愈 惱火 ， 恨不得 抓住 他們 的 肩膀 把 他們 全 丟到 屋 外 。 ﹁ 我 快 被 變成 傻瓜 了 ！ ﹂ 他 心想 ， 然後 把 迪薩爾迪耶 拉到 一 邊 ， 問 他 有 沒 有 金錢 上 的 需要 。 老實人 深受 感動 ， 回答 說 自己 現在 當 出納 ， 什麼 都 不 缺 。 接著 ， 腓德烈克 把 德洛里耶 帶到 臥室 ， 從 寫字臺 拿出 二千 法郎 。 ﹁ 老友 ， 把 錢 收下 吧 ， 就算 是 償還 欠 你 的 舊債 。 ﹂ ﹁ 但 辦 雜誌 的 事 怎麼樣 ？ ﹂ 律師 說 ， ﹁ 你 應該 曉得 ， 我 已經 向 余索內 提 過 。 ﹂ 聽到 對方 回答 ﹁ 最近 手頭 有點 緊 ﹂ 時 ， 他 冷笑 了 一下 。 喝完 甜酒 之後 ， 大家 改喝 啤酒 ， 再 喝 格羅格酒 。 然後 重新 抽起 菸斗 。 聚會 在 五點 結束 。 幾 個 客人 默默 無語 地 走到 街 上 ， 又 默默 無語 地 一起 走 了 一 段 路 。 最後 是 迪薩爾迪耶 打破 沉默 ， 指出 腓德烈克 對 他們 的 款待 極盡 周到 。 其他 人 表示 同意 。 不過 ， 稍後 余索 內 卻 抱怨 這 頓 午宴 太 油膩 ， 塞內卡 則 嫌 屋 裡 的 擺設 缺少 新意 。 西齊 有 同感 ， 認為 它 絕對 不 夠 ﹁ 獨樹一格 ﹂ 。 ﹁ 至於 我 嗎 。 ﹂ 佩爾蘭 說 ， ﹁ 我 還 以為 他 會夠 大方 的 ， 委託 我 畫幅 畫 。 ﹂ 德洛里耶 捏住 褲袋 裡 的 鈔票 ， 沒有 發表 意見 。 一 個 人 靜下來 之後 ， 腓德烈克 回想起 這 票 朋友 ， 只 覺得 自己 與 他們 之間 如今 隔 著 一 條 巨大 鴻溝 。 191 第八 章 腓德烈克 的 款待 儘管 他 對 他們 伸出 示好 的 手 ， 但 他們 卻 對 他 發自 肺腑 的 真誠 毫無 回應 。 他 回想起 佩爾蘭 和 迪薩爾迪耶 就 阿爾努 談到 的 那 番 話 ， 心想 那 應該 只是 無中生有 ， 是 一些 流言 蜚語 。 但 別人 為什麼 要 這樣 傳 呢 ？ 想到 這 個 ， 他 彷彿 看到 阿爾努 太太 破產 了 ， 正在 一面 哭 ， 一面 變賣 傢俱 。 這 種 想像 折磨 了 他 一 整 晚 ， 第二 天 便 去 了 阿爾努 太太府 上 。 他 想 告訴 她 自己 聽到 的 事 ， 但 又 不 知道 如何 啟齒 。 於是 ， 他 假裝 不經意 地 問 她 ， 阿爾努 是否 還 持有 貝爾維爾 那 片 地皮 。 ﹁ 對 ， 他 還 持有 。 ﹂ ﹁ 據 我 所 知 ， 他 現在 是 布列塔尼 一 家 瓷土 公司 的 合夥人 。 ﹂ ﹁ 是 這樣 沒 錯 。 ﹂ ﹁ 他 的 陶器 買賣 做 得 不錯 ， 對 不 對 ？ ﹂ ﹁ 這 個 嘛 … … 應該 是 吧 … … ﹂ 然後 腓德烈克 一 副 欲言又止 的 樣子 。 ﹁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您 的 神情 讓 我 害怕 ！ ﹂ 於是 他 說出 了 阿爾努 的 支票 需要 展期 的 傳聞 。 她 垂下 頭 ， 說 了 句 ： ﹁ 我 早 就 料到 ！ ﹂ 事實 上 ， 阿爾努 為了 賣得 好 價錢 ， 一直 拒絕 把 地皮 脫手 ， 但 又 一直 沒有 找到 好 買主 ， 所以 需要 不斷 借 錢 來 支付 貸款 。 他 正 是 為 此 才 會 改行 從事 陶瓷 買賣 ， 以為 可以 大賺一票 ， 但 成立 和 經營 一 家 陶瓷 工廠 的 花費 遠遠 超過 他 的 預估 。 她 知道 的 只有 這些 。 