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黑 之中 ， 很 幸運 地 找到 一 個 有 頂蓋 的 土龕 ， 在 其中 避雨 過夜 。 睡 到 半夜 ， 覺得 口渴 ， 便 用 手 捧起 地上 凹處 的 水 來 喝 ， 覺得 味道 十分 甘美 。 第二 天 清晨 ， 法師 醒來 ， 發現 原來 身處 之 地 是 亂葬崗 ， 四周 的 墳墓 上 到處 是 暴露 的 棺木 和 骷髏 。 元曉 法師 想 離開 ， 但是 因為 風雨 一直 不停 ， 只好 又 多 待 一 個 晚上 。 這 一 晚 元曉 法師 翻來覆去 ， 無法 入眠 。 想到 四周 都 是 死人 ， 心 中 有些 疙瘩 。 半夜 又 口渴 ， 想到 地 上 的 水 可能 泡 過 骷髏 或 腐屍 ， 一 陣 噁心 ， 怎麼樣 都 喝 不 下去 。 在 長夜 漫漫 之中 ， 元曉 腦海 裡 忽然 靈光 一 現 ， 想到 佛經 中 所 說 的 一 句 「 心 外 無法 」 。 前 一 晚 睡 得 很 安穩 ， 喝水 覺得 很 甘美 。 第二 晚 無法 入睡 ， 喝 不 下 水 。 事實 上 土龕 還是 土龕 ， 水 還是 水 ， 我 還是 我 ， 只有 心境 已經 完全 不 一樣 了 。 他 頓時 明白 了 「 三 界 唯心 ， 萬法 唯識 」 的 真義 ， 一切 事物 都 隨心而轉 。 心 外 既 無法 ， 又 何必 去 向 外 求 法 ？ 既 不必 向 外 求 法 ， 那麼 尋找 高僧 大德 也 沒有 必要 。 元曉 法師 於是 在 雨 停 後 ， 便 轉頭 返回 新羅 去 。 新羅 的 佛教 宗派 很多 ， 說法 不一 ， 相互 詰難 。 只有 元曉 法師 是 自行 了悟 ， 沒有 宗派 ， 也 不 受 特定 宗派 所 限制 。 他 廣泛 研究 各 派 經典 而 融為 一 爐 ， 並 根據 自己 的 領悟 ， 註釋 各 種 佛經 ， 寫成 《 金剛 三昧經論 》 、 《 法華經宗要 》 等 八十幾 部 著作 。 他 又 提出 「 和諍 思想 」 ， 說 佛陀 所 說 的 法 其實 只 有 一 種 ， 而 眾家 解說 論點 不一 ， 衍生出 無數 爭論 。 元曉 法師 於是 將 各 派 說法 去 異存 同 ， 希望 消除 對立 ， 使 之 協調 。 元曉 法師 所 創立 的 法性宗因 而是 新羅特有 的 佛教 宗派 。 元曉 所 注重 的 是 內涵 與 精神面 ， 對於 世俗 戒律 並 不 十分 在意 。 當時 他 遇見 一 位 王室 公主 ， 名為 瑤石 ， 正在 守寡 。 兩 人 相戀 ， 元曉 竟 脫去 僧服 而 還俗 ， 並 與 瑤石 共同 生 了 一 個 兒子 ， 引發 佛教界 及 民間 議論紛紛 。 元曉 在 破戒 之後 深入 民間 ， 轉而 開始 提倡 淨土宗 。 新羅 時代 皇室 貴族 崇信 佛法 ， 僧人 過 的 是 半 貴族 的 生活 。 元曉 法師 認為 自己 與 一般 的 百姓 沒有 什麼 差別 ， 對 貴族 與 農民 、 窮人 一視同仁 ， 都 要 以 佛法度化 。 如 本 書 第二十一 章 所 述 ， 中國 南北朝 時 善導 法師 開創 了 淨土宗 ， 主張 信徒 只要 誠心 地 唸 「 阿彌陀佛 」 ， 不必 研究 高深 的 佛教 教義 ， 便 能夠 前往 極樂世界 。 元曉 創作 一 首 〈 無礙歌 〉 ， 用以 教唱 販夫走卒 及 愚夫 愚婦 ， 以 此 來 弘揚 佛法 。 新羅 末期 進入 後 三國 時代 ， 國家 喪亂 。 人人 在 戰火 之下 ， 顛沛流離 ， 不 是 死 於 刀鋒 ， 便是 凍餓 而 填入 溝壑 ， 今生 已經 無望 ， 只有 期望 來生 。 