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 暴君 呢 ？ 弔唁 之 處 一時 冷冷清清 ， 門可羅雀 。 當時 ， 高氏 家族 中 的 權威 人物 是 婁氏 。 高歡 在世 時 ， 她 是 王妃 ； 高澄 專權 時 ， 她 是 太妃 ； 高洋 為 帝 時 ， 她 是 太后 ； 現在 高殷 為 帝 ， 她 成 了 太皇 太后 ， 住 宣訓宮 。 李 太后 意識到 太皇 太后 舉足輕重 ， 一言九鼎 ， 特意 帶領 新 皇帝 高殷 ， 逕往 宣訓宮 拜見 ， 聆聽 宣訓 。 高殷 和 李 太后 叩頭 ， 問候 請安 。 太皇 太后 時年 五十八 歲 ， 保養 得 好 ， 滿 面 紅 光 ， 富態 矜持 。 她 見 高殷 ， 身材 低矮 ， 形體 單薄 ， 神驚氣悸 ， 目光 渙散 ， 毫無 皇帝 威嚴 可 言 。 尤其 是 說話 口吃 ， 結結巴巴 ， 讓 人 聽 了 難受 。 她 緊緊 皺傳奇 208眉 ， 問 李 太后 說 ： ﹁ 高殷 本來 不口吃 呀 ， 怎麼 變成 這樣 了 ？ ﹂ 李 太后 忙 恭敬 回答 ： ﹁ 回 太皇 太后 話 ， 這樣 的 ： 殷兒 生性 柔弱 ， 高洋 卻 要 他 學會 殺人 。 一 天 ， 殷兒 和 三弟 紹義 ， 惹惱 了 五弟 紹廉 ， 紹廉 竟然 取 刀 要 殺死 兩 個 哥哥 。 殷兒 、 紹義 嚇 得 躲進 馬廄 ， 閉門以拒 。 高洋 知道 這 件 事 後 ， 大罵 殷兒 、 紹義 沒出息 ， 呵斥 說 ： ﹃ 紹廉 要 殺 你倆 ， 你倆 為何 不 敢 殺 他 ？ ﹄ 又 一 天 ， 殷兒 隨 高洋 外出 ， 高洋見一 侍衛 不 順眼 ， 遞給 殷兒 一 把 匕首 ， 下令 說 ： ﹃ 把 這 侍衛 給 我 殺 了 ！ ﹄ 殷兒 哪 敢 殺人 ？ 哆哆嗦嗦 ， 下不了 手 。 高洋大怒 ， 又 大罵 殷兒 沒出息 ， 狠狠 抽 他 三馬鞭 ， 取 過 匕首 ， 猛 刺進 那 名 侍衛 胸膛 。 殷兒 見 侍衛 倒地 ， 鮮血 飛濺 ， 嚇 得 面 如死灰 ， 近乎 昏厥 ， 從 那 以後 便 氣悸 口吃 ， 說話 結巴 ， 成 了 現在 這樣子 。 ﹂ 太皇太后 臉色 難看 ， 冷冷 地 說 ： ﹁ 高洋 那樣 犯渾 ， 你 為何 不 勸 他 ， 不 阻止 他 ？ ﹂ 李 太后 叫苦 ， 心想 你 那 個 兒子 ， 誰 敢 勸 ？ 誰 敢 阻止 ？ 勸得了 阻止 得了 嗎 ？ 那 年 ， 他 掀翻 軟榻 ， 把 你 摔 得 鼻青臉腫 ， 又 罵 你 是 老 巫婆 ， 要 把 你 嫁給 胡人 當 小 老婆 ， 你 忘 了 ， 為何 不 勸 他 不 阻止 他 ？ 不過 ， 她 嘴 上 卻 說 ： ﹁ 是 ！ 媳婦 沒有 盡到 責任 。 ﹂ 她 停 了 停 ， 又 說 ： ﹁ 殷兒 年幼 ， 初 登 大位 ， 諸多 方面 都 很 欠缺 。 太皇 太后 德高望重 ， 砥柱 中流 ， 懇請 多多 指教 和 扶持 。 殷兒 能 有 太皇太后 這樣 的 祖母 ， 那 是 他 天大 的 福氣 。 ﹂ 這 話 明顯 帶有 阿諛 逢迎 味道 。 太皇 太后 依然 冷冷 地 說 ： ﹁ 高殷 是 我 的 孫子 ， 我 怎麼 做 我 知道 ， 你 當好 你 的 太后 就是了 。 ﹂ 那些 日子 裡 ， 馮嬪 、 裴嬪 、 顏嬪 也 分別 前往 宣訓宮 ， 拜見 太皇 太后 ， 噓寒問暖 ， 臉 上 的 笑容 幾乎 要 掉落下來 。 她們 曲 裡 拐彎 ， 把 高殷 的 氣悸 口 吃 當 笑話 說 。 