 了 。 信 中 又 提到 ， 俊吉 為 迎娶 照子 ， 準備 將 新房 設 在 山手 的 郊區 。 她 趕緊 寫 了 一 封 長長 的 祝賀信 給 母親 和 妹妹 。 當 她 寫到 ﹁ 由於 當下 家 中 無 人手 ， 無法 前往 參加 婚禮 … … ﹂ ︵ 不 知 為何 ︶ 一而再 難以 順利 下筆 繼續 寫下去 。 她 抬起 頭 ， 眺望 屋 外 的 松林 。 初冬 的 天空 下 ， 一簇簇 松林 顯得 蒼勁 又 茂密 。 當晚 ， 信子 和 丈夫 談起 照子 的 婚事 。 丈夫 露出 慣有 的 微笑 ， 趣味 盎然 聽 她 模仿 妹妹 講話 的 口氣 。 然而 ， 她 總 覺得 她 只是 在 告訴 她 自己 照子 的 事 。 ﹁ 啊呀 ！ 睡覺 吧 ！ ﹂ — 二 、 三 小時 後 ， 丈夫 撫摸 柔軟 的 鬍子 ， 疲憊 地 離開 長火盆 。 信子 都 還 沒 119 秋 決定好 送 妹妹 的 賀禮 ， 正 以 火箸 翻動 火盆 內 的 灰燼 ， 突然 抬起 頭 說道 ： ﹁ 想來 也 很 奇妙 ， 我 將 多 一 個 妹婿 了 。 ﹂ ﹁ 這 是 理所當然 ， 因為 妳 有 妹妹 嘛 ！ ﹂ — 丈夫 對 她 如此 說 ， 而 她 只是 若有所思 看 他 一 眼 ， 什麼 話 都 沒 回答 。 照子 和 俊吉 在 十二月 中旬 舉行 婚禮 。 當天 從 近 午前 ， 便 開始 飄 起 白雪 。 信子 獨自 用 過 午餐 後 ， 總 覺得 魚腥味 一直 留在 口 中 。 ﹁ 不 知道 東京 是否 也 下雪 了 ？ ﹂ — 信子 如此 想 著 ， 靜靜 地 靠在 幽暗 茶 間 的 長火盆 前 。 雪 愈 下 愈 大 ， 而 她 口 中 的 魚 腥味 ， 依然 頑強 地 沒 消去 … … 三 翌年 秋天 ， 信子 和 出差 的 丈夫 ， 一起 踏上 久違 的 東京 之 地 。 不過 ， 在 短 時間 內 得 完成 多 項 公務 的 丈夫 ， 只 在 剛 抵達 時 到 母親 住所 露 個 臉 ， 之後 幾乎 再 沒 機會 帶 信子 外出 。 因此 ， 她 去 拜訪 妹妹 夫婦 的 郊外 新家 ， 也 是 獨自 一 人 從 新 開發區 的 電車 終點 ， 搭乘 搖搖晃晃 的 車子 前往 。 他們 的 屋子 位於 街道 上 ， 靠近 蔥田 附近 。 看起來 左鄰右舍 ， 都 像是 專門 出租 的 新 房子 ， 一間間 排列 整齊 。 有 房簷 的 門 、 紅葉 石楠 的 矮叢 籬笆 ， 還 有 曬 著 衣物 的 竹竿 — 家家戶戶 都 一樣 。 看到 這 種 平凡 住宅 的 模樣 ， 信子 多少 感到 有些 失望 。 當 她 敲門 時 ， 出來 應門 的 人 ， 出乎意料 竟然 是 表哥 。 俊吉 看到 這 位 稀客 ， 仍 像 以前 開心 地 叫道 ： ﹁ 啊 ！ ﹂ 她 發現 不 知 何時 ， 表哥 的 光頭 造型 已經 變 了 。 ﹁ 好 久 不 見 。 ﹂ ﹁ 快 ！ 快 進來 。 不 湊巧 只有 我 一 個 人 在 家 。 ﹂ ﹁ 照子 呢 ？ 不 在 家 ？ ﹂ ﹁ 有事 出門 ， 女傭 也 不 在 。 ﹂ — 信子 突然 莫名其妙 地 感到 不好意思 ， 把 有 著 美麗 內裡 的 外套 輕輕 地 脫下來 放 在 玄關 角落 。 俊吉 把 她 帶到 八 張 榻榻米 大 的 書齋 兼 客廳 坐下來 。 屋 裡 到處 都 堆滿 雜亂 的 書 。 特別 是 被 午後 陽光 照射 的 拉門 旁 ， 那 張 小小 紫檀 書桌 的 周圍 ， 新聞 雜誌 和 稿紙 散亂 到 根本 無從 整理 的 地步 。 其中 足以 說明 這 個 家 有 一 個 年輕 妻子 ， 就 是 壁 ?
