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子 把 事 親 看作 是 最 大 的 事情 ： ﹃ 事 孰為 大 ？ 事親 為 大 。 ﹄ 荀子 強調 事親 要 ﹃ 終始 具 ﹄ ： ﹃ 事生 ， 飾 （ 表明 ） 始 也 ； 送死 ， 飾終 也 。 終始 具 而 孝子 之 事 畢， 聖人 之 道 備 矣 。 ﹄ 總之 ， 事親 是 做人 之 ﹃ 始 ﹄ 孝 之 ﹃ 始 ﹄ ， 這 一 點 務 要 牢記 。 ﹂ 黃 塾師 說 ： ﹁ 次 講 中 於 事君 。 人生 在世 ， 除了 事親 盡孝 外 ， 還要 做 其他 事情 ， 事君 恐怕 是 其他 事情 中 最 重要 的 事情 了 。 中 於 事君 的 ﹃ 中 ﹄ ， 是 相對於 ﹃ 始 ﹄ 和 ﹃ 終 ﹄ 而言 的 ， 是 始 的 延續 和終 的 前提 。 自古以來 ， 國家 都 是 家 天下 ， 君王 是 國家 的 代表 和 象徵 ， 在 很 大 程度 上 也 是 國家 、 民族 、 人民 利益 的 代表 和 象徵 。 所以 事君 既是 侍奉 君王 ， 客觀 上 也 是 服務 於 和 效力 於 國家 、 民族 、 人民 ， 體現 了 更 高 的 人生 價值 與 追求 ， 這 也 是 孝 。 孔子 對 臣民 事君 提出 了 ﹃ 忠 ﹄ 的 要求 ： ﹃ 以 孝 事 君 則 忠 ﹄ ， ﹃ 君子 之 事 親 孝 ， 故忠 可 移 於 君 。 ﹄ 曾參 明確 提出 ： ﹃ 事 君 不 忠 ， 非 孝 也 。 ﹄ 荀子 撰有 《 臣道 》 一 文 ， 專門 論述 事君 的 種種 原則 。 韓非 則 說 ： ﹃ 人生 必 事 君 養親 ﹄ ， ﹃ 忠臣 不 危 其 君 ， 孝子 不 非 其 親 。 ﹄ 就 忠臣 孝子 說來 ， 事君 是 為了 更 好 地 事親 。 因為 事君 能 獲得 官職 與 爵位 ， 獲得 俸祿 與 賞賜 ， 這樣 可 為 事親 提供 豐裕 的 物質 保證 。 古代 名人 ， 絕大多數 都 有 事君 的 經歷 ， 原因 就 在 這裡 。 當事 親 與 事君 發生 矛盾 或 衝突 的 時候 ， 很多 人 選擇 後者 ， 捨棄 前者 ， 所以 才 有 了 ﹃ 忠孝 不能 兩全 ﹄ 的 129 說法 。 這 一 說法 的 實質 是 ： 捨孝 盡忠 。 ﹂ 黃 塾師 說 ： ﹁ 再 講 終於 立身 。 《 孝經 》 指出 ： ﹃ 立身行道 ， 揚名 於 後世 ， 以 顯 父母 ， 孝 之終 也 。 ﹄ 孔子 認為 ， 這 是 孝 的 最 高 境界 與 終極 目標 。 所謂 立身 ， 含 兩 層 意思 ： 一 是 三十而立 ， 即 人 在 三十 歲 時 應 能 獨立 自立 ， 有所 成就 ， 這樣 能 更 好 地 事親 ， 並 給 父母 和 家庭 帶來 榮耀 ； 二 是 生前 立身行道 ， 死 後 名聲 傳揚 ， 這樣 既 能 彰顯 父母 的 美德 ， 又 能 光宗耀祖 。 立身 通常 包括 立德 、 立功 、 立言 三 個 方面 。 《 左傳 》 記載 魯國 大 夫叔 孫豹 的 話 說 ： ﹃ 太上 有 立德 ， 其次 有 立功 ， 其次 有 立言 ， 雖 久 不廢 ， 此 之 謂 不朽 。 ﹄ 於是 便有 了 ﹃ 三不朽 ﹄ 之 說 。 立德指 創建 道德 操守 ， 立功 指 創建 功勳 業績 ， 立言 指 把 真知灼見 形諸 語言 文字 ， 著書 立說 ， 傳 於 後世 。 