阿爾努 一直 迴避 她 的 問題 ， 一再 表示 工廠 經營 得 情感 教育 L ' Education sentimentale 192 很 好 。 腓德烈克 竭力 地 安慰 她 ， 說 困難 也許 只是 一時 的 。 不管 怎樣 ， 只要 他 有 任何 最 新 消息 ， 一定 會 通知 她 。 ﹁ 啊 ， 真的 嗎 ？ 那 就 千萬 個 拜託 了 。 ﹂ 她 說 ， 雙手 合十 ， 流露出 嬌媚 的 祈求 表情 。 這樣 說 ， 他 終於 有 機會 為 她 效犬馬之勞 了 。 他 終於 可以 進入 她 的 生命 ， 在 她 的 心坎 裡 找到 一席之地 了 。 阿爾努 剛好 回來 了 。 ﹁ 哈 ！ 您 來 了 。 是 要 找 我 出去 吃 晚飯 嗎 ？ ﹂ 腓德烈克 沈默 不 回應 。 阿爾努 談 了 些 泛泛 的 話題 ， 然後 告訴 妻子 ， 今晚 要 很 晚 才 能 回家 。 因為 他 與 烏德里 先生 有約 。 ﹁ 約 在 他 家 裡 嗎 ？ ﹂ ﹁ 當然 是 他 家 裡 。 ﹂ 下樓 時 ， 阿爾努坦白 告訴 腓德烈克 ， 他 是 要 去 找 女 元帥 ； 她 今晚 有空 ， 兩 人 要 到 紅磨坊 狂歡 。 由於 總是 需要 有 個 人 聽 他 傾洩 心聲 ， 他 便 拉 著 腓德烈克 陪 他 一起 走到 女 元帥 住處 。 他 在 樓房 入口 前 的 人行道 上 徘徊 ， 不時 抬頭 看看 三樓 的 窗戶 。 突然 ， 窗簾 拉開 了 。 ﹁ 耶 ， 萬歲 ！ 烏德里 老爹 走 了 ！ 再見 ！ ﹂ 對 此 ， 腓德烈克 不 知 該 作 何 感想 。 從此 以後 ， 阿爾努 對 腓德烈克 更加 熱情 了 ， 還 邀請 這 個 年輕人 到 他 情婦家 吃 晚餐 。 沒 過 多久 ， 腓 193 第八 章 腓德烈克 的 款待 德烈克 便 經常 出入 阿爾努 的 兩 邊 住家 。 羅莎妮 的 家 帶給 他 很 大 的 樂趣 。 每 晚 去完 俱樂部 或 劇院 ， 他 都 喜歡 到 她 家 坐坐 ， 喝 杯 茶 或 玩 幾 局 牌 。 如果 是 星期天 ， 他們 會 玩 看 動作 猜 字謎 遊戲 ： 羅莎妮 總是 比 在座 其他 人 吵鬧 ， 而且 比 動作 時 總是 別出心裁 ， 想出 一些 滑稽 的 花樣 ， 例如 以 雙手 雙腳 走路 ， 或是 把 整 個 頭 蒙 在 一 頂 帽子 裡 。 為了 可以 直接 從 窗戶 觀看 往來 經過 的 路人 ， 她 給 自己 戴 一 頂 上 蠟 的 皮革帽 ； 她 抽 土耳其 長煙管 ， 嘴 裡 哼 著 民歌 。 為了 消磨 午後 的 閒暇 ， 她 會 拿 一 塊 印花棉布 ， 剪出 一個個 花朵 形狀 ， 貼 在 窗 玻璃 上 。 她 的 其他 消遣 包括 胡亂 給 兩 隻 小 狗 塗脂 抹粉 ， 或 用 紙牌 算命 。 只要 看到 有 什麼 喜歡 的 小 飾品 ， 她 就 會 寢食難安 ， 但 買回來 之後 又 會 興趣 盡失 ， 拿去 換 別的 小 飾品 。 同樣地 ， 她 對 新 買來 的 衣服 一旦 失去 興趣 ， 就 會 以 極 低 的 價錢 賣掉 ， 甚至 送 人 ； 她 會 搞丟 首飾 ， 遺失 現金 ； 看戲 時 為了 可以 坐 包廂 ， 她 會 不惜 賤賣 自己 的 漂亮 衣服 。 她 看 書 時 常常 會 問 腓德烈克 她 看 不 懂 的 單字 ， 但 又 不會 注意 聽 答案 ， 因為 她 心思 早已 飛到 別 處 去 ， 如此 問題 一 個 接 一 個 ， 越 積 越 多 。 她 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