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 人 美感 ， 美 的 享受 ， 如果 把 青面 獠牙 、 猙獰恐怖 的 假面 都 搬上 舞臺 ， 還 不 把 觀眾 給 嚇跑 了 ？ ﹂ 這 話 說 得 眾人 大笑 。 皇甫綽 仍 問 長恭 ： ﹁ 你 這 個 真蘭陵王 看 了 舞 臺蘭 陵王 的 演出 ， 覺得 怎樣 ？ ﹂ 長恭 說 ： ﹁ 前輩 讓 蘭陵王 在 舞臺 上 獨舞 ， 有 突出 個人 、 張牙舞爪 之 嫌 ， 只 怕 高處 不勝 寒 哪 ！ ﹂ 皇甫綽 說 ： ﹁ 這 算 什麼 突出 個人 ？ 率兵 馳援 洛陽 的 ， 難道 不 是 蘭陵王 嗎 ？ 用 樂舞 形式 反映 蘭陵王 的 品德 和 功業 ， 難道 不 應該 嗎 ？ ﹂ 斛律光 說 ： ﹁ 長恭 的 意思 是 ， 凡事 要 收斂 ， 切莫 張揚 ， 有 人 把 眼睛 正 盯 著 他 呢 ！ 皇甫 兄 可能 不 傳奇 274 知道 ， 前 些 日子 有 人 用 飛書 誣告 ， 說 他 在 并州 搜刮 民財 ， 弄回 十 大 木箱 金銀珍寶 ， 價值連城 ， 使 他 丟掉 尚 書令 職務 ， 至今 還 沒 復職 呢 ！ ﹂ 皇甫綽 憤憤 地 說 ： ﹁ 嫉賢妒能 ， 英雄 受 壓 受氣 ， 這 是 什麼 世道 ？ 《 蘭陵王 入陣曲 》 ， 原定 的 就 是 獨舞 、 武舞 ， 蘭陵王 是 廣大 將士 的 代表 ， 抗擊 異國 入侵 ， 不 突出 他 突出 誰 ？ ﹂ 斛律光 說 ： ﹁ 皇甫 兄 考慮 過 沒有 ， 在 獨舞 基礎 上 再 創作 群舞 ？ ﹂ 皇甫綽 高興 得 一 拍手 ， 說 ： ﹁ 大帥 這 話 說到 了 點子 上 ， 也 說到 了 我 的 心 上 。 我 下來 打算 做 兩 件 事情 ： 一 是 修改 獨舞 《 蘭陵王 入陣曲 》 ， 訓練 幾 個 蘭陵王 演員 ， 請 大帥 安排 到 各 個 軍營 去 演出 ， 使 盡可能 多 的 人 能 看到 這 部 樂舞 。 二 是 創作 群舞 《 蘭陵王 入陣曲 》 。 群舞人 多 ， 場面 大 ， 氣勢 大 ， 也 更 熱鬧 。 特別 不同 的 是 ， 群舞 要 加進 歌曲 ， 樂 、 舞 、 歌 三位一體 ， 包 它美侖美奐 。 古代 的 樂舞 大多 都 有 歌曲 ， 或 演員 唱 ， 或 樂隊 唱 ， 不拘一 格 。 比如 《 詩經 ． 秦風 ． 無 衣 》 ， 歌詞 是 ： ﹃ 豈曰 無 衣 ？ 與 子 同袍 。 王 於興師 ， 修 我 戈矛 。 與 子 同 仇 ！ 豈曰 無 衣 ？ 與 子 同澤 。 王 於興師 ， 修 我 矛戟 。 與 子 偕作 ！ 豈曰 無 衣 ？ 與 子 同 裳 。 王 於興師 ， 修 我 甲兵 。 與 子 偕行 ！ ﹄ 再 比如 屈原 《 國殤 》 ， 歌詞 是 ： ﹃ 操 吳戈 兮 被 犀甲 ， 車 錯 轂 兮 短兵 接 。 旌蔽 日 兮敵若 雲 ， 矢 交 墜 兮士 爭先 。 凌 余 陣 兮躐 余行 ， 左驂殪 兮 右 刃傷 。 霾 兩 輪 兮縶 四馬 ， 援玉枹 兮擊 鳴鼓 。 天時 墜兮 威 靈怒 ， 嚴 殺 盡 兮 棄 原 岳 。 出 不 入 兮 往 不 返 ， 平原 忽 兮 路 超遠 。 帶 長劍 兮 挾 秦弓 ， 首 身 離 兮 心 不 懲 。 誠 既 勇兮 又 以 武 ， 終 剛 強 兮 不可 淩 。 身 既 死 兮 神 以 靈 ， 子 魂魄 兮 為 鬼雄 。 ﹄ 後來 ， 音樂 、 舞蹈 佚失 ， 只有 歌詞 流傳 了 下來 。 