齣 戲劇 最近 在 法蘭西 劇院 上演 。 丹布羅斯 夫人 給 姪女 使 了 個 眼色 ， 把 一 根 手指 豎 在 嘴 邊 ， 但 臉 上 樂孜孜 的 模樣 ， 卻 洩漏 了 她 相當 喜歡 這 齣 戲劇 。 突然間 ， 馬蒂農 出現 在 她 正對面 那 扇 門 。 丹布羅斯 夫人 站起來 。 馬蒂農 奉上 自己 的 臂彎 。 腓德烈克 為了 看看 馬蒂農 ， 穿過 牌桌 中間 ， 尾隨 他們 走到 大 客廳 去 。 但 丹布羅斯 夫人 很 快 便 把 他 的 男伴 丟下 ， 以 親切 的 語調 跟 腓德烈克 聊 了 起來 。 她 曉得 他 沒有 打牌 也 沒 跳舞 。 ﹁ 年輕人 總是 比較 孤僻 ！ ﹂ 她 說 ， 掃視 了 四周 一 眼 後 又 說 ： ﹁ 再說 ， 這些 東西 沒 什麼 好玩 的 — 至少 對 某些 性格 的 人 來 說 是 如此 。 ﹂ 接著 ， 她 走到 那 排 單人 沙發 前面 ， 對 這 個 人 那 個 人 說 些 客套話 。 有些 戴 夾 鼻眼鏡 的 老頭 走過來 向 她 示好 ， 她 把 腓德烈克 介紹給 其中 幾 個 認識 。 丹布羅斯 先生 輕輕 碰 了 碰 他 的 手肘 ， 把 他 帶到 外面 的 露天 平臺 去 。 他 告訴 腓德烈克 ， 他 已經 見 過 掌璽 大臣 。 事情 不 好 安排 ， 腓德烈克 若 想 進 國務院 ， 必須 參加 考試 。 聽到 這 個 ， 腓德烈克 出於 一 種 不 知 從 何 而 來 的 自信 ， 表示 有 十足 把握 可以 通過 考試 。 丹布羅斯 說 他 毫不 懷疑 這 一 點 ， 否則 羅克 先生 不會 對 他 如此 推崇 。 情感 教育 L ' Education sentimentale 214 聽到 羅克 先生 的 名字 ， 腓德烈克 眼前 出現 了 露薏絲 的 影像 ， 又 回憶起 一些 像 這樣 的 夜晚 ， 兩 人 站 在 她 房間 的 窗 前 傾聽 驛馬車 的 聲音 ， 這 種 記憶 又 勾起 他 當時 對 阿爾努 太太 的 思念 之 苦 。 在 一 片 黑暗 中 ， 一扇扇 燈火 輝煌 的 窗戶 像是 一團團 火焰 。 舞會 的 喧鬧聲 慢慢 微弱 ， 馬車 開始 一 輛 接著 一 輛 離開 。 丹布羅斯 繼續 說 ： ﹁ 我 不 懂 您 為什麼 那麼 想 進 國務院 ！ ﹂ 然後 ， 他 以 一 種 過來人 的 語氣 指出 ， 做官 其實 沒有 什麼 出息 ， 從商 要 有 作為 得多 。 腓德烈克 回答 說 ， 自己 對 經商 是 大 外行 ， 對於 做生意 需要 懂得 的 許多 門道 一竅不通 。 ﹁ 那 有 什麼 難 的 ！ 我 花不了 多少 時間 ， 便 可以 全部 教會 您 。 ﹂ 接著 問 腓德烈克 是否 願意 成為 自己 的 生意 夥伴 。 就 像 眼前 閃過 一 道 電光 似的 ， 腓德烈克 看到 一 份 巨大 的 財富 落在 自己 手 中 。 ﹁ 我們 進去 吧 。 ﹂ 銀行家 說 ， ﹁ 留下來 一起 吃宵夜 ， 好 嗎 ？ ﹂ 午夜 三點 了 。 他們 離開 了 露天 平臺 。 在 飯廳 裡 ， 一 席 宵夜 已經 備妥 ， 等待 賓客 入座 。 丹布羅斯 先生 看見 了 馬蒂農 ， 便 走近 太太 ， 低聲 問道 ： ﹁ 是 妳 邀 他 來 的 嗎 ？ ﹂ 她 冷淡 地 回答 ： ﹁ 當然 。 ﹂ 那 姪女 不 在場 。 賓客 喝 了 許多 酒 ， 開懷 大笑 。 這 時候 ， 即便 說 一些 大膽 笑話 亦 不會 有 傷大雅 。 在 經歷 了 冗長 的 拘謹 後 ， 所有人 現在 都 有 一 種 如釋重負 之 感 。 