歷史 上 真正 能 做到 三不朽 的 ， 恐怕 只有 周公 和 孔子 兩 人 ， 其他 人 若 能 做到 ﹃ 一 不朽 ﹄ 或 ﹃ 二不朽 ﹄ ， 就 很 難得 了 。 魏文帝 曹丕 在 《 典論 》 中 說 ： ﹃ 蓋 文章 經國 之 大業 ， 不朽 之 盛事 。 年壽 有時 而 盡 ， 榮樂 止乎 其 身 ， 二 者 必 至 之 常期 ， 未 若 文章 之 無窮 。 是 以 古 之 作者 ， 寄身 於 翰墨 ， 見意 於 篇籍 ， 不 假 良史 之 辭 ， 不托 飛馳 之 勢 ， 而 聲 自傳 於 後 。 ﹄ 屈原 、 司馬遷 等 ， 走 的 基本 上 是 ﹃ 寄身 於 翰墨 ， 見意 於 篇籍 ﹄ 的 路子 ， 分別 在 文學 、 史學 領域 取得 了 非凡 的 成就 ， 譽為 不朽 ， 毫不為過 。 ﹂ 黃塾師 是 個 很 稱職 的 老師 ， 講解 孝 的 階段 與 層面 ， 立論 精準 ， 廣徵 博引 ， 力圖 教給 學生 盡可能 多 的 知識 。 高長恭 聽得 似懂非懂 ， 突然 提出 問題 ， 說 ： ﹁ 塾師 ， 我 對 中 於 事君 不大 明白 。 事君 是 要 忠誠 於 君 效力 於 君 不 是 ？ 秦代 以後 ， 是 要 忠誠 於 皇帝 效力 於 皇帝 不 是 ？ 如果 皇帝 很 壞 很 壞 ， 不能 代表 國家 、 民族 、 人民 的 利益 ， 那麼 還要 忠誠 於 他 效力 於 他 嗎 ？ ﹂ ﹁ 這 … … ﹂ 這 個 問題 問 得 尖銳 ， 黃塾師 略略 躊躇 。 不過 ， 尖銳 也 得 回答 不 是 ？ 他 想 了 想 ， 便 傳奇 130 說 ： ﹁ 如果 皇帝 很 壞 很 壞 ， 不能 代表 國家 、 民族 、 人民 的 利益 ， 那 也 是 要 忠誠 於 他 效力 於 他 的 ， 忠誠 、 效力 的 方式 主要 是 諫諍 ， 勸導 他 以 國家 、 民族 、 人民 利益 為重 ， 改惡 從善。 ﹂ 長恭 再 問 ： ﹁ 皇帝 很 壞 很 壞 ， 不 聽 諫諍 ， 不 以 國家 、 民族 、 人民 利益 為重 ， 不 改惡 從善 ， 怎麼辦 ？ ﹂ 黃 塾師 很 想 回答 ﹁ 那 就 造反 ， 推翻 他 ﹂ ， 可是 那 話 不能 說 ， 也 不 敢 說 ， 只 能 迴避 、 搪塞 ， 笑 一 笑 說 ： ﹁ 這 個 問題 ， 呃 ， 這 個 問題 很 複雜 ， 三言兩語 ， 呃 ， 三言兩語 說不清 ， 所以 ， 所以 以後 再 說 ， 好不 好 ， 呃 ？ ﹂ 長恭 無奈 ， 只好 說 ： ﹁ 好 吧 ！ ﹂ 晚上 ， 蘭女 檢查 兒子 學業 。 長恭 把 塾師 的 講解 和 自己 的 提問 複述 一 遍 。 蘭女 忙 問 ： ﹁ 恭兒 ， 你 說 那 個 皇帝 很 壞 很 壞 ， 是 不 是 有所 指 ？ ﹂ 長恭 說 ： ﹁ 是 ， 我 是 指 二叔 高洋 。 ﹂ ﹁ 你 為何 說 他 很 壞 呢 ？ ﹂ ﹁ 因為 他 就 是 壞 。 他 根本 就 不 是 當 皇帝 的 材料 ， 當 了 幾 年 皇帝 ， 都 幹 了 些 什麼 ？ 越 當 ， 國家 越 亂 ， 百姓 越 苦 。 二叔 當 皇帝 ， 也 不 公平 。 比如 我 和 延宗 ， 我 各 方面 都 比 他 強 ， 可 他 封 了 安樂王 ， 而 我 仍 封 郡公 ， 我 想 不 通 ， 也 不 服氣 ！ ﹂ 蘭女 沉默 ， 良久 才 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