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 無疑 就 是 他 易 受傷 的 自畫像 。 然而 ， 如此 的 發現 只是 讓 他 感到 憂鬱 而已 。 ﹁ 已經 太 遲 了 。 可是 ， 一 到 關鍵 時刻 … … ﹂ 二十三 她 某 個 廣場 前 ， 已 是 日暮 時分 。 他 拖 著 微微 發燙 的 身子 ， 在 廣場 中 走 著 。 在 帶 些 291 某 傻子 的 一生 銀色 的 清澄 天空 中 ， 有 幾 棟 大樓 的 窗子 已經 亮起 閃亮 的 燈光 。 他 在 路 邊 停下 腳步 ， 等 她 到來 。 五 分鐘 後 ， 她 一 臉 憔悴 走向 他 。 ﹁ 好 累 ！ ﹂ 她 看到 他 時 ， 露出 燦爛 笑容 說道 。 他們 並肩 走 在 微 暗 的 廣場 上 。 那 就 是 他們 的 開始 。 那 時候 ， 他 認為 只要 跟 她 在一起 ， 一切 都 可以 拋棄 。 他們 坐上 車子 後 ， 她 一直 凝視 他 的 臉 ， 問道 ： ﹁ 你 不 後悔 嗎 ？ ﹂ 他 斷然 地 答道 ： ﹁ 不 後悔 。 ﹂ 她 按住 他 的 手 ， 又 說道 ： ﹁ 我 也 不 後悔 ﹂ 。 當 她 說 這 話 時 ， 臉龐 猶如 沐浴 在 月光 中 。 二十四 分娩 他 佇立 在 紙門 一 旁 ， 俯視 穿著 白 手術服 的 產婆 為 小 嬰兒 洗澡 。 每當 泡沫 沁到 眼睛 ， 小 嬰兒 總是 反復 皺起 眉頭 。 不僅 如此 ， 還 不停 地 高聲 哭啼 。 他 深深 覺得 小 嬰兒 的 氣味 好像 小 老鼠 。 — ﹁ 為什麼 要 讓 這 小子 出生 呢 ？ 讓 他 出生 在 這 個 充滿 苦難 的 塵世 呢 ？ — 為什麼 要 讓 這 小子 承受 有 我 這 種 父親 的 命運 重擔 呢 ？ ﹂ 這 是 他 的 妻子 生出 的 第一 個 男孩 。 二十五 斯特林堡 他 站 在 房門 口 ， 眺望 著 石榴花 開 的 月光 下 幾 個 髒兮兮 的 中國人 正在 打麻將 。 轉身 返回 房間 ， 坐 在 矮燈 下 開始 讀 ︽ 痴人 告白 ︾ 。 不過 ， 都 還 沒 讀完 第二 頁 ， 就 忍不住 苦笑 。 — 斯特林堡 給 曾 是 他 的 情人 的 伯爵 夫人 的 信 中 ， 寫 著 跟 他 差不多 的 謊言 。 二十六 古代 色彩 斑駁 的 佛像 、 仙人 、 馬 還 有 蓮花 幾乎 要 壓倒 他 了 。 他 抬頭 仰視 ， 忘掉 所有 一切 。 擺脫 瘋子 女兒 的 手 ， 他 朝向 自己 的 幸福 … … 二十七 斯巴達式 訓練 他 和 他 的 朋友 走 在 某 後 街 。 這 時候 ， 一 輛 掛 著 車蓬 的 人力車 迎面 而 來 。 出乎意 293 某 傻子 的 一生料 ， 坐 在 車 上 竟是 昨夜 那 女子 。 白天 裡 ， 她 的 臉龐 一如 沐浴 在 月光 下 。 在 朋友 的 面前 ， 他們 當然 沒 打招呼 。 ﹁ 這 女人 長 得 真 漂亮 啊 ！ ﹂ 他 的 朋友 如此 說道 。 他 站 在 街道 盡頭 眺望 春山 ， 毫不 遲疑 地 答道 ： ﹁ 是 啊 ！ 真是 漂亮 。 ﹂ 二十八 殺人 陽光 下 ， 鄉間 小路 飄 著 牛糞 的 臭味 。 他 一邊 擦 汗 ， 一邊 慢慢 爬上坡道 。 道路 兩 邊 散發出 麥子 成熟 的 香氣 。 ﹁ 殺死 他 ！ 殺死 他 ！ … … ﹂ 不 知 什麼 時候 ， 他 口 中 不停 反復 這 句 話 。 殺死 誰 呢 ？ — 那 只有 他 知道 。 他 想起 那 個 理 著 五分頭 的 卑屈 男人 。 這 時候 ， 黃色 麥田 對面 的 羅馬 天主教堂 ， 不 知 何時 露出 圓頂 … … 二十九 形式 那 是 一 個 鐵製 酒瓶 。 他 從 刻 著 細紋 的 酒瓶 上 學到 什麼 是 ﹁ 形式 ﹂ 之 美 。 三十 雨 他 躺 在 一 張 大 床 上 跟 閒話家常 。 寢室 的 窗 外 正 下 著 雨 。 文殊蘭 在 這 場 雨 中 漸漸 腐爛 。 她 的 臉龐 一如 在 月光 下 。 然而 ， 跟 她 談話 倒 也 不 是 不 覺得 無聊 。 他 趴 在 床 上 ， 靜靜 地 點 了 一 根 菸 ， 想起 已經 和 她 一起 生活 了 七 年 。 ﹁ 我 還 愛 這 個 女人 嗎 ？ ﹂ 他 如此 自問 。 答案 連 凝視 著 自已 的 他 也 感到 意外 。 ﹁ 我 還 愛 著 她 。 ﹂ 295 某 傻子 的 一生 三十一 大 地震 那 是 一 種 好似 杏子 熟透 的 氣味 。 當 他 走 在 震災 燒毀 後 的 廢墟 上 ， 隱約 聞到 的 就 是 這 種 氣味 ， 烈日 下 腐敗 屍體 的 氣味 並 不如 想像 中 那般 難聞 。 可是 站 在 屍體 堆積如山 的 池塘 邊 ， 才 發現 所謂 ﹁ 鼻酸 ﹂ 這 個 語彙 的 感覺 絕不 是 誇張 的 形容詞 。 尤其 令 他 震撼 的 是 十二 、 三 歲 孩子 的 屍體 。 他 凝視 那些 屍體 ， 有 種 近乎 羡慕 的 感覺 。 ﹁ 為 神 恩寵 者 多 早夭 ﹂ — 忽然 想起 如此 這 句 話 。 他 的 姐姐 和 異 母弟弟 的 房子 都 被 燒毀 了 。 不過 ， 他 的 姐夫 因為 犯下 偽證罪 ， 正 處於 被 判 緩刑 期間 … … ﹁ 全 都 死光 就 好 了 。 ﹂ 他 佇立 在 震災 燒毀 後 的 廢墟 中 ， 不由得 如此 認為 。 三十二 吵架 他 和 他 同 父 異母 的 弟弟 扭打 起來 。 弟弟 無疑 地 因 他 而 容易 受到 欺壓 。 同時 他 也 因 弟弟 而 失去 自由 。 親戚 都 勸 弟弟 ： ﹁ 要 跟 他 學習 ！ ﹂ 那 簡直 就 像 他 自己 的 手腳 被 捆綁 了 。 他們 扭打成 一 團 ， 兩 人 邊 拉扯 邊 來到 廊 下 。 廊 下 的 院子 裡 有 一 棵 百日紅 — 他 至今 還 記得 。 — 紅色 的 花朵 盛開 在 雨 後 的 天空 下 。 三十三 英雄 他 曾經 從 伏爾泰 家 裡 的 窗子 仰望 高山 。 冰河 流經 的 山 上 ， 甚至 連 禿鷹 影子 都 看 不 到 。 可是 ， 卻 看見 一 個 身形 矮小 的 俄羅斯人 ， 執拗 地 往 山路 爬上去 。 入夜 之後 ， 在 伏爾泰 的 家 裡 ， 他 邊 想起 那 個 爬山 的 俄羅斯人 ， 邊 在 明亮 的 燈光 寫下 如此 的 詩句 — ， 。 ， 。 297 某 傻子 的 一生 ， 。 ， 。 三十四 色彩 三十 歲 時 的 他 ， 不 知 何時 起 喜歡上 一 塊 空地 。 那裡 只有 幾 塊 長 著 青苔 的 破 磚頭 和 破 瓦片 。 不過 ， 在 他 的 眼 裡 ， 這 與 塞尚 的 風景畫 沒 兩樣 。 他 忽然 想起 七 、 八 年 前 自己 滿 腔 的 熱情 。 同時 他 也 發現 七 、 八 年 前 的 自己 根本 不 懂 色彩 。 三十五 滑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