 
牆 上 ?
 
著 一 把 新琴 而已 。 信子 看 著 周遭 的 一切 ， 一時 難以 將 目光 收回來 。 ﹁ 從 信 中 知道 妳 要 來 ， 沒想到 今天 就 來 。 ﹂ — 俊吉 點起 菸草 ， 不禁 流露出 懷念 的 眼神 。 ﹁ 大阪 的 生活 如何 ？ ﹂ ﹁ 阿俊 呢 ？ 幸福 吧 ？ ﹂ — 信子 才 和 對方 交談 二 、 三 句 話 而已 ， 就 意識到 往昔 的 情分 再度 甦醒 。 雖然 未 有 書信 往返 ， 大約 兩 年 的 不 愉快 記憶 ， 比 想像 中 還 不致於 糾纏 著 她 。 121 秋 他們 邊 在 同 一 個 火盆 烘手 ， 邊 聊 了 許多 事 。 諸如 俊吉 的 小說 、 共同 友人 的 近況 ， 以及 東京 和 大阪 的 比較 ， 彷彿 有 說 不 完 的 話題 。 不過 ， 兩 人 就 像 事先 說 好似 的 ， 絲毫 不 觸及 彼此 生活 上 的 事情 。 因此 ， 這 讓 信子 更 強烈 地 想 和 表哥 談話 。 兩 人 交談 之間 ， 偶 有 彼此 沉默 的 時候 。 此時 ， 她 只是 面 露 微笑 ， 目光 落在 火盆 的 灰炭 上 ， 帶 著 一 種 不能 說 是 期望 的 淡淡 期待 的 心情 。 不 知 是 刻意 還是 偶然 ？ 俊吉 立刻 接著 找到 話題 ， 而且 總是 能夠 滿足 她 的 期待 。 她 不由自主 地 凝視 表哥 ， 他 氣定神閒 吸 著 菸草 ， 看 不 出 有 什麼 特別 不 自然 的 神情 。 不久 ， 照子 回來 了 。 她 一 看到 姐姐 ， 高興 得 立刻 撲過去 。 信子 的 嘴角 帶 著 微笑 ， 眼眶 含 著 淚 。 兩 人 暫時 把 俊吉 丟 在 一 旁 ， 相互 詢問 去年 以來 彼此 的 生活 。 特別 是 臉頰 紅潤 的 照子 ， 眉飛色舞 還 不忘 談起 如今 仍 在 飼養 的 雞群 。 俊吉 叼 著 菸斗 ， 心滿意足 地 看 著 姐妹倆 ， 一如 以往 地 默默 笑 著 。 此時 ， 女傭 也 回來 了 。 俊吉 從 女傭 手 中 接過 幾 張 明信片 ， 立刻 伏 在 一 旁 的 書桌 ， 開始 動筆 疾書 。 照子 對於 女傭 也 不 在 家 ， 露出 頗 感 意外 的 神情 。 ﹁ 那麼 ， 姐姐 來 的 時候 ， 都 沒 人 在 家 囉 ？ ﹂ ﹁ 對 啊 ！ 只有 俊吉 而已 。 ﹂ — 信子 如此 答道 ， 卻 覺得 自己 好像 故作 鎮定 。 俊吉 背對 著 兩 人 ， 說道 ： ﹁ 妳 得 感謝 妳 的 老公 啊 ！ 客人 的 茶 可是 我 泡 的 。 ﹂ 照子 和 姐姐 四 目 相視 ， 惡作劇 般 ﹁ 噗哧 ﹂ 大笑 出來 ， 卻 故意 不 理睬 丈夫 ， 不予 回答 。 不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