言外之意 是 ， 高殷 根本 就 不配 當 皇209 帝 ， 只有 她們 的 兒子 ， 出類拔萃 ， 太皇 太后 若 想 廢立 皇帝 的 話 ， 務 請 加以 考慮 。 常山 王高演 、 長廣 王高湛 更 是 每 天 必 到 宣訓宮 ， 拜見 太皇 太后 。 高演字 延安 ， 兄弟 排行列 第六 ， 這 年 二十六 歲 。 高湛字 宏達 ， 兄弟 排行列 第九 ， 這 年 二十五 歲 。 他倆 因 是 婁氏 親生 ， 高洋 胞弟 ， 十幾 歲 時 就 封王 ， 其後 順風順水 ， 官運 亨通 。 高洋 看重 這 兩 個 弟弟 ， 分別 任命為 大 司馬 、 司徒 ， 使 之 職掌 軍權 。 他倆 在 高洋 在位 時 ， 不 敢 有 非分之想 ， 高洋 一 死 ， 就 大 不 一樣 了 。 這 兩 個 當 叔叔 的 ， 素 來 看不起 侄兒 太子 高殷 ， 嫌 他 懦弱 ， 嫌 他 無能 ， 要 文 沒 文 ， 要 武 沒 武 ， 連 話 都 說 不 好 ， 哪 能 當 皇帝 ？ 哪 配 當 皇帝 ？ 然而 ， 他 居然 當上 了 ， 真是 豈有此理 ？ 高演 、 高湛 拜見 母親 ， 一般 不 稱 太皇太后 只 稱 娘 ， 這樣 顯得 更加 親熱 和 親切 。 高 演說 ： ﹁ 娘 ， 高殷 為 帝 ， 我們 這些 叔叔 要 向 他 跪拜 ， 俯首稱臣 ， 那 滋味 太 難受 了 。 ﹂ 高湛 說 ： ﹁ 娘 ， 你 沒 見 高殷 那 樣子 ， 驚悸 ， 畏縮 ， 結巴 ， 臣服 於 他 ， 把 人 能 窩囊 死 。 ﹂ 高 演說 ： ﹁ 國有 長君 ， 社稷 之 福 。 高殷 才 十六 歲 ， 狗屁 不 懂 ， 如何 駕馭 群臣 ， 定國 安邦 ？ ﹂ 高湛 說 ： ﹁ 可 不 是 嘛 ！ 論德論 才 論 風儀 ， 我 六哥 比 他 高殷強 千萬 倍 。 娘 ， 你 可 得 為 高家 社稷 著想 ， 主持 公道 和 正義 ， 廢 了 他 高殷 ， 立 我 六哥 為 皇帝 。 ﹂ 高演聽 高湛 這樣 說 ， 感激 地 朝 九弟 笑 了 笑 。 太皇 太后 假裝 生氣 ， 說 ： ﹁ 瞧 你 兩 個 ， 一 唱 一 和 ， 妄議 皇上 ， 想 造反 不 是 ？ 我 廢 了 孫子 ， 改立 兒子 ， 就 公道 了 正義 了 ？ ﹂ 高演 、 高湛 知道 娘 是 假裝 生氣 ， 一 左 一 右 ， 搖晃 叫 娘 。 太皇 太后 終於 說 ： ﹁ 高殷 怎樣 ， 娘 比 你倆 清楚 。 他 剛剛 即位 ， 又 在 治喪 期間 ， 我 能 把 他 廢 了 ？ 他 畢竟 是 合法 的 正統 皇帝 ， 懂 嗎 ？ 我 答應 你倆 ， 至多 一 年 ， 他 肯定 幹 不 出 什麼 名堂 ， 那時 皇帝 換人 ， 不 是 順理成章 的 事 嗎 ？ ﹂ 傳奇 210 高演 、 高湛 高舉 雙手 高聲 說 ： ﹁ 還是 娘聖明 ， ﹂ 高洋 靈柩 停 在 太極殿 前殿 ， 遲遲 不能 下葬 。 斛律金 因為 擁立 高殷 即 皇帝位 ， 高演 、 高湛 力主 將 他 從 右丞相 降為 左丞相 。 斛律金年 近 八十 ， 看透 朝廷 的 險惡 ， 從此 居家 ， 不再 過問 政事 。 新 的 一 年 到來 ， 改元 為 乾明 元年 （ 五六○年 ） 。 新年 期間 ， 閱歷 不 深 的 李 太后 前後 奔波 ， 好心 卻 幹 了 壞事 。 李 太后 一 門 心思 全 在 高殷 身 上 。 她 最 大 的 希望 是 殷兒 能 坐穩 皇位 ， 進而 能 當 個 好 皇帝 ， 起碼 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