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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民 作對 。 但 頭腦 簡單 的 人 都 對 ︽ 民法 ︾ 拍手 叫好 , 殊不知道 它 是 以 一 種 卑鄙 、 暴虐 的 精神 所 制定 。 立法 者 的 責任 原是 按照 既有 的 風俗 施行 規範 , 但 ︽ 民法 ︾ 的 制定 者 卻 儼然 是 另 一 個 利庫爾戈斯 ?
 
, 自己 弄出 一 套 法律 , 硬 要 社會 遵守 。 試問 , ︽ 民法 ︾ 何以 要 限制 作為 一家之主 的 父親 立 遺囑 的 權利 呢 ? 它 為何 要 對 強制 拍賣 不動產 立下 種種 障礙 ? 還 有 , 流浪漢 犯 了 什麼 法 , 它 憑 什麼 拿 他們 治罪 ? 這 一 類 的 僭越 不勝 237 第九 章 全 家 人 的 朋友 枚舉 ! 我 知道 得 太 清楚 了 , 所以 , 我 準備 寫 一 部 短小 的 小說 , 名字 就 叫 ︽ 正義 觀念 的 歷史 ︾ , 寫出來 一定 會 很 有趣 , 不過 我 現在 渴 得 要命 。 你 渴 不 渴 ? ﹂ 他 將 頭 探出 窗戶 , 呼喊 門房 到 馬路 對街 的 酒館 , 買 兩 瓶 摻 水 烈酒 回來 。 ﹁ 總而言之 , 目前 的 三 個 黨派 … … 不 , 應該 說 目前 的 三 個 集團 … … 無 一 讓 我 看 得 順眼 。 這 三 個 集團 — 有 產 者 、 無 產 者 和 竭力 想 變成 有 產 者 的 無 產 者 。 不論 有 什麼 差別 , 有 一點 卻 是 一致 的 : 他們 全 都 對 政權 頂禮 膜拜 ! 比方說 馬布利 建議 應該 禁止 哲學家 發表 論點 , 幾何學家 龍斯基 ?
 
稱 書報 檢查 制度 是 ﹃ 思辨 自發性 的 批判性 表現 ﹄ ; 昂方丹 ?
 
則 讚揚 哈布斯堡 王朝 ?
 
