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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絕對 不 容許 反對黨 存在 的 , 你 看 台灣 的 反對黨 會不會 長命 ? 柏楊 : 中國 從來 不 允許 反對黨 , 是 因為 文化 裏面 沒有 民主 思想 的 最 高 指導 原則 , 所以 革命 革來革去 , 老革 不 出 民主 政治 。 洋人 就 有 這 個 最 高 思想 指導 原則 , 比如 孟德斯鳩 的 三權分立 等 。 中國 現在 也 逐漸 有 這 種 觀念 , 開始 接受 這 個 思想 , 所以 反對黨 會 一直 存活 下去 。 李怡 : 你 所謂 的 中國 是 說 台灣 ? 柏楊 : 包括 大陸 與 台灣 。 李怡 : 但 對 民主 的 理解 呢 ? 柏楊 : 大陸 對 民主 的 理解 程度 可能 不 夠 , 但 至少 知道 它 是 好 的 。 洋人 接受 這 種 觀念 其實 也 不 容易 , 所以 中國 不 容易 並 不 表示 我們 沒有 這 種 能力 。 另外 一 點 , 中華民國 成立 以後 曾經 出現 過 一些 反對黨 , 但 那些 反對黨 基本 上 都 是 知識 份子 的 結合 , 是 書生 論政 。 民進黨 有 草根性 , 來自於 選民 , 這 非常 重要 。 正 因為 如此 , 我 認為 台灣 的 民主 不會 倒退 , 更 不會 像 大陸 一樣 , 正 走 得 好好 的 , 馬上 就 跌 了 一 跤 , 摔 了 下來 。 李怡 : 區別 在於 你 認為 反對黨 是 爭來 的 , 有 一 個 民意 基礎 , 大陸 還 沒 這 東西 ? 柏楊 : 大陸 的 民主 自由 是 賞賜 的 , 它 不 讓 你 講話 的 時候 , 你 馬上 就 不 敢 講 , 大陸 所有 的 人 只 有 一 個 嘴巴 , 雖然 看起來 好像 有 很多 嘴巴 。 在 愛荷華 的 時候 , 大陸 作家 協會 書記 朱子奇 曾經 很 奇怪 地 問 我們 : 「 你們 都 是 從 台灣 來 的 , 為什麼 講話 的 內容 都 不 一樣 ? 盼望 的 東西 也 不 一樣 ? 」 我 說 這 很 簡單 , 因為 你們 只 有 一 張 嘴巴 , 我們 每 個 人 都 有 一 張 嘴巴 , 都 可以 胡思亂想 , 所以 不 一樣 ! 對 你們 大陸 , 我 只要 聽 你 一 個 人 說話 , 就 知道 全 國 都 在 說 什麼 了 。 還 有 一 個 有趣 的 例子 。 當年 杜威 競選 美國 總統 失敗 , 蘇聯 就 批評 美國 的 民意 測驗 不 準 , 都 是 胡扯 。 蓋洛普 的 發言人 就 說 : 這 很 簡單 , 我們 如果 在 俄國 預測 的話 , 一定 百分之百 準確 。 李怡 : 你 對 民進黨 前景 的 看法 呢 ? 柏楊 : 有 人 攻擊 民進黨 , 說 他們 一 開始 就 鬧 內部 問題 , 國民黨 還 沒 砸 你 招牌 , 你 就 先 把 自己 的 招牌 砸 了 。 我 認為 這 根本 算不了 什麼 , 一 個 政黨 剛 開始 , 就 像 一 個 小孩 剛 生下來 一樣 , 又 髒 又 臭 , 再 漂亮 的 女孩子 , 哪怕 是 傾國傾城 , 生下來 的 時候 不 就 那樣 ? 所以 這 不能 構成 對 它 嚴厲 批評 的 原因 , 應該 給 它 一 個 公平 的 看法 。 如果 只 以 初期 的 情況 下 定論 , 是 蠻 危險 的 。 當然 , 在 另一方面 , 也 應該 給 國民黨 一 個 公平 的 評價 。 對於 台灣 近年 來 的 開放 和 轉變 , 有 些 民進黨人 認為 這 是 因為 國民黨 不得不 讓步 , 再 不 讓步 只有 更 壞 的 後果 。 