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 塾師 和 我 娘 常 講 ， 人 要 有 善心 和 愛心 。 最 高 的 善心 像 水 一樣 ， 造福 天下 ； 最 大 的 愛心 像 春雨 一樣 ， 滋潤 萬物 ， 無聲無息 ， 不 圖 任何 回報 。 ﹂ 高歡 手 捋 鬍鬚 ， 點頭 微笑 。 婁妃 也 連連 點頭 ， 顯然 是 滿意 和 讚許 。 高歡 又 說 ： ﹁ 孫子 們 ， 爺爺 再 給 你 等出 一 個 動腦筋 的 題 ， 看 誰 答 得 出來 ？ ﹂ 這 倒 有趣 ， 所有人 都 豎耳 聆聽 。 高歡 說 ： ﹁ 聽好 ： 一 個 醫生 給 病人 瞧病 ， 開 了 三 粒 藥丸 ， 叮囑 說 一 個 時辰服 一 粒 。 那麼 問 ： 病人 將 藥丸 服完 ， 共用 多 長 時間 ？ ﹂ 嗨 ， 就 這麼個 動腦筋 的 題 ， 太 簡單 了 。 老大 、 老二 、 老三 各 伸出 三 個 手指 ， 示意 她們 的 兒子 ： 傳奇  082 ﹁ 快 答 ， 三 個 時辰 ！ ﹂ 因此 ， 孝琬 第一 個 回答 ： ﹁ 三 個 時辰 。 ﹂ 孝瑜 、 孝珩 等 也 回答 ： ﹁ 三 個 時辰 。 ﹂ 孝瓘 手 摸 耳朵 想 了 想 ， 說 ： ﹁ 不 對 ， 應 是 兩 個 時辰 。 ﹂ 老大 、 老二 、 老三 抿嘴 而 笑 ， 意思 是 ： 瞧 他 ， 這樣 簡單 的 問題 都 答錯 了 ， 那麼 書 背 得 好 、 字 寫 得 好 ， 又 有 什麼 可 顯擺 的 ？ 沒 料想 老爺子 卻 問 孝瓘 說 ： ﹁ 為何 是 兩 個 時辰 呀 ？ ﹂ 孝瓘 右 手指 扳 著 左手指 ， 說 ： ﹁ 這樣 的 ： 比如 病人 辰時 初 服 第一 粒 藥丸 ， 巳時 初 服 第二 粒 藥丸 ， 午時 初 服 第三 粒 藥丸 ， 從 辰時 初 到 午時 初 ， 藥丸 服完 ， 剛好 是 兩 個 時辰 ， 而 不 是 三 個 時辰 。 ﹂ ﹁ 啊 ？ 啊 ！ ﹂ 眾人 恍然大悟 。 孝琬 、 孝瑜 、 孝珩 拿 眼 瞪 他們 的 娘 。 老大 、 老二 、 老三 有點 羞臊 ， 神情 尷尬 。 高歡 十分 高興 ， 哈哈 大笑 ， 一 拍手 說 ， ﹁ 好 ， 我 高家 後繼 有 人 也 ！ 賞 ， 賞給 孝瓘狼 毫毛筆 十 枝 ， 鮮卑 彎刀 一 把 ！ ﹂ 此 話 一 出 ， 全 場 皆 驚 。 高家 後繼 有 人 ， 這 是 多麼 高 的 評價 ！ 狼毫 毛筆 在 當時 是 最 上等 的 毛筆 ， 價格 昂貴 ； 鮮卑 彎刀 是 朝廷 專 為 高歡 製作 的 ， 刀背 上 鑄有 ﹁ 渤海王 高歡 之 刀 ﹂ 字樣 ， 獲賞 彎刀 ， 那 可 是 天大 的 榮耀 啊 ！ 高澄 比 獲賞 的 孝瓘 還要 開心 ， 一 把 把 兒子 抱 了 起來 。 老大 、 老二 、 老三 見狀 ， 渾身 更加 不 自在 。 尤其 是 老大 ， 鼻子 不 是 鼻子 ， 眼睛 不 是 眼睛 ， 輕蔑 地 哼 了 一 聲 ， 拉 了 兒子 孝琬 憤憤 回家 去 了 。 蘭女 是 從 高澄 得意忘形 的 講述 中 ， 得知 高歡 會見 孫子 ， 以及 恭兒 獲賞 的 情況 的 。 她 聽 後 異常 冷靜 ， 沒有 任何 表情 。 其實 ， 她 心 裡 是 有 喜 有 憂 的 。 