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,692 in text YL2014113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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淺薄 無知 之 輩 無法 和 格局 遠大 而 超拔 的 人 比擬 。 但 在 向 郭本 《 莊子注 》 裡 的 解釋 , 卻 是 說 大小 雖然 有 差別 , 只要 各自 的 性分 得到 滿足 , 兩者 同樣 都 是 逍遙 。 「 適性 逍遙 」 引申 的 意思 是 人 要 各 安 其 分 , 安於 現實 。 再 舉 一 例 。 《 莊子 ‧ 秋水 》 裡 說 : 「 牛 和 馬 都 有 四 條 腿 , 這 是 自然 的 ; 若是 把 韁轡 套 在 馬 的 頭 上 , 或是 用 繩子 穿絡 牛 的 鼻孔 , 那 就 是 人為 。 」 莊子 的 意思 是 反對 用 人為 的 方法 來 違反 自然 ; 但 郭象 的 注解 卻 說 牛 、 馬 既然 被 人 馴服 , 那麼 加上 韁轡 、 繩絡 就 是 「 天命 」 , 是 沒有 辦法 的 事 。 阮籍 、 劉伶 等 人 最 痛恨 的 莫過於 名教 , 但 依 郭象 的 解釋 , 名教 和 自然 卻 是 不 衝突 的 , 一 個 人 可以 在 廟堂 之上 為 官 , 而 仍然 保持 內心 自然 , 和 身處 於 山林 之中 一樣 。 經過 這樣 的 解釋 , 既好 虛名 又 想 做官 的 行為 於是 得到 合理 的 解釋 , 虛無 思想 帶來 的 名教 危機 也 得到 舒緩 。 支道 林晉室 南 遷 以後 , 公卿 士族 清談 之 風 依舊 。 這些 人 先後 以 宰相 王導 、 司馬昱 和 謝安 等 人 為 清談 領袖 , 拿 著 拂塵 , 坐 而 論 道 , 有時 甚至 談到 三更半夜 。 司馬昱 屬於 皇族 , 後來 還 成為 皇帝 , 稱為 簡文帝 。 清談 最 流行 的 議題 就 是 《 莊子 》 裡面 的 篇章 。 向 郭本 《 莊子注 》 既是 為 公卿 士族 的 利益 辯護 , 當然 是 最 常 被 引用 的 說法 。 不過 除了 公卿 士族 之外 , 也 漸漸 有 僧侶 加入 清談 。 僧侶 中 有 一 位 名叫 支道林 , 面貌 醜陋 , 卻 談吐 驚人 。 支道林 對於 當時 一般 解釋 「 適性 即 是 逍遙 」 不以為然 , 說 : 「 古代 的 暴君 夏桀 和 著名 大盜盜跖 都 以 殘害 為 性 , 假如 適性 就 是 逍遙 , 那麼 他們 也 太過 逍遙 了 。 」 於是 寫 了 一 篇 〈 逍遙義 〉 , 提出 自己 的 見解 。 支道林 認為 , 逍遙 並 不 只是 得到 單一 慾望 的 滿足 , 像 大鵬 的 心 是 不足 於 外 , 而 蟬鳩 的 心 是 不足 於 內 , 縱然 一時 滿足 , 也 還是 有 其他 的 慾望 , 而 可能 永遠 不 滿足 。 因此 , 人 必須 具有 一 種 「 至 人 之 心 」 , 能 超越 內外 之 不足 , 也 就 是 不 受 內在 慾望 及 外在 任何 物質 、 任何 條件 的 影響 , 才 有 可能 達到 真正 自由 無礙 的 逍遙 境界 。 支道林 其實 是 以 內含 佛家 的 般若 理論 來 解釋 莊子 的 思想 , 當時 的 群儒 舊 學聞 所 未 聞 , 齊聲 讚嘆 , 認為 支道林 的 見解 超越 了 向 、 郭 的 說法 。 支道林 非常 積極 地 參加 玄談 辯論 或 主持 講經 , 善於 提出 自己 的 創見 以 解釋 奧妙 的 玄理 , 有時 卻 記 不 住 經書 原文 的 詞句 , 因而 受到 一些 古板 學者 批評 。 