淨土宗 於是 大 受 歡迎 ， 成為 規模 最 大 的 佛教 教派 。 禪宗 興起 六祖 惠能 禪師 時 ， 禪宗 在 唐朝 興起 。 當時 新羅 已經 有 僧人 將 禪宗 帶回去 傳播 ， 但是 一直 不 是 很 興盛 。 以 現代 的 名詞 來 形容 ， 禪宗 的 思想 帶有 相當 的 「 個人 主義 」 色彩 。 新羅 王室 貴族 因而 排斥 禪宗 。 新羅 下 代 開始 以後 ， 王位 的 篡奪 鬥爭 使得 地方 土豪 勢力 逐漸 坐大 ， 社會 處於 崩潰 邊緣 ， 使得 知識分子 大失所望 ， 衍生出 各 種 不 一樣 的 想法 。 在 這樣 的 時代 裡 ， 思想 活潑 的 禪宗 於是 一 躍 而 成為 最 受 歡迎 的 佛教 教派 。 各 地 的 土豪 為了 要 與 王室 一別苗頭 ， 也 紛紛 支持 禪宗 ， 在 全 國 各 地 建立 道場 ， 開宗立派 。 其中 最 有 勢力 的 分別 以 九 座 名山 為 根據地 ， 稱為 「 九山 」 。 禪宗 九山 與 原先 的 五教 不 只 是 教義 不同 ， 政治 立場 也 各 異 ， 於是 產生 對立 。 高麗 時代 的 佛教 發展 高麗太祖 王建建國 以後 ， 在 開京 建立 許多 大 寺廟 ， 並且 遺訓 子孫 要 尊崇 佛教 。 到 第十一 代 文宗 時 （ 一○四六 ～ 一○八三年 在位 ） ， 高麗 佛教 發展 達到 顛峰 ， 新建 寺院 不 知凡幾 。 其中 費時 十二 年 興建 的 興王寺 ， 有 兩千八百 個 佛殿 、 禪房 ， 是 佛寺 之 最 。 高麗 國家 每 年 都 辦 各 種 佛教 祭典 活動 ， 其中 最 隆重 的 是 燃燈會 （ 正月 十五日 上元節 ） 及 八關會 （ 十一月 十五日 仲冬 ） 。 這些 活動 在 新羅 時代 就 已經 有 了 ， 並且 帶有 薩滿教 的 色彩 。 君臣 、 百姓 、 外來 使節 及 商販 以 歌舞 、 百 戲 娛樂 天地 諸 神 ， 祈求 國泰民安 。 高麗 王朝 基本 上 是 由 各 地方 土豪 支持 王建而 建立 的 ， 因而 各 地方 土豪 的 勢力 不 減 反 增 。 高麗 王室 當然 比較 支持 五 教 。 但是 各 地方 土豪 勢力 卻 全力 支持 禪宗 。 五教 與 禪宗 之間 的 對立 於是 越 演 越 烈 。 在 嚴重 的 對立 中 ， 產生 了 一 個 新 的 教派 ， 天台宗 。 天台宗 大覺 國師 義天大覺 國師 ， 名 王煦 ， 字義天 （ 一○五五 ～ 一一○一年 ） ， 是 高麗 文宗 的 第四 個 兒子 。 他 在 十一 歲 時 由 父母 引導 而 剃度 出家 ， 於 三十二 歲 時 （ 高麗 宣宗 三 年 ， 宋哲宗 元祐 元年 ， 一○八六年 ） 到 宋朝 求 佛法 。 由於 義天 的 特殊 身分 ， 宋哲宗 親自 在 皇宮 接見 ， 並且 命令 一 個 欽差 大臣 帶隊 ， 護送 義天 遍訪 當時 宋朝 所有 重要 的 佛教 宗派 領袖 。 華嚴宗 及 天台宗 住持 都 特別 為 義天 登壇 說法 。 一 年 後 ， 義天 攜帶 三千多 卷 佛經 回到 高麗 。 義天 的 中國行 不只 讓 他 佛學 造詣 更 上 層 樓 ， 增廣 視野 ， 更 大大 提高 了 他 在 佛教界 中 的 地位 。 他 回去 以後 做 了 兩 件 事 ： 第一 ， 是 發揚 高麗 天台宗 ， 第二 ， 是 調和 高麗 五教 與 禪宗 之間 的 對立 。 兩 件 事 其實 是 二 而 一 。 天台宗 是 唐 、 宋 的 佛門 大 宗派 ， 但是 在 新羅 並 不 發達 ， 在 高麗 王朝 初期 也 不 興盛 。 中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