215 第八 章 腓德烈克 的 款待 只有 馬蒂農 一 個 人 還 多少 保持 著 持重 。 他 拒 喝 香檳 ， 認為 這樣 才 能 表現 得體 ， 又 對 每 個 人 都 善解人意 ， 彬彬有禮 。 因為 聽說 丹布羅斯 先生 感到 胸 悶 ， 他 便 三番兩次 詢問 他 的 身體 狀況 ， 隨後 一 雙 藍 眼睛 又 飄 向 丹布羅斯 夫人 。 她 正在 詢問 腓德烈克 ， 在場 哪 個 年輕 女孩 是 他 最 中意 的 。 腓德烈克 回答 說 ， 她們 沒有 誰 讓 他 覺得 特別 。 況且 ， 他 喜歡 三十多 歲 的 女人 。 ﹁ 這 大概 表示 您 有 眼力 。 ﹂ 她 回答 說 。 大家 穿上 毛皮 披風 和 外套 準備 離開 時 ， 丹布羅斯 先生 對 他 說 ： ﹁ 最近 找 一 天 早上 來 一 趟 ， 我們 好好 聊聊 。 ﹂ 馬蒂農 下 樓梯 之後 給 自己 點 了 一 根 雪茄 。 他 吐 著 煙霧 ， 側 臉 雄渾有力 ， 讓 腓德烈克 忍不住 說 ： ﹁ 不 騙 你 ， 你 的 頭型 真 好看 ！ ﹂ ﹁ 它 引起 過 不少 女人 神魂顛倒 。 ﹂ 年輕 法官 回答 說 ， 語氣 又 是 自鳴得意 又 是 煩惱 。 回到 家 裡 躺上床 之後 ， 腓德烈克 把 晚會 的 情景 回味 了 一 番 。 他 先 是 回味 了 自己 的 穿著 ， 他 先前 在 鏡子 裡 端詳 過 自己 許多 次 ， 只 覺得 從 禮服 的 裁剪 到 薄 底 皮鞋 的 鞋扣 都 無懈可擊 。 他 和 一些 重要 人物 談 過 話 ， 也 在 近距離 看到 一些 富有 女人 。 丹布羅斯 先生 顯得 平易近人 ， 而 丹布羅斯 夫人 深 具 魅力 。 他 玩味 她 所 說 的 每 一 句 話 、 她 的 長相 ， 還 有 她 千百 種 無法 解釋 的 小 動作 。 有 一 個 像 這樣 的 情婦 應該 不 差 。 為什麼 不可能 呢 ？ 他 有 哪 一 點 不如 其他 男人 ？ 也許 要 贏得 她 的 芳心 並 不 難 。 在 迷迷糊糊 快要 睡著 之 際 ， 他 又 回憶起 馬蒂農 被 丹布羅斯 夫人 冷落 的 可憐 模樣 ， 不禁 微笑 起來 。 情感 教育 L ' Education sentimentale 216 第二 天 早上 ， 他 一 覺 醒來 便 想起 了 女 元帥 。 ﹁ 明晚 起 我 便 恢復 自由 ﹂ 這 句 話 毫無 疑問 是 約 他 在 今晚 相見 。 他 耐 著 性子 等到 晚上 九點 ， 接著 便 直 奔 她 家 而 去 。 有 人 在 他 前面 走上 了 樓梯 ， 然後 甩上 了 門 。 他 拉 了 門鈴 ， 苔爾斐娜 出來 說 ， ﹁ 夫人 ﹂ 不 在 家 裡 。 腓德烈克 堅持 要 進 屋 ， 表示 自己 有 非常 重要 的 事情 要 見 女 元帥 ， 只 有 一 兩 句 話 要 說 。 最終 ， 三百 個 蘇更勝 千言萬語 。 女傭 把 他 帶進 了 前廳 。 羅莎妮 出來 了 。 她 穿 一 件 花 睡衣 ， 頭髮 散亂 。 她 站 在 一 個 距離 之外 向 腓德烈克 搖搖頭 和 甩甩手 ， 表示 無法 接待 他 。 腓德烈克 徐徐 走下 樓梯 。 她 這 種 任性 比 她 有 過 的 任何 奇怪 作為 更加 可惡 ， 他 完全 無法 理解 。 走過 門房 的 門口 時 ， 華娜絲 小姐 把 他 叫住 。 ﹁ 她 接待 過 您 了 ？ ﹂ ﹁ 沒有 。 ﹂ ﹁ 您 碰 了 一 鼻子 灰 ？ ﹂ ﹁ 您 怎麼 知道 的 ？ ﹂ ﹁ 再 明顯 不過 嘛 ！ 來 ， 我們 到 外面 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