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孫 五 歲 時 必須 上學 。 因此 ， 高澄 兩 年 前 就 聘請 塾師 （ 老師 ） ， 在 南 街 大 將軍府 辦 了 私家 庠序 （ 學校 ） ， 供 他 前 三 個 兒子 孝 079瑜 、 孝珩 、 孝琬 上學 。長恭 、 延宗 、 紹信 五 歲 時 ， 他 又 聘請 塾師 ， 在 西關 大將 軍府 辦 了 私家 庠序 ， 供 後 三 個 兒子 上學 。 老五 陳氏 庭院 裡 有 男傭 ， 所以 庠序 就 設 在 那 個 庭院 裡 。 這樣 ， 恭兒 就 和 弟弟 延宗 、 紹信 成 了 同學 和 朋友 。 庠序 塾師 姓 黃 ， 五十一二 歲 ， 人 很 正派 ， 學識 淵博 。 從 西漢 末 到 南北朝 前期 ， 庠序 所 用 的 啟蒙 識字 課本 ， 多 是 漢元帝 時 黃門令 史游 編纂 的 ， 共 一千三百九十四 字 ， 分別 用 七言 、 三言句式 編排 ， 首 句 為 ﹁ 急 就 奇觚 與 眾 異 ﹂ ， 故名 《 急就章 》 或 《 急就篇 》 。 該 書 文字 排列 沒有 什麼 規律 ， 孩子 們 認 、 讀 、 記 都 比較 困難 。 南朝 梁武帝 時 ， 員外 散騎 侍郎 周興嗣 ， 奉旨 從 王羲之 書法 中 選取 一千 個 字 ， 編纂成 韻文 ， 每 句 四 字 ， 字 、 詞 皆 有 含義 ， 稱 《 千字文 》 。 此 書 一 出 ， 迅速 流傳到 北方 。 黃塾師 教 學生 識字 ， 用 的 課本 就 是 《 千字文 》 ， 收效 特好 。 另外 ， 黃塾師 還給 學生 講 五帝 ， 講 夏 、 商 、 周 ， 講 老子 、 孔子 、 孟子 等 ， 又 教 學生 寫字 ， 充分 盡到 了 教書 育 人 的 責任 。 延宗 、 紹信 貪玩 ， 學 的 少 ， 玩 的 多 。 恭兒 不同 ， 上學 用心 ， 放學 後 ， 蘭女 必 督促 兒子 ， 把 當天 所 學 再 讀 再 背 再 寫 一 遍 甚或 多 遍 。 如此 這般 ， 恭兒 的 學習 成績 自然 就 比 延宗 、 紹信 高出 一 截 了 。 武定 四年 （ 五四六年 ） 秋天 ， 高歡 心血來潮 ， 要 見見 所有 的 孫子 。 他 的 妻妾 共 為 他 生 了 十五 個 兒子 ， 每 個 兒子 又 有 多 個 兒子 ， 那麼 他 的 孫子 就 有 三四十 人 或 四五十 人 ， 排行居 前 的 幾 個 孫子 都 是 長子 高澄 的 兒子 。 高歡 的 兒子 悉數 到場 ， 兒媳 到 了 一半 以上 ， 其中 是 少不了 高澄 一 房 老大 、 老二 、 老三 的 。 會見 在 渤海 王府 正房 正廳 舉行 ， 正廳 的 陳設 猶如 皇宮 的 金殿 。 高歡 這 年 五十一 歲 ， 堅挺 的 絡腮 鬍鬚 像是 刺蝟 的 尖刺 ， 端坐 於 一 張 錦榻 上 ， 威嚴 中 帶 著 幾 分 慈祥 。 高歡 嫡妻 婁妃 雍容 富態 ， 坐 在 榻 旁 一 個 繡杌 上 ， 微微 含笑 。 高歡 兒子 、 兒媳 們 沒有 座位 ， 只 能 面向 老爺子 老 夫人 站立 ， 圍成 一 傳奇  080 個 大大 的 半圓 。 高澄 指揮 ， 長孫高孝瑜 打頭 ， 其他 孫子 按 長幼 次序 隨後 ， 魚貫 進入 正廳 ， 自報大名 ， 向 爺爺 奶奶 行禮 請安 。 高孝瓘 即 高長 恭 排 在 第四 位 ， 一 出場 一 報名 ， 便 吸引 了 所有人 的 目光 。 