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喔 , 他 呀 , 是 個 神經病 , 念 台大 哲學 碩 博士 念到 整 個 人 怪怪 的 , 為了 衝浪 跑來 墾丁 , 然後 就 這樣 住 了 下來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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﹂ 他 這麼 邊 笑 邊 說 著 。 我 跟著 笑 了 , 會 用 ﹁ 神經病 ﹂ 這麼 幼稚 的 形容詞 來 簡略 帶過 的 朋友 , 肯定 是 交情 匪淺 的 多 年 好友 。 然後 就 看到 了 面前 這 個 皮膚 曬 得 黑黑 的 、 頭髮 自然 捲亂亂 的 、 穿 著 條 衝浪褲 、 T 恤 不 情願 地 掛 在 身 上 的 男人 。 他 有 著 浪人 專屬 的 寬厚 手臂 胸膛 , 還 有 一點 啤酒 在 肚皮 上 經年累月 創造出來 的 微笑 弧線 , 他 總是 笑 著 , 話 不 多 , 而且 就算 開 了 口 也 沒 什麼 意義 , 他們 同學 叫 他 烏龜 ︵ 姓 吳 的 很 容易 有 這 個 綽號 ? ︶ , 我 喜歡 跟著 別人 叫 著 擔任 教授 的 他 ── 小吳 老師 。 一 群 男生 聚 在一起 , 馬上 回到 了 學生 時期 的 團體 階級 , 互相 指使 叫囂 , 胡亂 打鬧 推薦 序 浪漫 的 衝浪 哲學家 路嘉怡 ︵ 藝人 , ︽ 不 愛 會 死 ︾ 作者 ︶ 嬉笑 , 而 小吳 老師 總是 默默 站穩 了 觀局 人 的 位置 , 在 男生 的 混亂 交織 之中 , 又 同時 處在 自己 獨處 的 寧靜 裡面 。 每 到 此時 , 我 老是 喜歡 跟 他 到 角落 聊 著 天 , 聊 什麼 其實 也 都 忘 了 , 因為 大半 時間 都 醉 了 。 只 是 那 身處 大自然 之 人 的 身 上 , 總 多 了 一 份 堅定 與 平和 , 總 叫 城市人 如 我 , 心 嚮 神往 。 那 一陣子 , 男人 遇上 了 工作 上 的 混亂 狀態 , 每 天 盲目 無感 的 異常 忙碌 著 , 喜怒哀樂 完全 被 密密麻麻 的 數字 左右 而 劇烈 起伏 。 就 像 所有 三十 出頭 的 男人 一樣 , 想要 在 社會 上 有所 成就 , 得到 普世 價值 中 的 積極 肯定 , 卻 又 對 逐漸 沾染 上身 的 銅臭 味道 感到 隱約 羞赧 。 我 其實 是 高興 的 , 至少 這 個 男人 懂得 停下 腳步 , 思考 人生 。 ﹁ 那 就 去 衝浪 吧 ! ﹂ 我 說 。 我 其實 一點兒 都 不會 衝浪 , 充其量 , 我 只 會 呆呆 趴 在 板子 上 , 慢慢 吃力 地 用 雙臂 划出去 , 然後 坐 在 板子 上 找好 平衡 , 看 著 板頭 些微 翹起來 , 有樣學樣 的 模仿 著 那些 衝浪 者 回頭 等 浪 , 然後 一 道 浪 都 追 不 到 的 、 慢慢 趴回 板子 上 , 跟著 板子 、 隨著 海浪 向 岸 邊 一波波 推進 , 而 回到 沙灘 , 週而復始 。 但 我 卻 愛 死 了 衝浪 。 我 總是 說 , 我 人生 最 感覺 幸福 的 一 個 時刻 , 是 在 天 沒 亮 的 清晨 , 帶 著 板子 下水 , 划到 海 的 中間 , 坐 在 那兒 , 不久 後 , 看到 太陽 從 後方 緩緩 升起 , 海面 上 安靜 無 人聲 , 只 有 海浪 潮 起 雲湧 轟隆 水聲 , 衝浪 哲學家 浪漫 的 那 一 瞬 畫面 突然 靜止 , 我 沐浴 在 第一 道 曙光 的 溫暖 當中 。 