東晉 後來 的 宰相 謝安 聽說 這 件 事 時 十分 年輕 , 只有 十九 歲 , 卻 大為 讚賞 , 認為 支道林 就 像 古代 善於 相 馬 的 九方皋 一樣 , 並 不 注意 馬 到底 是 黑色 或 黃色 , 卻 對 馬兒 是 不 是 符合 駿逸 的 條件 十分 清楚 。 東晉 有名 的 書法家 , 被 後世 尊稱為 「 書聖 」 的 王羲之 也 聽到 許多 人 稱譽 支道林 , 但 私下 認為 可能 是 虛有其名 。 不過 王羲之 在 與 支道林 見面 之後 , 聽 他 講 〈 逍遙義 〉 , 如 花開爛漫 一般 , 竟 萬分 傾倒 , 從此 與 支道林 結為 好友 。 永和 九年 ( 三五三年 ) , 王羲之 邀集 名士 在 會稽 山陰 ( 今 浙江 紹興 ) 的 蘭亭 集會 。 王羲之 為 此 一 雅集 而 寫 的 〈 蘭亭序 〉 被 公認 是 中國 古往今來 書法 成就 最 高 的 作品 。 讀者 如果 仔細 吟味 以下 〈 蘭亭序 〉 中 的 文字 : 「 夫人 之 相與 , 俯仰 一 世 , 或 取諸 懷抱 , 晤言 一 室 之內 ; 或 因 寄 所 托 , 放浪 形骸 之外 。 雖 取捨 萬殊 , 靜躁 不同 , 當 其 欣於 所 遇 , 暫 得 於 己 , 快然 自足 , 不 知 老 之 將 至 。 」 或許 會 同意 其中 也 蘊含 了 〈 逍遙義 〉 的 思想 。 支道林 曾經 邀請 一 位 名士 許詢 一起 講 《 維摩經 》 , 採用 一 問 一 答 的 方式 逐漸 深入 闡釋 經義 。 每當 支道林 講完 一 段 , 許詢 就 提出 了 一些 問題 。 支道林 隨即 從容不迫 地 解答 了 。 眾人 都 覺得 滿意 , 猜想 許詢 不會 再 有 問題 了 , 但 出乎意外 地 許詢 又 提出 一些 更 刁鑽 的 問題 , 而 支道林 的 回答 仍 是 像 山泉 湧出 一樣 , 源源不絕 。 如此一來一往 , 高潮迭起 。 講完 經 後 , 聽眾 無不 手舞足蹈 。 清談 、 玄學 的 轉向 支道林 在 江南 居住 了 三十幾 年 , 遍交 公卿 名士 , 而 於 太和 元年 ( 三六六年 ) 圓寂 。 由於 他 的 影響 , 佛教 思想 給 玄學 帶來 了 新 方向 , 是 清談 的 新 主題 。 在 他 死 了 十三 年 後 , 佛教 的 大師 釋慧遠 也 來到 江南 , 駐 錫於 廬山 東林寺 , 其 學問 、 談吐 及 修養 是 當代 的 翹楚 , 又 吸引 了 無數 的 公卿 名士相 與 往還 問答 , 如 眾 鳥 歸 巢 一般 。 東晉 上流 社會 的 思想 從 玄學 轉向 佛教 越來越 明顯 。 又 過 了 四 年 ( 孝武帝 太元 八年 , 三八三年 ) , 東晉 在 肥水 之 戰 大敗 前 秦軍 。 北方 門第 士族 在 江南 久住 , 逐漸 樂不思蜀 , 斷卻 了 匡復 北方 的 企圖 ; 但 北方 的 軍事 力量 向來 都 是 遠遠 強於 南方 , 威脅 極 大 , 使得 東晉 朝廷 上下 兢兢業業 , 不 敢 懈怠 。 前 秦 潰敗 後 , 北方 又 陷於 四分五裂 , 南方 的 公卿 士族 從此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這些 人 在 貴族 世襲 制度 的 保障 之下 , 原本 已經 無所事事 也 能 衣食 無虞 , 這時 更加 成為 有錢 有閒 的 階級 。 清談 的 方向 於是 又 漸漸 轉到 無病呻吟 , 或是 故作 風流 、 虛矯 的 姿態 , 或是 徒然 以 論辯 之 法 炫耀 於 人 , 而 不 是 追求 義理 之 所在 。 當時 已 有 不少 人 詬病 這些 玄虛 空無 的 理論 , 認為 是 無益 之 談 。 四二○年 ( 東晉 恭帝 元熙 二年 )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