所以 ， 我 創作 群舞 《 蘭陵王 入陣曲 》 ， 一定 也 要 有 歌詞 。 在 群舞 的 結尾 ， 要 放聲 高唱 ： ﹃ 三山 五岳 ， 我 王蘭陵 ； 皇天后土 ， 我 王蘭陵 。 風範 長 在 ， 精神 永恆 ； 彪炳 史冊 ， 千古 揚名 ！ ﹄ ﹂  275 皇甫綽 的 思想 ， 沉浸 在 他 的 樂舞 王國 裡 ， 說 得 很 投入 很 陶醉 。 高長恭 聽得 心驚肉跳 ， 起身 ， 對著 皇甫綽 打躬作揖 ， 說 ： ﹁ 懇請 前輩 ， 你 饒 了 我 吧 ！ 你 創作 樂舞 ， 我 不 反對 ， 但 千萬 別 把 我 寫進 歌詞 裡 。 家母 一直 告誡 我 ， 要 收斂 鋒芒 ， 低調 做人 。 前輩 與其 在 樂舞 中 那樣 高抬 我 吹噓 我 ， 還不如 現在 拿 刀 把 我 殺 了 ！ ﹂ 斛律光 解圍 ， 說 ： ﹁ 是 啊 ！ 長恭 因為 沾 了 ﹃ 皇 ﹄ 字 的 邊 ， 所以 活 得 很 累 很 不 踏實 。 那 個 群舞 ， 只 當 我 沒 說 ， 皇甫 兄 就 別 創作 了 ， 免得 授 人 以 柄 ， 給 長恭 帶來 麻煩 。 ﹂ 皇甫綽 氣 得 跺腳 ， 說 ： ﹁ 唉 ， 多 好 的 一 部 群舞 題材 ， 捨棄 不 搞 了 ， 太 可惜 了 ！ ﹂ 群舞 《 蘭陵王 入陣曲 》 一 提出 就 胎死腹中 ， 因而 流傳 於 世 的 只有 獨舞 《 蘭陵王 入陣曲 》 。 皇甫綽 在 修改 獨舞 時 ， 加 了 少許 ﹁ 囀唱 ﹂ （ 演員 獨白 ） ， 算是 彌補 了 捨棄 群舞 創作 的 缺憾 。 四月 ， 正當 高長恭 無 官 一 身 輕 的 時候 ， 北齊 政局 又 發生 變化 ： 皇帝 高湛 當 了 太上皇 ， 太子 高緯 大模大樣 地 坐上 了 皇位 。 傳奇 276 懲惡 除霸 古代 皇帝 ， 不 怕 異國 異族 入侵 ， 不 怕 官員 民眾 造反 ， 單 怕 天文 氣象 多變 ， 認為 那 是 ﹁ 天 之 譴 ﹂ ︱ 上天 嫌 兒子 （ 天子 ） 失德 ， 光幹 壞事 不 幹 好事 ， 因而 通過 天文 氣象 的 變化 ， 進行 譴責 和 警示 。 這 年 的 三月 和 四月 ， 彗星 呈現 ， 那 是 凶煞 之 星 ， 兆示 會 有 大災 大難 。 皇宮 裡 ， 鋪地 的 石板 翹起 很多 ， 還 兩兩 相對 。 天空 降下 一些 物體 ， 像 紅漆 黑漆 塗 過 的 小 鈴 ， 誰 也 沒有 見 過 ， 叫 不 上 名字 。 最 怪 的 是 皇宮 花園 山洞 中 ， 冒出 個 巨人 ， 高 二三十 丈 ， 看 不 清 面孔 ， 好像 有 白 牙 長 在 嘴 的 外面 。 高湛 及 宮 中 七百多 人 都 見 了 ， 驚駭 不已 。 而且 ， 高湛 做夢 還 夢見 過 巨人 。 高湛 心 中 發怵 ， 命 太史占卜 。 太史 占卜 得出 結論 ： 上天 有 譴 ， 皇帝 應當 換人 。 高湛 哪 敢 違背 上天 的 意志 ？ 於是 在 四月 丙子日 ， 傳位給 太子 高緯 ， 自己 退居 幕後 ， 當 了 太上皇 。 高湛 年紀 輕輕 ， 就 把 皇位 傳給 太子 ， 還 有 一 個 不便 明說 的 原因 。 高湛 在 十五 個 兄弟 中 排行列 第九 位 ， 下面 還 有 六 個 弟弟 ： 任城 王高湝 、 高陽 王高湜 、 博陵王高濟 、 華山 王高凝 ， 馮翊王 高潤 、 漢陽王 高洽 。 從 北齊 前 四 任 皇帝 看 ， 高洋 、 高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