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 算是 對 高洋 的 一 個 補償 。 陳氏 、 燕氏 消息 靈通 ， 不 知 怎麼 打聽到 這 件 醜事 ， 悄悄 告訴 了 蘭女 。 蘭女 淡淡 一 笑 ， 說 ： ﹁ 江山 易 改 ， 本性難移 。 高澄 遲早 要 死 在 一 個 ﹃ 淫 ﹄ 字 上 ， 你倆 信不 信 ？ ﹂ 蘭女 這 話 不幸 言中 了 。 七月 ， 晉陽 傳出 驚世 消息 ： 渤海王 、 大 丞相 、 大 將軍 高澄 遭 刺殺 而 死 ， 兇手 叫 金覽 。 蘭女 還是 從 陳氏 、 燕氏 口 中 得知 這 一 消息 的 ， 心 靜 似 水 ， 一點 也 不 感到 奇怪 。 ﹁ 金覽 ， 金覽 。 ﹂ 蘭女 把 這 個 名字 念 了 好幾 遍 ， 忽然 心驚肉跳 ， 熱血 如 沸 ： 金覽 ， 天哪 ， 莫不是 藍京 吧 ？ 蘭女 的 預感 沒有 錯 ， 刺殺 高澄 的 金覽 正 是 藍京 。 九 年 前 ， 就 是 藍京 十八 歲 、 蘭女 十六 歲 那 年 ， 三月 初三 上 巳節 ， 禍從天降 ， 蘭女 在 蛤蜊鎮 被 大兵 搶 了 去 。 藍京 聞訊 ， 操 起 一 根 短 棒 ， 要 去 救回 蘭女 。 而 爺爺 施 老善 卻 栽倒 在 地 上 。 藍京 只好 先 顧 爺爺 ， 呼喊 道 ： ﹁ 爺爺 ， 爺爺 ！ ﹂ 施 老善 嘴 上 臉 上 全 是 鮮血 ， 直 覺得 天旋地轉 ， 山坍 海溢 。 他 緊緊 抓住 藍京 的 手 ， 說 ： ﹁ 快 ， 救 ， 救 蘭女 ！ ﹂ 話 一 說完 ， 他 就 斷氣 了 ， 抓住 藍京 的 手 還 緊緊 不 放 。 藍京 放聲 大哭 ： ﹁ 爺爺 ， 爺爺 ！ ﹂ 王瞎子 夫婦 等 鄉親 趕來 ， 無不 淒然 落淚 。 傳奇 100 藍京 披麻戴孝 ， 置 棺 置衣 ， 埋葬 了 爺爺 。 他 整整 五 天 ， 水米 未 進 ， 形神俱失 。 他 想像 蘭女 能 平安 歸來 ， 突然 出現 在 他 的 面前 ， 然而 那 只 是 個 虛無縹緲 的 夢幻 。 他 在 爺爺 墳 前 一 坐 就 是 幾 個 時辰 ， 不停 地 問 ： ﹁ 爺爺 ， 我 該 怎麼辦 ， 怎麼辦 ？ ﹂ 爺爺 好像 還 在 說 ： ﹁ 快 ， 救 ， 救 蘭女 ！ ﹂ 藍京 嗓音 嘶啞 ， 說 ： ﹁ 爺爺 ， 蘭女 怕 是 救 不 回來 了 。 ﹂ 他 斷定 ， 那些 搶 蘭女 的 大兵 肯定 是 官府 的 ， 蘭女 落到 他們 手 裡 ， 還 能 有 什麼 好 結果 ？ 因此 ， 他 的 心 中 充滿 憤懣 ， 充滿 仇恨 。 他 給 爺爺 過完 二七 ， 在 爺爺 墳 前 坐 了 一 天 一 夜 ， 然後 略略 收拾 幾 件 衣服 ， 把 自己 的 護身符 和 蘭女 喜歡 的 蘭花 貝殼 包 在一起 ， 鎖上 房門 和 院落 門 ， 隱然 而 去 。 大門 上 留下 他 用水 和 黃土 寫下 的 三 個 大字 ： ﹁ 報仇 去 ！ ﹂ 報仇 去 ， 找 誰 報仇 ？ 藍京 當時 是 一無所知 ， 只 知 是 大兵 搶 了 蘭女 ， 那麼 只有 沿著 大兵 這 條 線索 追查 下去 ， 方 能 追查到 仇人 。 藍京 這 個 名字 ， 蘭女 知曉 ， 蚌蚌灣人 知曉 。 他 不 想 萬一 出 了 狀況 ， 連累 其他 人 ， 所以 把 名字 兩 個 字 倒過來 ， 並用 相近 的 讀音 ， 改叫 金覽 。 