, 因為 哈布斯堡 王朝 ﹃ 把 一 隻 手 伸過 了 阿爾卑斯山 , 把 義大利 給 鎮壓 了 下來 ﹄ ; 還 有 路易.布朗 , 他 妄想 要 建立 一 種 國教 。 儘管 這些 人 都 標榜 什麼 永恆 的 原則 , 但 沒有 一 種 立論 站得住 腳 。 ﹃ 原則 ﹄ 意味 著 ﹃ 本源 ﹄ , 而 要 回歸 ﹃ 本源 ﹄ , 總是 得 訴諸 革命 、 訴諸 暴力 。 所以 , 我們 的 原則 乃是 體現 在 議會 形式 的 人民 主權 , 議會 卻 又 不能 真正 體現 ! 但 人民 的 主權 憑 什麼 就 比 上帝 的 主權 神聖 呢 ? 兩 者 不過 都 是 虛構出來 的 。 歷來 的 形上學 還 不 夠多 嗎 ? 我們 已經 受 夠 了 鬼話連篇 ! 想要 把 街道 清掃 乾淨 , 根本 就 用不著 形上學 理論 ! 有 人 說 我 這 種 見解 勢必 會 讓 社會 顛倒過來 , 但 那 又 有 什麼 關係 呢 ? 畢竟 , 你 的 那 個 社會 並 不 是 那麼 乾乾淨淨 的 。 ﹂ 腓德烈克 有 很多 想要 反駁 的 , 但 因為 看到 德洛里耶 的 理論 畢竟 沒有 塞內卡 那樣 過頭 , 便 容忍 了 下來 , 只 頂 了 他 一 句 : 如此 的 見解 必 將 導致 普遍 的 仇恨 。 ﹁ 正好 相反 , 我們 會 給 每 個 黨派 提供 一些 讓 他們 憎恨 鄰人 的 根據 , 這樣 它們 就 會 向 我們 靠攏 。 到時 你 也 來 參一腳 吧 ! 給 我們 寫 一些 卓越 的 批評 文章 。 ﹂ 情感 教育 L ' Education sentimentale 238 有 必要 對 一切 既有 的 機構 發起 攻擊 , 包括 了 法蘭西 學院 、 高等 師範 學院 、 音樂 學院 、 法蘭西 喜劇院 等等 。 只有 這樣 , 才 能 給 他們 準備 要 辦 的 雜誌 一 個 一致 的 立場 。 等 雜誌 站穩 腳步 後 , 再 突然 把 它 轉型為 日報 。 到 那 個 時候 , 你 要 找 誰 的 麻煩 都 可以 。 ﹁ 我 可以 掛 保證 , 到時候 誰 都 不 敢 得罪 我們 ! ﹂ 德洛里耶 感到 無比 快意 , 因為 他 當 總編輯 的 舊 夢 將要 實現 了 。 屆時 , 他 就 可以 隨意 指揮 別人 , 大刀闊斧 刪改 別人 所 寫 的 文章 , 邀請 稿件 或者 拒絕 錄用 。 他 的 雙眼 在 眼鏡 後面 炯炯發光 , 陷入 了 一 種 興奮 狀態 , 不知不覺 把 一 杯 又 一 杯 酒 往 肚 裡 灌 。 ﹁ 以後 你 必須 資助 我 每 周 宴客 一 次 , 這 個 絕對 不能 少 , 即使 這樣 將 會 讓 你 的 收入 減半 。 人們 都 會 樂於 赴宴 , 這 種 聚會 將 會 成為 一 個 中心 , 你 施力 的 一 根 槓桿 。 從 政治 和 文學 兩 方面 操縱 輿論 , 你 等 著 看好 了 ! 不用 半 年 , 我們 就 會 成為 巴黎 首屈一指 的 人物 。 ﹂ 腓德烈克 聽 著 德洛里耶 講話 , 覺得 自己 變 得 年輕 許多 , 就 像 一 個 人 長期 被 關 在 斗室 裡 , 之後 終於 呼吸到 了 新鮮 空氣 。 朋友 的 亢奮 心情 感染 了 他 。 ﹁ 對 ! 你 說 得 對 : 我 一直 是 個 懶蟲 , 是 個 笨蛋 。 ﹂ ﹁ 過去 了 。 ﹂ 德洛里耶 說 , ﹁ 我 熟悉 的 腓德烈克 已經 復活 ! ﹂ 然後 , 他 用 手 扶起 腓德烈克 下巴 , 說道 : ﹁ 唉 , 你 讓 我 吃 了 許多 苦 ! 但 沒 什麼 關係 , 我 始終 愛 你 。 ﹂ 兩 個 人 都 站 了 起來 , 彼此 凝視 對方 的 臉 , 深受 感動 , 幾乎 就 要 擁抱 起來 。 就 在 此時 , 一 頂 女性 帽子 出現 在 前 廳 門檻 。 239 第九 章 全 家 人 的 朋友 ﹁ 妳 來 這裡 做 什麼 ? ﹂ 德洛里耶 問 。 來 的 人 是 他 的 情婦 , 克萊芒絲 小姐 。 她 說 自己 剛好 路過 , 忍不住 要 上來 看看 他 。 或許 他們 可以 一起 吃 點 東西 , 她 帶來 了 一些 蛋糕 , 說完 便 把 蛋糕 放 在 桌 上 。 ﹁ 當心 我 的 文件 ! ﹂ 德洛里耶 激烈 的 說 , ﹁ 我 說 過 不只 一 次 了 , 不要 在 我 提供 諮詢 服務 的 時間 來 這裡 。 ﹂ 她 想要 抱抱 他 。 ﹁ 滾開 ! 快 走 ! ﹂ 他 推開 她 , 她 放聲 哭 了 起來 。 ﹁ 唉 ! 妳 別 再 來 煩 我 了 ! ﹂ ﹁ 這 是 因為 人家 愛 你 。 ﹂ ﹁ 我 不要 妳 愛 我 , 我 只要 妳 聽話 ! ﹂ 聽到 這 句 刻薄話 , 克萊芒絲 停止 了 掉淚 。 她 走到 窗 前 , 額頭 貼 在 玻璃 , 靜止 不 動 。 她 的 態度 和 沉默 激怒 了 德洛里耶 。 ﹁ 等 妳 哭完 了 , 就 招 馬車 走 , 行 嗎 ? ﹂ 她 猛然 轉過身 。 ﹁ 你 趕 我 走 ? ﹂ ﹁ 一點 也 沒 錯 。 ﹂ 情感 教育 L ' Education sentimentale 240 她 用 一 雙 藍色 的 大 眼睛 凝視 著 他 , 無疑 是 在 作 最後 的 懇求 。 然後 , 她 撩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