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 兒子 ， 何以 他 花錢 如 流水 ， 卻 迄 今 沒有 當上 部長 。 然後 她 談到 自己 的 健康 狀況 ， 又 說 羅克 先生 現在 經常 會 來 家 裡 走動 。 ﹁ 既然 他 已 成 了 鰥夫 ， 我 認為 接待 他 並 沒有 什麼 不妥 的 。 露 薏絲 如今 變 得 好 漂亮 。 ﹂ 又 在 信尾 加上 兩 句 ： ﹁ 你 信 中 從未 提到 丹布羅斯 先生 。 如果 我 是 你 ， 一定 會 善加 利用 的 。 ﹂ 是 啊 ！ 他 為什麼 不 善加 利用 丹布羅斯 先生 呢 ？ 他 在 文藝 上 的 雄心 壯志 已經 消失 殆盡 ， 而 他 的 財富 ， 他 心 中 清楚 也 不 算 雄厚 ： 當 他 償還完 所有 債務 ， 並且 交付 答應 過 德洛里耶 的 那 筆 款項 之後 ， 每 年 的 收入 將 會 至少 減少 四千 法郎 ！ 另外 ， 他 也 覺得 有 必要 拋棄 目前 無所事事 的 生活 ， 從事 某 種 積極 的 追求 。 第二 天 ， 在 阿爾努 太太 家 吃 晚飯 時 ， 他 提到 了 母親 催 他 謀 個 職位 這 件 事 。 ﹁ 您 不 是 說 過 ， 丹布羅斯 先生 會 把 您 安插 在 國務院 嗎 ？ 我 覺得 那 將 會 非常 適合 你 。 ﹂ 207 第八 章 腓德烈克 的 款待 這麼 說 ， 她 也 是 希望 他 走 這 條 路 囉 ？ 他 把 她 的 願望 當成 命令 看待 。 就 像 第一 次 見面 的 情況 一樣 ， 銀行家 坐 在 辦公桌 的 後面 ， 給 了 腓德烈克 一 個 手勢 ， 示意 他 稍候 。 他 正在 和 一 個 背對門 站 著 的 先生 商談 重要 事情 。 兩 人 的 話題 環繞 在 一 個 把 幾 家 煤礦 公司 合併 的 計畫 。 鏡子 的 兩旁 分別 掛 著 富瓦 將軍 ?
 
和 路易–菲力普 的 肖像 。 靠 牆 是 一排排 高達 天花板 的 文件架 ， 還 有 六 張 藤椅 。 一切 在在 給 人 一 個 印象 ： 就 像 一 個 高明 的 廚師 ， 丹布羅斯 先生 用不著 氣派 的 辦公室 來 洽談 生意 ， 單 憑 一 間 幽暗 的 廚房 便 能 煮出 一 席 豐盛 的 筵宴 。 腓德烈克 特別 留意到 ， 屋角 放 著 兩 口 大 保險箱 ， 便 在 心 裡 估計 它們 大概 可 裝 多少 百萬 法郎 的 鈔票 。 不過 ， 後來 銀行家 打開 其中 一 口 保險箱 ， 裡面 卻 沒有 看見 鈔票 ， 只是 放滿 了 藍色 的 帳簿 。 最後 ， 當 那 人 和 丹布羅斯 先生 結束 交談 ， 轉過身 往回 走 的 時候 ， 腓德烈克 看見 他 就 是 烏德里 老爹 。 兩 個 人 滿臉 通紅 ， 互相 問候 了 一 句 — 這 場面 讓 丹布羅斯 先生 感到 驚訝 。 不過 ， 他 對 腓德烈克 還是 表現 得 十分 和藹可親 ， 一口 答應 代為 向 掌璽 大臣 引薦 ， 把 這 事 說 得 易如反掌 。 對於 能夠 得到 像 他 這樣 的 人材 ， 他們 將 十分 高興 。 殷勤 接待 的 最後 ， 丹布羅斯 先生 又 表示 ， 希望 腓德烈克 能 來 參加 幾 天 之後 的 晚會 。 要 登上 馬車 赴會 時 ， 腓德烈克 收到 一 封 羅莎妮 寫來 的 信 。 他 藉著 馬車 的 燈籠 讀信 ： ﹁ 親愛的 ， 我 照 你 說 的 話 ， 把 臭 老頭 給 攆走 了 。 明晚 起 我 便 恢復 自由 。 你 說 我 勇敢 不 勇敢 ！ ﹂ 情感 教育 L ' Education sentimentale 208 雖然 只有 寥寥 數 語 ， 但 這 信 明顯 是 邀 他 去 補臭 老頭 所 留下 的 空缺 。 腓德烈克 興奮 得 大叫 一 聲 ， 把 信 塞進 口袋 ， 便 出發 了 。 丹布羅斯府 外 的 街 上 ， 有 兩 個 市區 保安 警察 騎 馬 來回 巡邏 ， 一 排 燈籠 掛 在 雙扇 鐵柵欄 大門 上 。 前院 裡 有些 僕人 吆喝 著 ， 把 來賓 的 馬車 引領到 房子 的 前 臺階 。 一 進 前廳 ， 外面 的 吵雜聲 忽然 聽 不 到 了 。 兩 條 樓梯 前面 的 空間 布置 了 幾 棵 大樹 。 一盞盞 球形 瓷燈 把 光 傾瀉 在 牆 上 ， 形成 白緞 光澤 的 波浪形 紋理 。 腓德烈克 滿心 歡喜 地 跑上 樓梯 。 帶路 的 僕人 通報 了 他 的 名字 ， 丹布羅斯 先生 走上前 跟 他 握手 。 幾乎 同 一 時間 ， 丹布羅斯 夫人 也 過來 了 。 她 身穿 一 件 紫紅色 蕾絲邊 洋裝 ， 頭 上 的 髮捲 比 平日 還 多 ， 但 沒 戴 半 件 首飾 。 她 抱怨 他 怎麼 這麼少 來 拜訪 。 客人 陸續 抵達 ， 他們 致敬 的 姿態 各 不 相同 ： 有的 彎彎腰 ， 有的 大 鞠躬 ， 有的 微微 點點頭 。 有時 來 的 是 一 對 夫妻 ， 有時 是 一 整 家 人 ， 來到 後 便 分散到 客廳 各 處 ， 客廳 逐漸 擠滿 了 人 。 天花板 正中央 有 一 盞 枝狀 大 吊燈 ， 正 下方 是 一 個 圓柱形 石墩 ， 圍繞 石墩 坐 著 一 圈 女賓 。 石墩 上 放 著 一 個 大 花盆 ， 花像 羽毛 般 垂向 四周 女賓 的 頭 上 。 其他 女賓 坐 在 相對 兩 面 牆牆 邊 的 搖椅 裡 ， 形成 兩 長 排 ， 每 排 在 相同 位置 夾雜 著 巨大 的 天鵝絨 窗簾 和 門框 鍍金 的 高大 門洞 。 男人 們 全 站 在 較 遠 處 ， 人手 一 頂 帽子 ， 看上去 黑壓壓 一 大 群 。 在 清一色 白領帶 的 映襯 下 ， 這 片 黑壓壓 更顯 昏暗 。 疏疏落落 看見 的 紅色 點點 是 人們 穿戴 在 鈕扣孔 裡 的 紅綬帶 。 除了 幾 個 初 長 鬍子 的 少年 以外 ， 所有人 看上去 都 是 一 副 無聊 表情 。 有些 花花公子 顯得 特別 無聊 ， 站 在 那兒 用 腳跟 搖來晃去 。 有 許多 人 是 灰髮 或 戴 假髮 。 這裡 那裡 可以 看見 油光 晶亮 的 禿頭 ， 至於 他們 的 臉容 ， 則 不論 是 紫色 還是 蒼 209 第八 章 腓德烈克 的 款待 白 ， 都 是 一 副 不勝 疲倦 的 表情 ： 因為 這些 人 唯一 感興趣 的 只 是 政治 利益 或 商業 利益 。 丹布羅斯 還 邀請到 一 批 學者 、 法官 ， 以及 兩三 位 名醫 。 每逢 別人 恭維 這 個 晚會 有 多麼 盛大 ， 以及 暗誇 他 財力 雄厚 的 時候 ， 他 都 會 自謙 一 番 。 男僕 人數 眾多 ， 全 都 穿著 鑲金色 蕾絲 的 號衣 ， 在 各 個 方向 忙 個 不停 。 一座座 枝狀 大 燭臺 像 火焰 的 花束 ， 把 光 投射到 帷幔 上 ， 又 反映 在 各 面 鏡子 裡 。 飯廳 被 一 張 有 茉莉花 圖案 的 簾子 遮住 ， 盡頭 處 的 料理臺 就 像 大 教堂 的 祭壇 或是 首飾 展示櫃 ， 上頭 收納 著 多不勝 數 的 盤子 、 菜罩 、 刀叉 、 銀湯匙 和 鍍金 勺子 ， 間雜 著 許多 泛 著 虹彩 的 水晶 器皿 。 另外 三 間 接待廳 裡 ， 各 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