他 才 五 歲 ， 然而 卻 和 高孝瑜 、 高孝珩 、 高孝琬 一樣 高 。 只有 他 穿 的 是 粗 布衣褲 ， 衣褲 剪裁 、 縫製 得 好 ， 所以 特別 合身 和 中看 。 面龐 紅潤 ， 眼睛 有 神 ， 雖然 怯生生 的 ， 但 並 不 怯場 ， 很 有點 不亢不卑 的 氣概 。 高歡 看 著 一 大 堆 可愛 的 孫子 們 ， 滿 面 笑容 ， 溫和 地 說 ： ﹁ 你們 都 在 上學 是 嗎 ？ 上學 好 啊 ， 上學 能 學到 知識學 到 本領 。 對了 ， 你們 上學 都 念 什麼 書 啊 ？ ﹂ ﹁ 回 爺爺 話 ： 我們 念 的 書 叫 《 急救章 》 。 ﹂ 長孫 孝瑜 、 次 孫孝珩 、 三孫孝琬 同聲 回答 。 高歡 點頭 ， 說 ： ﹁ 嗯 ， 你 等 各 背 兩三 句 我 聽聽 。 ﹂ 於是 ， 孝瑜 背 ： ﹁ 急 就 奇觚 與 眾 異 ， 羅列 諸 物 名 姓字 。 ﹂ 孝珩背 ： ﹁ 分別 部居 不 雜廁 ， 用 日 約 少 誠快意 。 ﹂ 孝琬 背 ： ﹁ 宋 延年 ， 鄭子方 。 衛益壽 ， 史步昌 。 周千秋 ， 趙孺聊 。 爰展世 ， 高辟兵 。 ﹂ 三 人 只是 死記 硬 背 ， 所以 背 得 很 不 連貫 ， 還 有的 結巴 。 至於 那些 字 、 句 的 含義 ， 無 一 人 能 聽懂 。 高歡 略略 皺眉 。 這時 ， 高孝瓘 朗聲 說 ： ﹁ 爺爺 ， 我們 念 的 書 叫 《 千字文 》 。 ﹂ ﹁ 哦 ？ 《 千字文 》 ？ 你 也 背 幾 句 我 聽聽 。 ﹂ 高歡 對 此 大 感興趣 。 ﹁ 爺爺 ， 《 千字文 》 ， 我 能 從 頭背 到 尾 。 ﹂ ﹁ 是 嗎 ？ 那 就 全 背 ， 全 背 。 ﹂ 好 個 高孝瓘 ， 張口 就 來 ： ﹁ 天地 玄黃 ， 宇宙 洪荒 。 日月 盈昃 ， 辰宿 列張 。 寒 來 暑往 ， 秋收 冬藏 。 … … 謂 語助 者 焉 哉 乎 也 。 ﹂ 二百五十 句 一千 個 字 ， 一口氣 背完 ， 洋洋 琅琅 ， 沒 停頓 沒 重複 沒 錯081 誤 。 全 場 大人 小孩 、 男人 女人 都 驚呆 了 ， 瞠目結舌 ， 難以 相信 。 高歡 高聲 讚 了 個 ﹁ 好 ﹂ 字 ， 站起身 ， 走到 孝瓘 跟前 ， 拍 了 拍 他 的 小 臉 ， 笑 著 說 ： ﹁ 孺子 可 教 也 ！ ﹂ 高延宗 、 高紹 信念 的 也 是 《 千字文 》 ， 也 背 了 開頭 幾 句 ， 隨後 便 說 以下 的 內容 忘記 了 。 高澄 的 三 個 女人 老大 、 老二 、 老三 把 這 一切 看 在 眼 裡 ， 聽 在 耳 裡 ， 渾身 不 自在 。 她們 無法 想像 ， 那 個 下賤 的 高孝瓘 怎會 強過 自己 的 兒子 呢 ？ 高歡 回坐 到 錦榻 上 ， 又 說 ： ﹁ 聽說 你們 都 會 寫字 ， 那 好 ， 每 人 都 寫 一 兩 個 字 來 我 看看 。 ﹂ 正廳 一 側 有 條 桌 ， 條桌 上 放有 文房 四寶 。 高孝瑜 等 提筆 ， 大多 寫 的 是 ﹁ 福 ﹂ 、 ﹁ 祿 ﹂ 、 ﹁ 壽 ﹂ 、 ﹁ 昌 ﹂ 等 字 ， 粗粗 細細 ， 歪歪扭扭 。 唯有 高孝瓘 寫 了 兩 行 八 個 大字 ： ﹁ 上善若 水 ， 大 愛 無聲 。 ﹂ 八 個 字 是 隸體 ， 橫豎點 撇捺 ， 筆筆 工整 。 高歡 對 眾多 孫子 的 書法 大作 一 眼 掠過 ， 只 對 高孝瓘 的 八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