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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已 遠 超過 大陸 。 李怡 : 你 在 《 醜陋 的 中國人 》 的 序 裏面 曾經 用 對話 的 方式 表示 , 中國人 最 大 的 毛病 是 諱疾忌醫 。 其實 , 世界 各 國 的 民族 都 有 優點 , 也 都 有 毛病 , 只 是 別的 民族 不 像 中國人 那樣 諱疾忌醫 。 中國人 不 只 是 諱疾忌醫 , 甚至於 連 醫生 都 要 掐死 , 或 弄到 監牢 裏 去 。 柏楊 : 為什麼 中國人 特別 諱疾忌醫 ? 這 似乎 是 一 個 心理 健康 和 信心 問題 , 喪失 了 信心 的 人 常常 會 覺得 自卑 、 害怕 。 比方 你 請 人家 吃飯 , 人家 有事 拒絕 了 , 你 就 認為 人家 一定 是 看不起 你 , 這 種 想法 就 是 一 種 病態 。 中國人 常常 需要 犧牲 別人 的 尊嚴 來 肯定 自己 , 比如 犧牲 人家 原來 的 飯局 來 遷就 你 , 或 刻意 貶低 人家 來 提升 自己 , 還 有 一 種 是 死 不 認錯 的 毛病 。 這些 都 使 自己 越來越 缺乏 信心 、 不 敢 面對 。 再 舉 一 個 例子 。 比方 你 是 個 校對 , 有 五 個 錯 字 沒有 改 , 我 說 : 「 李 先生 , 這 五 個 字 你 沒 校出來 。 」 你 馬上 嗓門 很 大 : 「 我 昨天 一 個 錯 字 都 沒有 , 你 怎麼 不 講 ? 我 前天 也 一 個 錯 字 都 沒有 , 你 為什麼 也 不 講 ? 就 看見 這 五 個 錯 字 。 你 知道 你 這樣 說 有 什麼 影響 嗎 ? 你 不 講 大家 都 不 知道 , 你 這 一 講 大家 都 知道 了 , 同事 看不起 我 , 外面 一 傳 這 報紙 有 五 個 錯字 , 連 報 也 不 買 了 , 錯 字 多 嘛 ! 這樣一來 , 大家 都 失業 了 , 你 要 餓死 我們 是 不 是 ? 」 老天 ! 我 何必 一定 要 先 讚美 你 一 番 , 說 你 昨天 、 前天 沒 錯字 , 過去 五百 年 來 都 沒 錯字 , 才 能 提出 批評 呢 ? 為什麼 就 這麼 諱疾忌醫 , 怕 人家 指出 自己 的 毛病 呢 ? 李怡 : 是 不 是 這 種 諱疾忌醫 的 文化 上 的 毛病 , 使 中國 的 歷史 悲劇 老是 循環 出現 呢 ? 柏楊 : 我 在 台灣 聽到 大陸 學潮 被 鎮壓 , 中共 又 反 資產 階級 自由化 的 時候 , 心 裏 非常 難過 。 剛剛 開始 有 一點 希望 , 不 是 你我 的 希望 , 而是 民族 的 希望 , 為什麼 一下子 又 破滅 了 ? 我 這 一生 從 八 、 九 歲 開始 , 就 不斷 聽說 中國 有 希望 , 可是 一 個 希望 升起 , 一 個 希望 破滅 ; 升起 、 破滅 、 升起 、 破滅 … … 。 這 使 我 想到 , 中國人 這 個 民族 是 不 是 受到 詛咒 ? 我 打算 寫 一 篇 這樣 的 故事 , 結局 是 一 位 血海 深仇 的 首領 臨死 時 , 發出 詛咒 , 詛咒 中國人 永遠 不能 建立 一 個 歡愉 的 國家 , 子子孫孫 無論 怎麼 掙扎 都 要 失敗 , 一 次 又 一 次 , 就 像 現在 這 種 情況 ! 我 想 , 中華民族 確確實實 受到 惡毒 的 詛咒 了 。 不然 , 你 怎麼 解釋 我們 今天 為什麼 會 變成 這 個 樣子 ? 所有 曾經 創造出來 的 奇蹟 都 無法 繼續 ? 