就 好 。 衝浪 是 不需 跟 人 解釋 的 , 那 其中 每 一 道 浪 的 心得 與 快樂 , 只有 自己 了解 , 它 沒有 量化 的 評分表 , 沒有 必然 勝利 或 失敗 的 結果 。 偶當 巨大 浪頭 把 我 壓進 水 中 上下 翻攪 之 際 , 我 總 想到 那 顆 總是 壓 在 心頭 上 的 巨石 , 然後 告訴 自己 要 放輕鬆 、 不要 掙扎 , 之後 再度 優雅 浮出 海面 。 衝浪 是 自己 與 自己 的 對話 , 說 不 出口 , 卻 好多 好多 。 但是 大部份 時間 , 我 還是 懶懶 的 賴 在 沙灘 上 , 大 口 喝 著 啤酒 , 而已 。 於是 , 後來 男人 終於 開始 笑 了 , 雖然 鼻頭 早已 變成 燒焦 的 麵包 , 但 卻 不再 為了 數字 、 無謂 的 恭維 、 人們 口 中 的 社會 地位 而 憂慮 躁動 , 他 真心 開懷 的 笑 了 。 在 大海 的 擁抱 中 、 每 一 道 浪 的 奮力 起乘 中 , 他 找到 了 自己 真正 的 價值 , 一 種 誰 也 無法 搶奪 或 替代 的 珍貴 意義 。 而 小吳 老師 也 一路 從 墾丁 , 遷徙到 了 台東 , 繼續 衝 著 浪 , 閒雲野鶴 般 的 生活 。 他 帶 著 我們 跑遍 了 台東 的 海岸線 , 認識 了 許多 台東 的 山林 大海 與 人們 。 他 話 還是 不 多 , 而且 也 總是 不 喜歡 把 話 說清楚 , 同樣 只有 在 把酒言歡 時分 , 聊 什麼 還是 忘 了 。 說 也 奇怪 , 我 卻 一直 深信 著 他 那 雙 魚座 要命 的 浪漫 , 雖然 看 不著 也 捉摸不清 , 或 你 也 可以 說 , ﹁ 瘋狂 與 浪漫 、 神經病 跟 哲學家 , 往往 是 一線之隔 ﹂ , 但 我 總 覺得 他 終究 是 好 浪漫 的 。 一 個 男人 帶 著 他 的 衝浪板 , 一路 從 台北 流浪 到 了 墾丁 到 了 台東 , 在 海 上端 想 著 的 , 到底 是 哪 位 女孩 的 臉孔 ? 而 終 在 此時 , 在 他 的 字裡行間 , 一 傾 而 洩下 了 滿 地 的 極致 浪漫 , 無法 收拾 。 就 如同 衝浪 這 無以名狀 的 深大 哲學 , 每 一 個 毋 需 解釋 的 細節 瞬間 。 就 如同 大自然 唱 給 你 聽 的 歌 , 你 究竟 聽到 了 多少 ? 不 急 不 急 , 這 一切 , 其實 都 在 這 本 哲學家 的 書 裡 。 衝浪 哲學家 浪漫 的 孔隆 孔隆 , 身子 直 往 前去 ; 偶爾 與 另 一 串 列車 交會 中 , 背後 的 車窗 玻璃 忍不住 一 身 顫抖 。 總是 這樣 , 夜行 列車 由 北 往 南 奔走 而 去 , 右方 大 山 , 左首 大海 , 火車 離開 北方 都會 後 , 始 穿梭 於 一 條 又 一 條 的 隧道 。 幽明 交替 , 意識 恍惚 中 , 孔隆 孔隆越 渡 了 山 與 山 之 縣界 。 漆黑 視野 裡 , 海 不 可 見 。 但 海 , 總起落 在 旁 。 我 總是 喜歡 這樣 獨自 一 人 的 長途 旅程 , 闇夜 中 , 沿 島嶼 東方 陸塊 , 移動 在 大 山 與 大洋 夾縫 的 狹仄 土地 上 。 一 夜 黝暗 , 越 幾十 座 月台 , 幽幽 微微 穿 幾十 個 小鎮 。 每 一 個 小鎮 我 都 指認 得 出 。 甚至 , 每 一 條 鐵道 旁 淒清 的 公路 , 每 一 處 大洋 邊 的 港 , 轉瞬 望眼 間 , 我 也 都 辨認 得 出 。 為何 我 總是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