這 話 雖然 不錯 , 問題 是 它 在 緊要 關頭 能夠 讓步 , 能 看出 危機 , 就 是 它 的 智慧 。 讓步 是 一 種 能力 , 有 太多 人 連 這 個 能力 都 沒有 , 或者 是 一 讓 就 垮 , 所以 從 這 個 角度 來 看 , 我 覺得 國民黨 還是 蠻 強 的 。 李怡 : 「 讓步 是 一 種 能力 」 , 恐怕 也 不 是 中國 傳統 的 政治 文化 。 中國人 通常 會 認為 讓步 是 懦弱 的 表現 , 是 沒有 面子 的 事 。 柏楊 : 讓步 確 是 一 種 能力 ! 有 些 人 總是 從 道德 的 觀點 去 要求 一 個 政權 , 應該 英明 的 自動 讓步 、 自動 轉彎 , 這 是 不可能 的 。 事實 上 , 在 被迫 的 情況 下 , 它 能 認清 局勢 而 轉彎 , 就 是 英明 。 好比 你 走路 碰上 了 個 大 石頭 , 不能 走 了 , 如果 你 轉彎 , 這 是 你 的 英明 決定 , 如果 你 硬 要 往 石頭 上 非 碰 不 可 , 老 抱 着 革命 想法 , 不 讓 人 擋路 , 那 就 只好 碰 得 頭破血流 。 中國人 自從 南宋 以後 , 就 成 了 懦夫 , 不 敢 談 和解 , 和解 就 是 賣 國 。 事實 上 談判 是 大 學問 , 打仗 都 沒 它 這麼 困難 。 民主 政治 就 是 不斷 的 談判 , 不斷 的 讓步 ; 不斷 的 要求 、 不斷 的 放棄 和 妥協 。 李怡 : 所以 你 覺得 你 六○年代 以來 一直 批評 的 文化 問題 , 現在 已經 有所 進步 了 ? 柏楊 : 至少 現在 的 台灣 能夠 接受 《 醜陋 的 中國人 》 , 而 沒 發生 大 毛病 , 這 就 證明 了 在 台灣 的 中國人 的 反省 能力 , 已 遠 超過 大陸 。 李怡 : 你 在 《 醜陋 的 中國人 》 的 序 裏面 曾經 用 對話 的 方式 表示 , 中國人 最 大 的 毛病 是 諱疾忌醫 。 其實 , 世界 各 國 的 民族 都 有 優點 , 也 都 有 毛病 , 只 是 別的 民族 不 像 中國人 那樣 諱疾忌醫 。 中國人 不 只 是 諱疾忌醫 , 甚至於 連 醫生 都 要 掐死 , 或 弄到 監牢 裏 去 。 柏楊 : 為什麼 中國人 特別 諱疾忌醫 ? 這 似乎 是 一 個 心理 健康 和 信心 問題 , 喪失 了 信心 的 人 常常 會 覺得 自卑 、 害怕 。 比方 你 請 人家 吃飯 , 人家 有事 拒絕 了 , 你 就 認為 人家 一定 是 看不起 你 , 這 種 想法 就 是 一 種 病態 。 中國人 常常 需要 犧牲 別人 的 尊嚴 來 肯定 自己 , 比如 犧牲 人家 原來 的 飯局 來 遷就 你 , 或 刻意 貶低 人家 來 提升 自己 , 還 有 一 種 是 死 不 認錯 的 毛病 。 這些 都 使 自己 越來越 缺乏 信心 、 不 敢 面對 。 再 舉 一 個 例子 。 比方 你 是 個 校對 , 有 五 個 錯 字 沒有 改 , 我 說 : 「 李 先生 , 這 五 個 字 你 沒 校出來 。 」 你 馬上 嗓門 很 大 : 「 我 昨天 一 個 錯 字 都 沒有 , 你 怎麼 不 講 ? 我 前天 也 一 個 錯 字 都 沒有 , 你 為什麼 也 不 講 ? 就 看見 這 五 個 錯 字 。 你 知道 你 這樣 說 有 什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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