只有 台灣 掙扎出 一 個 模式 , 但 台灣 內部 也 有 毀滅性 的 陷阱 。 太多 的 人 都 在 使用 傷害 這 個 國家 的 方法 , 來 愛 這 個 國家 , 用 傷害 這 個 民族 的 方法 , 來 愛 這 個 民族 。 李怡 : 舉 個 例子 ? 柏楊 : 你 能 說 天安門 上 那些 大人物 , 他們 不 愛 這 個 國家 ? 但 他們 卻 用 無窮 內鬥 的 方法 來 愛 。 一些 朋友 常 說 : 「 我 非常 愛 我 的 國家 。 」 我 說 : 「 你 不要 再 愛 了 , 這 個 國家 不能 再 愛 了 , 再 愛 就 愛 死 了 。 」 你 得 用 理性 的 方法 去 愛 才 行 ! 你 隨地 吐 痰 、 到處 髒 、 亂 、 吵 、 窩 裏 鬥 , 然後 跑到 台 上 去 喊 一 句 中國 萬歲 ! 你 不 是 愛國 , 而是 害國 。 只要 你 不 替 國家 丟人 , 不 傷害 這 個 國家 , 就是 愛國 了 。 中國人 可以 說 是 世界 上 最 愛國 的 人 , 可是 世界 上 最 願意 當 外國人 的 , 卻 又 都 是 中國人 。 李怡 : 還 有 一 種 毛病 , 就 是 孫中山 說 的 一 盤 散沙 , 不 合群 , 跑到 外國 也 一樣 , 愛 搞窩 裏鬥 , 最近 有 人 擔心 民進黨 似乎 也 有 類似 的 問題 。 柏楊 : 窩裏鬥 既 不可 避免 , 我們 應 研究 如何 適應 它 , 如何 處理 或 因應 鬥 了 之後 的 新 形勢 。 哪 個 民族 沒有 窩裏鬥 ? 但是 不同 的 意見 經過 表決 後 , 就 應該 照 最後 的 決定 去 做 。 褻瀆 君王 的 柏楊柏楊 , 本名 郭衣洞 , 無疑 的 是 台灣 最 具 代表性 作家 之 一 。 他 於 一九二○年 生 於 河南省 開封縣 , 一九四九年 離開 中國 大陸 到 台灣 。 在 台灣 , 他 很 快 便 以 尖銳 的 文學 風格 、 幽默感 和 不 饒 人 的 諷刺 筆調 , 聞名 於 文學界 。 一九六七年 , 柏楊 翻譯 一 系列 「 大力水手 」 漫畫 , 其中 有 描述 父子 二 人 在 孤島 上 競選 總統 的 故事 。 對 蔣介石 來 說 , 這 是 大逆不道 的 行為 , 他 正 準備 立 他 的 兒子 為 繼承人 。 柏楊 雖 不斷 為 自己 辯護 , 但 仍 不能 避免 被 判 入獄 八 年 的 命運 。 他 一直 被 關 在 綠島 , 一九七七年 才 獲 釋放 。 Alain : 你 在 獄 中 的 日子 是 怎樣 度過 的 ? 對 你 來 說 , 最 難受 的 事 是 什麼 ? 柏楊 : 開始 和 結束 時 最 難受 。 開始 時 , 我 以為 這 只 是 一 場 誤會 , 他們 可能 做 事 太 積極 、 抓錯 了 人 。 很 久 之後 , 我 才 頓然 領悟 , 這 是 上面 要 重重 懲罰 我 的 思想 過於 獨立 。 當時 , 我 非常 害怕 從此 湮滅 , 尤其 審問 時 所 用 的 刑求 十分 可怕 , 他們 不斷 拷打 我 、 折磨 我 , 迫使 我 供出 我 不 曾 犯 過 的 罪 。 後來 我 的 腿 被 打斷 了 , 他們 送 我 入 醫院 , 在 那裏 , 我 受到 不錯 的 待遇 , 因此 , 我 又 開始 懷着 希望 。 我 對 自己 說 : 「 既然 他們 要 醫治 我 , 那 就 是 說明 他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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