姓 胡 的 說 ： ﹁ 他 和 斛律光 是 同黨 ， 對 皇上 和 朝廷 有 異心 。 ﹂ 盧湘 說 ： ﹁ 胡扯 ！ 蘭陵王 若 對 皇上 和 朝廷 有 異心 ， 他 會 恆州 擊 胡 、 馳 345 援 洛陽 嗎 ？ 他 會 懲惡 除霸 、 征討賊匪 嗎 ？ 當 蘭陵王 出生入死 ， 抗擊 異族 異國 入侵 ， 懲治 奸惡 的 時候 ， 你們 這些 人 在 幹什麼 ？ 躲 在 陰暗 的 角落 ， 醉生夢死 ， 嫉賢 妒能 ， 放 冷箭 ， 擲 黑槍 ， 卑劣 至極 ， 可惡 至極 ！ ﹂ 姓 胡 的 啞口無言 ， 許久 又 說 ： ﹁ 在 麒麟鎮 ， 蘭陵王 抄查 包仁 、 包天 的 家產 ， 抄得 一萬八千兩 黃金 ， 平分 三 份 不 是 ？ 其中 一 份 上交 朝廷 ， 其他 兩 份 呢 ？ 蘭陵王 拿 了 多少 ？ ﹂ 盧湘 氣 得 渾身 發抖 ， 說 ： ﹁ 你們 這 是 以 小人 之 心 ， 度君子 之 腹 。 告訴 你 ， 包家 的 黃金 是 我 盧湘 率兵 抄得 的 ，蘭陵王 提出 平分 三 份 的 意見 ， 其他 兩 份 ， 一 份 用作 司州 駐軍 軍費 ， 一 份 用於 撫卹 勞工 ， 特別 是 已 死 勞工 的 家眷 。 具體 事務 交由 澠池 郡守 杜正和 澠池縣 縣令 范成經 辦 ， 蘭陵王 根本 沒 見 過 黃金 的 面 ， 又 何 來 他 ﹃ 拿 了 多少 ﹄ 之 說 ？ 你們 稱 蘭陵王 拿 了 多少 黃金 ， 是 不 是 說 我 盧某 也 拿 了 黃金 ？ 這 是 血口 噴 人 ！ ﹂ 盧湘秉 性 剛正 ， 敘說 了 他 和 姓 胡 的 人 的 交鋒 ， 歎氣 說 ： ﹁ 唉 ， 那些 人 無事生非 ， 空穴來風 ， 王爺 你 可 得 小心 哪 ！ ﹂ 長恭 搖頭 ， 說 ： ﹁ 明槍 易 躲 ， 暗箭 難 防 。 我 在 明處 ， 人家 在 暗處 ， 我 縱然 一千 個 一萬 個 小心 ， 又 有 何 用 ？ 是 福 不 是 禍 ， 是 禍 躲 不 過 ， 那 就 任其自然 吧 ！ ﹂ 長恭 接待 的 第三 位 客人 是 并州 都 督 相願 。 相願 也 是 姓 胡 的 奉 和 士開 、 祖珽 之 命 ， 約 來 談話 ， 讓 揭發 蘭陵王 的 ﹁ 罪行 ﹂ 的 。 姓 胡 的 著重 詢問 蘭陵王 任 太尉 ， 征討 賊匪 沖天雷 、 龍旋風 的 情況 ， 提出 一 系列 尖銳 的 問題 ， 如 蘭陵王 和 沖天雷 、 龍旋風 是 什麼 關係 ？ 蘭陵王 為何 能 讓 沖天雷 、 龍旋風 自首 ？ 沖天雷 、 龍旋風果 真是 越獄 逃跑 的 嗎 ？ 兩 個 賊匪 現在 藏身 何處 ， 會不會 捲土重來 ？ 等等 。 相願 沒好氣 地 斬釘截鐵 地 回答 姓 胡 的 ， 說 沖天雷 、 龍旋風 也 曾 是 尉級 軍官 ， 和 蘭陵王 認識 ， 參加 過 馳援 洛陽 、 抗擊 周軍 的 戰爭 ， 退伍 後 受 官府 所 逼 才 造反 的 。蘭陵王 說服 二 人 同意 自首 ， 解散 風雷軍 ， 用 傳奇 346 的 是 謀略 智慧 和 人格 魅力 。 這 一 點 ， 只 有 蘭陵王 能夠 做到 ， 其他 人 包括 和士開 ， 包括 祖珽 ， 包括 皇上 ， 做 得 到 嗎 ？ 想 也 不用 想 ！ 沖天雷 、 龍旋風 越獄 逃跑 ， 那 是 確確實實 的 ， 若要 追究 責任 ， 應當 追究 我 相願 。 因為 看守 死牢 的 ， 都 是 我 手下 的 士兵 。 至於 沖天雷 、 龍旋風 現在 藏身 何處 ， 會不會 捲土重來 ？ 只有 天 知道 ！ 