他 相信 ， 如果 蘭女 活 著 的話 ， 恐怕 只有 她 才 能 感悟 、 明白 金覽 就 是 藍京 。 金覽 第一 站 到 了 蛤蜊鎮 ， 逢 人 便 問 三月 初三 那 天 發生 的 事情 。 他 獲知 大兵 搶 人 後 所 去 的 方向 ， 便 順 著 那 個 方向 ， 追查到 笫二站 樂亭 。 在 樂亭 軍營 附近 ， 他 打聽 多 日 ， 基本 理出 頭緒 ， 搶 了 蘭女 的 大兵 都 是 官兵 ， 高澄 的 侍衛 ； 而 高澄 ， 是 當朝 駙馬 ， 渤海王世子 ， 官任 尚書令 、 并州 刺史 、 左右 和 京畿 大都督 ， 管 政管軍 ，位 高 權重 ， 每 次 外出 巡行 ， 必 搶 美女 。 此 人 一月 前 又 搶 了 個 美女 ， 在 軍營 裡 住 了 兩 天 ， 隨後 回 了 鄴城 。 金覽 理出 頭緒 ， 恨 得 咬牙切齒 ， 默默 罵道 ： ﹁ 高澄 ， 你 個 烏龜 王八蛋 ， 我 不 殺死 你 ， 誓 不 為 人 ！ ﹂ 金覽 循蹤 到 了 第三 站 鄴城 。 鄴城 ， 不 知 有 元 ， 只 知 有 高 ， 高氏 家族 勢力 之 大 ， 令 人 難以置信 。 101 所有 豪華 府第 ， 幾乎 都 姓 高 。 一支支 車馬儀仗 招搖 過市 ， 問及 主人 ， 不 是 高姓 的 王 ， 就 是 高姓 的 公 。 金覽 也 曾 見 過 駙馬 、 世子 的 車馬儀仗 ， 高澄 或 騎 馬 或 乘車 ， 百餘 名 侍衛 身穿 甲胄 ， 手 執 兵器 ， 騎 著 高頭大馬 ， 前後 左右 護衛 。 行人 必須 迴避 和 讓路 ， 稍 有 遲鈍 者 ， 侍衛 向 前 呵斥 ， 用 馬鞭 抽 ， 用 皮靴 踢 ， 抽傷 踢死 活該 。 金覽 暗暗 叫苦 ： 自己 赤手空拳 ， 怎麼 接近 得 了 高澄 ？ 怎麼 報仇 ？ 一 天 ， 金覽 在 大街 上 詢問 打聽 ， 想 找到 高澄 的 府第 。 忽然 ， 幾 個 大兵 將 他 抓住 ， 帶去 見 一 個 長官 。 長官 繞 著 他 轉 了 一 圈 ， 審視 一 番 ， 說 ： ﹁ 嗯 ， 年齡 正好 ， 體格 不錯 ， 留下 了 ！ ﹂ 金覽 莫名其妙 ， 說 ： ﹁ 你們 要 幹什麼 ？ ﹂ 長官 大笑 ， 說 ： ﹁ 好小子 ， 當兵 呀 ！ 我 軍 中 缺額 不少 ， 抓 了 你 來 ， 是 你 的 運氣 。 ﹂ 金覽 大叫 說 ： ﹁ 不 ， 我 不 當兵 不 當兵 ！ ﹂ 長官 依然 大笑 ， 說 ： ﹁ 呵 ， 到 了 這裡 ， 還 由 你 了 ？ 帶下去 ， 給 他 換 衣服 。 ﹂ 金覽 是 找 大兵 找 高澄 報仇 的 ， 沒 料想 自己 卻 穿上 軍服 ， 成 了 一 名 大兵 。 他 想 ， 當兵 也好 ， 最好 能 當 高澄 的 侍衛 ， 那樣 就 可以 接近 高澄 ， 相機 行事 。 誰 知 上面 有令 ， 金覽 所在 的 這 支 部隊 ， 調至 恆州 （ 州治 今 山 西 大同 東 ） 戍 邊 ， 期限 三 年 。 金覽 快 氣瘋 了 ， 脫 了 軍服 ， 堅決 不 去 。 長官 沉下 臉 來 ， 說 ： ﹁ 軍人 以 服從 命令為 天職 ， 命令下來 了 ， 你 不 去 ， 他 不 去 ， 行 嗎 ？ 將 士戍 邊 最 苦 ， 說 實話 ， 我 也 不 想 去 ， 但 有 軍法 在 ， 不 去 不行 哪 ， 除非 你 不 要 性命 ！ ﹂ 金覽 呼天不應 ， 喚 地 不 靈 ， 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