喜 的 是 兒子 恭兒 有出息 ， 得到 了 高歡 的 認可 ， 這 對 恭兒 日後 的 前程 ， 只有 好處 沒有 壞處 ； 憂 的 是 高家人 眼睛 都 長 在 頭頂 上 ， 他們 是 不可能 瞧 得 083 起 自己 和 恭兒 的 ， 恭兒 越 出彩 ， 他們 會 越 忌恨 ， 自古以來 就 是 貴 者 重賤 者 輕 哪 ！ 好在 蘭女 在 來 鄴城 之前 就 對 高澄 說 過 ： ﹁ 我 不 認為 自己 是 高家 的 什麼 人 ， 沒有 必要 和 高家人 來往 ， 更 沒有 必要 講 什麼 禮數 。 ﹂ 這 是 她 賴以 自慰 的 本錢 和 底氣 。 她 是 賤 者 ， 賤 者 和 貴 者 沒有 關係 ， 井水 在 井 裡 ， 河水 在 河 裡 ， 各 不 相犯 ， 足 矣 。 況且 ， 她 經過 這 五 年 的 摔打 和 磨練 ， 變 得 堅強 多 了 ， 自信 多 了 ， 什麼 人物 什麼 事情 不能 對付 ？ 這樣 一 想 ， 她 既 不 憂 ， 更 不 懼 ， 只 求 平平靜靜 的 生活 ， 只 盼 恭兒 快快 長大 。 然而 ， 井水 不 犯 河水 ， 河水 卻 非 犯井水 不可 。 那 一 天 ， 高孝瓘 大 出鋒頭 ， 在 長相 上 在 才氣 上 ， 完全 壓過 他 的 三 個 哥哥 ， 大 獲 高歡 的 讚賞 。 老大 元娉 、 老二 宋氏 、 老三 王氏 自覺 臉面 丟盡 ， 肺 都 要 氣炸 了 。 尤其 是 老大 ， 自認為 兒子 高孝琬 是 高歡 的 嫡孫 和 皇帝 的 外甥 ， 高貴 無比 ， 怎麼著 也 不能 處在 賤種 高孝瓘 之下 。 她 忌恨 高孝瓘 ， 自然而然 就 牽扯到 高孝瓘 的 娘老四 。 幾 年 前 ， 她 就 打算 教訓 老四 母子 ， 只 因 顧忌 高澄 ， 所以 沒 敢 輕舉妄動 ， 現在 該 抓緊 動 一 動 了 。 高府 規矩 ， 每 月 朔日 （ 農曆 初一 ） ， 高歡 的 兒媳 要 到 渤海 王府 拜見 老 夫人 婁氏 ； 每 月 望 日 （ 農曆 十五 ） ， 各 個 兒子 的 偏房 （ 妾 ） 要 登門 拜見 正房 （ 嫡妻 ） 。 高澄 記 著 老四 說 過 的 話 ， 擔心 生出 麻煩 ， 徵得 高歡 特許 ， 蘭女 可以 不 拜見 婁氏 ； 他 則 特許 ， 蘭女 不必 拜見 元娉 。 對 此 ， 元娉 氣 得 恨 得 牙根 都 是 癢 的 。 十月 十四日 ， 高澄 外出 巡行 。 元娉 暗喜 ， 忙 派 侍女 到 西關 大將 軍府 通知 ， 第二 天 望日辰 時 ， 老四 、 老五 、 老六 必須 到 南 街 大將軍府 拜見 長公主 大 夫人 ， 接受 訓誡 ， 誤 者 處以 家法 。 蘭女 接到 通知 ， 嗤之以鼻 ， 說 ： ﹁ 什麼 長公主 大 夫人 ， 跟 我 何干 ？ ﹂ 通知 拜見 ， 是 老大 製造 的 教訓 老四 母子 的 由頭 。 她 明知 老四 是 不會 拜見 她 的 ， 所以 在 望 日巳 時 ， 夥同 老二 、 老三 ， 拉 了 老五 、 老六 ， 各 乘 馬車 ， 趕往 老四 住處 ， 氣勢洶洶 ， 興師問罪 來 了 。 傳奇 084 蘭女 手持 鐵 ， 準備 去 菜畦 翻 地 。 老大 等 下車 ， 命 人 狠敲 庭院 大門 。 郭 婆子 說 ： ﹁ 來者不善 呀 ！ ﹂ 蘭女 說 ： ﹁ 不 做 虧心事 ， 不 怕 鬼敲門 。 郭 媽媽 ， 把 門 打開 。 ﹂ 她 乾脆 不 翻 地 了 ， 搬 了 長凳 放 在 正房 門 前 ， 昂然 落座 ， 有意 將 鐵斜 靠在 長凳 上 。 一 大 群 女人 湧進 庭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