相願 最後 憤憤 地 說 ： ﹁ 王爺 ， 和 士開 、 祖珽 一 夥 ， 明顯 是 在 暗中 調查 你 ， 而且 是 在 調查 所謂 的 罪行 。 那些 人 心毒手狠 ， 已經 害死 斛律 大帥 ， 現在 又 要 對 你 下手 ， 我們 這些 地方 大員 寒心 哪 ！ 這 世道 ， 黑白 顛倒 ， 是非 混淆 ， 一 個 鳥官 ， 不當 也罷 ！ ﹂ 長恭 說 ： ﹁ 天 要 下雨 ， 娘 要 嫁 人 。 那些 人 幹什麼 ， 怎麼 幹 ， 誰 也 阻擋 不 住 啊 ！ 斛律 大帥 不 是 死 了 嗎 ？ 再 死 一 個 高長恭 ， 又 有 何妨 ？ ﹂ 相願 特意 起身 、 拱手 ， 說 ： ﹁ 王爺 ， 我 相願 有 一 事 對不起 你 ： 上 年 在 定陽 ， 見 你 拿 了 縣衙 一 隻 青銅麒麟 ， 便 妄言 你 是 貪財 。 後來 ， 州 丞華 欣華 大人 批評 了 我 ， 說 那 是 你 自汙自穢 ， 故意 那樣 做 的 。 我 恍然大悟 ， 並 為 誤會 了 王爺 而 自愧 。 這裡 ， 謹 向 王爺 致歉 。 ﹂ 相願 說 著 ， 面向 長恭 ， 深深 鞠 了 一 躬 。 長恭 慌忙 起身 ， 說 ： ﹁ 瞧相 大人 說 的 ， 芝麻粒 大 的 小 事 ， 何必 這樣 認真 ？ ﹂ ﹁ 王爺 之所以 遭 人 忌恨 ， 原因 在於 功巨 勳顯 ， 威聲 太 重 ， 眼下 當 求 安身 之 術 才 是 。 ﹂ 長恭 抱拳 ， 說 ： ﹁ 安身 之 術 ？ 但 請 相 大人 提示 。 ﹂ 相願 想 了 想 ， 說 ： ﹁ 王爺 當 以免 禍為 第一 要務 ， 最好 報疾 在 家 ， 離 朝廷 遠遠 的 ， 別 介入 任何 事情 。 ﹂  347 長恭 也 向 相願 深深 鞠 了 一 躬 ， 說 ： ﹁ 多謝 金玉良 言 ， 我 當 銘記 。 ﹂ 長恭 當時 的 處境 ， 可以 說 是 山雨 欲 來 風 滿 樓 。 他 不 想 讓 母親 、 妻子 、 岳母 為 他 擔心 、 操心 ， 所以 盡量 裝出 輕鬆 、 灑脫 的 樣子 ， 把 種種 憂慮 埋藏 在 心 底 。 姜柱 、 蘇山 參加 接待 盧湘 、 相願 兩 位 都督 ， 從 他們 的 談話 中 ， 隱隱 感到 了 事態 的 嚴重性 。 他倆 是 直性子 ， 常 會 說出 一些 莫名其妙 的 話 ， 有時 還 會 大罵 和 士開 、 祖珽 等 人 。 姜 、 蘇 的 思想 情緒 不能不 影響 幾 個 女人 。 因此 ， 這 個 庭院 裡 每 個 人 的 心頭 ， 都 籠罩 著 一 種 無形 的 壓抑 和 沉悶 ， 好像 將 會 有 什麼 不祥 的 事情 發生 似的 。 入冬 時節 ， 一 件 喜事 降臨 ， 沖淡 了 籠罩 著 的 壓抑 和 沉悶 氣氛 ： 曹小惠 懷孕 了 。 蘭女 、 碧玉 喜極而泣 ， 阿彌陀佛 ， 長恭 總算 有 後 了 。 裴雲 、 冉翠 拍手 歡呼 ， 事實 證明 ， 她倆 當初 的 提議 是 正確 的 。 長恭 哭笑不得 ， 說不清 是 喜 是 悲 ， 是 窘 是 愧 。 鄭瑩 木然 ， 她 想 不 通 ， 長恭 在 自己 身體 內 播下 那麼多 種子 ， 一無所獲 ， 而 在 曹小惠 身體 內 僅 播種 一 次 ， 竟然 發芽 、 生長 、 結果 了 ， 不可思議 ， 莫非 造化 有意 捉弄 人 不成 ？ 曹小惠 對 自己 懷孕 深感 突然 ， 也 有點 緊張 。 肚子 漸漸 隆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